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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震驚 事情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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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震驚 事情有變

“怎麽這麽不小心?”賀庭州聲音很輕, 聽不出喜怒。

他將玉佩塞回她手裏,自己則用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 拉著她來到幾案旁。

雁翎心裏莫名發虛:“二郎,你……”“嗯?”賀庭州站在她身後,仍握著她的手,像是把她圈進了懷裏。他自己稍一使力,借著她的手將玉佩放置到木雕中。

隨後輕輕轉動木雕。

伴隨著“吱呀吱呀”的聲響,雁翎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她被賀庭州握住的那只手微微顫抖,蝶翼般的睫羽也在不停地戰栗著。

書櫃徹底挪開, 露出懸掛著的畫。

雁翎扯一扯嘴角, 佯作驚喜:“是《松鶴圖》!”

賀庭州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這一幅是贗品, 真跡在書櫃後面。”

停頓一下後, 他狀似漫不經心地道:“我以為,在我回來之前,你已經看到了。”

“我……”雁翎雙目圓睜,心中的震驚比方才更甚。

她的猜測沒錯, 他果然知道了!

“什麽真假?”雁翎思緒急轉, 定一定神,主動交代, “二郎,剛才你不在的時候,我確實打開過這個機關。但我就是一時好奇嘛,想看看我能不能打開,看看《松鶴圖》還在不在。但我發誓,我沒拿裏面的東西,不信你可以搜身。”

——短暫的慌亂過後, 她迅速做出了決定,承認一半,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反正《松鶴圖》的真跡還在那裏,他應該看不出裝裱那細微的變化吧?

只可惜時間緊急,她沒來得及認真覆原。

少女扭頭看向他,眼神楚楚,雪白的面龐上幾分歉然,幾分不安。

賀庭州不語,只靜靜地看著他。

雁翎壓下心底的慌亂,白皙的牙齒輕輕咬了咬櫻紅的唇:“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生氣。”賀庭州靜默一會兒,神情平靜,“一幅畫而已。你若真想要,等我們成親之後,送給你也無妨。”

他不會因為這個而生氣,也不會再查她的來歷。但他會除掉那些人,徹底切斷她和那些人的聯系,把她永遠留在身邊。

見賀庭州這般大方,雁翎更擔心有詐。

她立刻搖頭,認真而誠懇:“我沒有想要。那是陛下賜給你的,我不要它,我真的就只是看看。”

賀庭州目光沈沈,眸中似乎翻湧著什麽她看不清的東西。

“二郎,你別生我氣好不好?我以後不再看了。”雁翎心下惴惴,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只要解決當下難題就好,反正藏寶圖已經到手,她會盡快離開這裏。

見賀庭州不說話,雁翎心中越發不安,她仰頭凝視著他,聲音輕軟:“二郎……”

才說得兩個字,賀庭州突然低頭親上了她紅潤的、一張一合的唇。

雁翎一驚,下意識張口,卻驚覺有什麽直接進入了她口中,橫沖直撞,攻城略地。

她生平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腦袋一懵,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被動承受。

過了數息之後,雁翎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伸手推他,也張口去咬。

可惜兩人離得太近了,她推他胸膛,根本推不動。

對未知的驚惶很快籠罩了她。

雁翎努力讓自己意識恢覆清明,她找到機會,狠狠咬了他一下。

很快有血腥味在二人口齒間彌漫開來。

賀庭州終於松開了她。

初得自由,雁翎松一口氣,蹭的一下後退數步。

而賀庭州則不緊不慢用指腹抹去了唇角的一抹血漬。

燈光下,這個動作為他平添了一絲怪異。

雁翎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腔。感覺嘴唇微微有些異樣,她拿手背胡亂一擦,看到手背上暧昧的銀絲混合著零星的血跡。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只覺得羞窘又難堪,還夾雜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

“抱歉。”賀庭州的神情平靜極了,“剛才有些沖動了。”

“我,我先走了。”雁翎沒有細究這件事,低下頭,匆匆奪路而逃。

賀庭州雙手負後,在幾案前站了很久。

偶有夜風吹過,那幅真正的《松鶴圖》微微晃動。

賀庭州近前,凝視著這幅畫,忽的哂笑出聲。

——或許不是為了他放棄攜畫出走,大概是早就知道了那幅是假的。

夜風透過半開的窗子吹進來,將懸掛的畫吹起了一角。

賀庭州目光微閃,突然註意到了畫的不同。

面前這幅《松鶴圖》是真跡,這一點毋庸置疑的。但畫背後裝裱的錦綾怎麽有點異樣?

賀庭州直接取下畫細看,兩面平整,又看不出破綻了。

他心思一動,又取下那幅仿作,將兩幅放在一起比較。

燈光明亮,這一次,他看出了細微的不同。

這畫的裝裱,像是被拆開過,但是不損畫本身,又盡量地覆原。

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動手細細撫摸時,能感覺到細微的差異。

賀庭州神色凝重,腦海裏一時間湧現出多個畫面,從近到遠,最終定格在兩年前的宮宴上。

一個太監從宮中盜出一些珠寶字畫,試圖帶到宮外變賣。

後來,這幅畫輾轉到了他的手裏。

或許,這幅畫的特殊不在禦賜,不在畫作,而在於畫的裝裱?

……

月光溶溶,繁星點點。

剛一走出西院,就有清涼的夜風迎面吹來。雁翎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只覺得燙得驚人。

偏偏這個時候,她腦海裏不著痕跡地飄過一個怪異的念頭:賀庭州的舉動雖然奇怪,但在無形中對她有利。至少,他沒有往下追問,不是嗎?

雁翎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

藏寶圖在手,賀庭州又舉止古怪,這定國公府,她一刻都不想待了。

她有心現在就離開,但終究是保存了幾分理智,深宅大院,守衛森嚴,她要就此逃走,只怕並不容易。

或許她可以不回自己居住的小院,而是一路向西行。

她記得那裏偏僻,若能從那邊越墻而出……

然而剛走出西院,就看到了在院門口等著的繡屏。

“秦姑娘,老夫人找您呢。”

“嗯。”雁翎只得暫時壓下心裏的念頭,沖繡屏笑一笑,一起前往松鶴堂。

繡屏又看她一眼,詫異地問:“姑娘,你的嘴怎麽了?”

“沒什麽,可能是我剛才不小心咬到了。”雁翎隨口解釋,擡手又擦了一下。

好在繡屏沒再追問。

老夫人叫雁翎過去,也不是什麽大事。無非是讓她看看婚書、喜帖。

雁翎既已拿到藏寶圖,就不願在此逗留,更無意成婚了。

面對婚書,她心虛之餘,還隱隱有些愧疚。

雁翎心不在焉地翻著,突然視線微凝,驚道:“怎麽提前了?”

“你說婚期嗎?是二郎的意思。”老夫人笑道,“他想早些和你成婚呢。”

“會不會太早了?”

就在十天之後。

“還好,也是個吉利日子。”老夫人笑吟吟道。

對於這二人的婚事,她是最樂見其成的,也支持他們早點完婚。

雁翎勉強笑笑,忍不住小聲央求:“老夫人,我有點怕。我不成婚了好不好?”

賀家對她畢竟不錯,她也不想因為自己出逃,害得賀家顏面掃地。

若能在喜帖發出去之前,婚事取消,或許能稍微減輕些許影響。

老夫人驚訝地看著她:“好好的怎麽不想成婚了?是不是二郎欺負你了?我把他找來問問,讓他好好給你道個歉。”

“沒有。”雁翎連忙阻攔,“不是他欺負我,是我,是我有點怕。他沒欺負我。”

“害怕?”老夫人一怔,繼而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發,溫聲道,“我第一次成婚的時候,也害怕。越到快成親的日子,就越怕。怕婆婆不好相處,怕丈夫不好……”

老夫人對雁翎一向慈愛,這會兒為了安撫她,竟講起了自己年少時的經歷。

雁翎認真聽著,心想,這是不一樣的。

老夫人當年是對未來的婚姻生活擔憂,而她卻是不能真的嫁給賀庭州。

但她什麽都沒說。

雁翎離開松鶴堂時,天色已晚。

定國公府的各處院落正在上鎖。雁翎在繡屏的陪伴下回到小院。

是夜,她在燈下又細細看了那幅藏寶圖,將其熟記於心,後又取下腕上的一個造型古樸的手鐲。

雁翎輕輕按了一下手鐲上的花紋,手鐲頓時斷成兩半。她將藏寶圖細細卷好,塞進了手鐲的空心處。

她要盡快離開這裏。

然而次日,雁翎發覺事情有變。

不管她走到哪裏,身後都有人跟著。

“我不喜歡有人跟著。”雁翎委婉表示。

錦書有些為難:“可是,這是世子的意思。秦姑娘不要為難我們。”

近來,錦書雖和雁翎親近不少,但她畢竟是賀庭州的人,聽命於他。

雁翎想出門,也被阻攔。

她心裏頓時一片清明: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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