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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捉 你說我能對她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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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捉 你說我能對她做什麽

與賀庭州一行人錯身而過後, 楊紀才扭頭告訴馬車裏的人:“剛才碰見的是賀庭州。”

雁翎心頭一跳,下意識攥緊了手, 心中暗自慶幸,還好她方才沒有掀簾去看。

雖然沒親眼看見,但聽那如雷的馬蹄聲就知道他帶的人不少。

還好還好。

沈驚鴻看了雁翎一眼,催促楊紀:“再快一點。”

他疑心賀庭州就是看到那些信號過來的。

“好,我知道。”楊紀答應一聲,再度揚鞭。

然而眾人剛松一口氣,約莫半刻鐘, 就再次聽見了馬蹄聲。

竟是從車後而來, 逐漸逼近。

沈驚鴻掀簾看了一眼,離得遠, 看不清楚, 但看其人數,聽其聲音,知道是賀庭州他們去而覆返,不由神情立變。

——盡管不知道哪裏露出了破綻, 但他已隱隱猜到, 原路返回多半是沖著他們來的。

馬車的速度到底不如騎馬快,只怕過不了多久, 就會被追上。

沈驚鴻當即做了決定,肅然道:“他們折回來了。楊紀,帶阿翎先走。我來斷後。”

“不行,你身上有傷。”雁翎與楊紀異口同聲。

沈驚鴻卻認真道:“阿翎有藏寶圖,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雁翎抿了抿唇,她當然知道藏寶圖的重要性。她此次進京,籌謀許久, 就是為了它。

可是,她又不能讓二哥去送死。

城中到處都是二哥的通緝畫像,真被抓到就沒命了。

“你是朝廷捉拿的欽犯,落到他們手裏必死無疑。何況你身上有傷,又能撐多久?”楊紀搖頭,“阿翎又是從賀家逃的,和你差不多的處境。只有我,我還安全一些。這樣,你們跳車先撤,我來阻擋他們一段時間。再說,也未必是沖著我們來的。”

“可是,咱們是一夥的,我們危險,你又能安全到哪裏去?”雁翎脫口而出。

其實細論起來,她和二哥的處境是不一樣的。

可惜雙方距離越來越近,此刻已來不及細細分辯。

馬車拐了個彎,迎面行來一個醉漢,歪歪斜斜坐在馬背上,手裏還拿著酒袋正往口裏灌酒。

楊紀眼睛一亮,手上馬鞭揮出,略一使力,將人從馬上拽了下來。

醉漢踉蹌幾步才勉強站定,經這一嚇,酒醒了大半,“啊”的尖叫出聲。

“兄弟,對不住了,借馬一用。”楊紀說著,擲給他一塊銀錠,扭頭又對車裏人道,“快,你們騎馬先走!來不及了!別留下來連累我。”

——說是不想被連累,實則想將追兵引開。

事已至此,雁翎不再推讓,同二哥一道下車,騎馬離去。

賀庭州的人越來越近。

楊紀胸中豪氣頓生,駕車朝相反方向駛去。

賀庭州率人趕至路口,一眼看見一個歪歪斜斜的醉漢,一手抱酒,一手抱著銀錠,嘴裏嘟囔著什麽“買馬”,而西邊方向,那輛馬車爭逐漸遠去。

“追!”賀庭州做個手勢,身邊眾親隨立刻縱馬追趕馬車。

馬蹄聲漸近,楊紀駕車更快了。

但距離逐漸縮短,終究還是被追了上來。

面對擋住去路的賀庭州極其親隨,楊紀面露驚恐之色:“各位,小人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攔我去路?”

賀庭州不答,下巴微動,當即有一親隨越眾而出,道一聲“得罪。”

隨後掀開車簾,向裏看去。

然而馬車裏面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世子,裏面沒人。”

“沒人?”賀庭州面色一沈,銳利的目光落在了楊紀身上。

他之前沒見過這個人,但親耳聽到了車廂裏那聲:“怎麽了”。

聽其音色分明是當日劫囚車之人,賀庭州自忖不會聽錯。而且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人就不見了,越發可疑。

“車廂裏的人呢?”

“什麽車廂裏的人?我聽不懂。”楊紀裝傻充楞,“哦,你說之前坐車的人嗎?我不認識啊,他讓捎帶一程,我就捎了,他早就下車了。”

“去哪裏了?”賀庭州追問。

楊紀直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又不認識我,也不會跟我說這些。”

他懶洋洋抓起馬鞭,坐到車前,試圖駕車離去。

賀庭州沒有說話,只沖莫陽使了個眼色。

莫陽會意,劈刀向楊紀後腦砍去。

耳聽得身後風聲襲來,楊紀暗道不好,下意識躲閃開來。

但下一瞬,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這可能是在試探他。

果然,他聽見賀庭州道:“此人可疑,拿下!”

楊紀心裏一慌,一邊口中喊冤,一邊駕車逃走。

賀庭州沒有親自去追,而是雙目微闔,思緒急轉。錯身而過之後沒多久,他就反應過來,騎馬追趕了。

先前距離還能勻速縮短,拐了彎後,差距驟然變小。

賀庭州猛地睜開眼眸,遙遙看向東邊,心裏已有了猜測。

——若說之前還是懷疑,那眼下對方的舉動無疑是證明了這一點:心中有鬼,怕他發現。

“世子?”

賀庭州吩咐:“幾個人去追馬車,其餘人隨我往東去。”

“是!”

他們所騎的馬極為神駿,雖耽擱了一會兒,但調轉馬頭,很快就追了上去。

途經醉漢身旁時,還隱約聽到醉漢嘟囔:“是我的馬,不賣!不賣!”

賀庭州冷笑,低叱一聲:“駕!”

再遇分岔路口時,他幹脆兵分兩路,分頭去追。

夜色漸濃,還不到宵禁的時候。行人步履匆匆,偶爾有巡邏的官差經過。

從醉漢手裏“強買”的馬雖然高大,但著實稱不上神駿,何況還馱了兩個人。

雁翎與沈驚鴻同乘一騎,突然隱隱聞到身後一股血腥氣息,她心裏咯噔一下。

“你,二哥,你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

“不用管。”沈驚鴻道,他耳力好,隱約聽到了馬蹄聲。

雖說京中也會有旁人騎馬,但這個時候,聽到馬蹄聲,他不免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傷口裂開,傷勢加重。現在的他非但幫不上忙,恐怕還會成為拖累。

沈驚鴻心思一轉:“阿翎,你下馬躲起來。”

“二哥!”

“這馬馱不動兩個人。”沈驚鴻沈聲道,“人追過來了。”

馬蹄聲宛若奔雷,越來越近。

雁翎心裏清楚,騎在馬上更明顯,二哥此舉恐怕是要幫她引開追趕的人。

可二哥與楊紀不同,二哥傷勢未愈,又是朝廷緝拿的兇犯。雁翎哪敢讓他冒險?

“不行,我們一起躲。”

可惜剛跳下馬,馬蹄聲漸近,幾人幾騎須臾間已至跟前。

對方人多,幾乎是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者面容冠玉,眉目清冷,赫然正是賀庭州。

看見他,雁翎一顆心驟然提起,下意識擋住身後的二哥。

賀庭州所帶的親隨中,有人舉著火把。

火光映照下,雁翎清楚地看到賀庭州面色沈沈,一雙眼睛幽若寒潭。

這個時候,她腦海裏生出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或許今天應該一見到二哥,就繪制藏寶圖的。

賀庭州的目光因為她遮擋的動作而凝滯了一瞬。他牽起唇角,露出一個譏誚的笑容,聲音極低:“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他右手輕擡,提高了聲音:“來人,將兇犯拿下,生死毋論!”

一聲令下,幾個親隨立刻攻向沈驚鴻。

眾人極有默契地避開了雁翎。

沈驚鴻功夫極佳,但畢竟有傷在身,又怎能敵眾人圍攻?

“嗤”的一聲,他衣裳被刺破,胳膊又添了處傷。

“小心!”雁翎舉劍便擋。

——她手上只有今日慌亂之中楊紀丟給她的兵刃,不算趁手,但這個時候也只能將就用了。

單論武功,雁翎不如莫陽等人,但眾人有所顧忌,並不傷她,她長劍揮舞,一時還真能勉強護住沈驚鴻。

自二人重逢以來,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陌生人一般。現下更是全力維護身後之人,賀庭州的臉色越發難看,沈聲喚道:“泱泱,過來。”

雁翎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生死毋論,意味著二哥隨時都有性命之憂。此時,她已自動摒卻了外界的聲音,一心只想保其性命。

直到賀庭州親自向她攻來,她才回過神,舉劍應對。

他不同於那些親隨,是真的與她交手,攻勢淩厲。

雁翎哪是他的對手?她當下只能顧忌眼前,無法再去支援沈驚鴻。

很快,她就聽到一聲異響,那是利刃刺入身體的聲音。

雁翎心中一凜,匆忙轉頭看去。

只見沈驚鴻右肩被人刺中,肩頭紅了一片。

見他受傷,眾人趁機攻他下盤。

沈驚鴻小腿受傷,趔趄著半跪在地,嘴裏吐出一口鮮血。

緊接著,有利刃橫在了他的脖頸。

“二哥!”雁翎失聲驚呼,已顧不得賀庭州的進攻,想要近前相助。

然而,她剛一轉頭,後頸驀的一痛,眼前一黑,意識全無。

“當啷”一聲,雁翎手裏長劍墜地,她自己也軟軟地倒了下去。

但她並未倒在地上,而是被賀庭州抱進了懷裏。

原本毫無畏懼之色的沈驚鴻見狀,神情立變:“你對她做了什麽?”

賀庭州垂眸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她是我的新婚夫人,你說我能對她做什麽?”

再看向沈驚鴻時,他神色漸冷,沈聲道:“留他一命,先帶回去。”

“是。”眾人答應一聲。

莫陽小心請示:“是送回大理寺獄,還是……”

賀庭州闔了闔眼睛:“同夥還沒抓到,先帶回賀家。待同夥捉齊,再一並送往大理寺獄。”

莫陽有些詫異地看向世子,但最終什麽也沒問,只抱拳應下:“是。”

他心裏清楚,即便只抓到一人,也能先關進大理寺獄的。世子這個舉動,極有可能是出於某種私心。

……

夜已經深了。

因新郎和新娘都不見蹤影,賀家的賓客們也漸漸散去。只有通家之好或是來往極密的親眷還未離去。

衛夫人是禮佛之人,可這會兒也紅了眼眶,不住地抱怨:“我當初就說,這婚事不好,不吉利,他們偏不聽,現在好了。新娘子都不見了。說是身體不適,臨時推遲。可誰知道別人怎麽議論?”

她娘家嫂子朱夫人在一旁低聲安慰。

這種事畢竟少見,尋常安慰的話語也很難合她心意。

而那廂,老夫人已從賀庭康口中知道了事情始末,愁得頭疼病犯了。

如意勸她先去休息。

老夫人卻道:“我這哪還睡得著啊?好好的,人怎麽會不見呢?”

賀庭康當時說的含糊,也未轉述溫縈的“私奔”等語,只說是有人潛入。

定國公雖不管事,但也難免懸心,自己在府中來回踱步,又數次派心腹去打聽。

家裏上上下下雖不算混亂,但人人難安。

忽然,有小廝驚喜來報:“世子回來了!”

隨即又補充道:“帶著新娘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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