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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念頭 你想什麽時候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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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念頭 你想什麽時候成婚

像是被露水浸潤過的櫻桃, 亟待人品嘗。

賀庭州眸光輕閃,喉結無意識滾動, 輕“嗯”了一聲。

“二郎,我畫的畫,大夫人誇了好幾句呢,舅夫人和幾個表小姐也都在誇我……”

雁翎聲音清脆,語調歡快,一雙杏眸波光粼粼,伴隨著頭上發釵的微微晃動。

她眉梢眼角帶著笑意, 很開心地在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是嗎?”賀庭州近前幾步, 擡手幫她正了正發簪,“那你可以放心了。”

對於他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動作, 雁翎已不像最初時那般震驚。

她點一點頭:“是啊, 也不枉我這麽多天的辛苦。雖說我現在畫技一般,但是做個裱畫匠綽綽有餘。”

賀庭州眉梢微動:“不錯,也算有個謀生的技能。”

雁翎不由地輕笑出聲:“誰要拿這個謀生了?可以你畫了畫,我幫你裝裱啊。”

“嗯?”賀庭州目光微凝, 他心裏清楚, 她學裱畫多半是與那幅《松鶴圖》有關,但眼前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另外一幅畫面。

他畫了畫, 她認真地為他裝裱,偶爾擡眸看他一眼……

賀庭州忽的心頭一跳,視線微轉:“隨我進去見見舅母吧。”

“哦。”雁翎應下,然而下一瞬,垂在身側的手就被他握住。

雁翎一怔,下意識要掙脫。但心思一轉,須臾間就改了主意。

眼下無需多想, 先順勢而為。

於是,她定一定神,偏頭看向他,小聲道:“你不要這樣,會給人看見的。”

說著她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兩下。

賀庭州只覺得癢癢的,且這癢意一點點蔓延至全身,連頭皮都似乎有些發麻。

他腳步一頓,沒有立刻松開手,而是垂眸看向她。

她瓷白的臉頰上沾染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連耳根似乎都有些紅了。此刻,雁翎也正擡眸看著他,目光澄澈,瀲灩動人,從中分明能看出他的身影。

“二郎!”她語帶嗔怪,避開他的視線,用另一只手輕輕推了他一把。

說是推,但並未用太大力道。賀庭州卻松開了她的手,若無其事道:“好了,走吧。”

“嗯。”雁翎垂眸走在他身側。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她很清楚自己的意圖。

……

另一側,衛夫人讓溫縈同侄女玩耍,她則正娘家嫂子說起了體己話。

“我瞧著,你對那個秦姑娘不太滿意?”朱夫人比小姑子年長數歲,進門時,小姑子還未出閣,因此一直拿她當妹妹看。

衛夫人也不瞞她,如實答道:“是不太滿意。嫂子,你說說她一個孤女,家裏也沒落了,在鄉下一待就是十多年,如何能配得上二郎?”

“可她畢竟是老國公在世時定下的……”

“是啊,不止呢。”衛夫人嘆一口氣,將之前雁翎為二郎擋箭一事也說了出來,愁道,“你說這讓我還怎麽開口?”

朱夫人聞言也皺了眉:“確實不好辦。再不好,可人家有情有義的。”

停頓一下,朱夫人又問:“二郎呢?二郎是什麽態度?”

說起這個,衛夫人就有些不快:“他不讓我管。”

“什麽?”

“說是不讓我管,可他言語裏總是護著。”衛夫人嘆一口氣,“只怕也是滿意的。”

“既然如此,那你還愁什麽?兒孫自有兒孫福。”朱夫人出言寬慰,一擡頭,遙遙看見外面的那兩個人。

賀庭州自不必說,身形頎長,容貌隨了父母的優點,極為俊美。而那位秦姑娘,也是難得的好相貌。兩人站在一處,儼然是郎才女貌,莫名的和諧般配。

朱夫人怔了一怔,示意小姑子去看。

衛夫人也看見了。在她的印象中,兒子性子清冷,還有些板正。但和秦姑娘走在一處,分明有哪裏不同。

可具體哪裏不同,她也說不上來。只覺得他眉眼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朱夫人輕輕拍了拍小姑子的手背,輕聲道:“罷了,別多想了。咱們這樣的人家原本也不指望娶個媳婦提升門楣,我瞧這姑娘挺好,難得是二郎喜歡。”說話間,那二人已相偕而至。

衛夫人知道嫂子說的有道理,可心裏到底是有那麽些別扭。她又嘆了一口氣,最終什麽也沒說。

……

衛夫人生辰過後,雁翎的裱畫暫時告一段落,但是學畫之路卻沒有停止。

她旁敲側擊,從老夫人口中得知,那幅禦賜的《松鶴圖》一直由賀庭州保管,並不在其他人手中。

可雁翎思來想去,感覺除了書房和畫齋,好像也沒有能藏畫的地方。

最符合條件的其實是上次那個用機關打開的櫃子後面,隱蔽,不易察覺,還需要特殊的、他隨身攜帶的玉佩才能打開。

可偏偏那又是假的。

雁翎有些迷惘。

不過沒關系,一點一點找就是。

反正她有的是耐心。

而雁翎並不曾察覺,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暗地裏那個人的眼中。

是夜,雁翎已然入睡。

溯風悄悄去了西院,求見世子。

賀庭州還未就寢。這幾日大理寺事多,他回來的也遲。此刻已稍微有了些倦意,但在溯風面前,絲毫不顯疲態。

“怎麽了?秦姑娘這幾天有異動?”

“沒有。”溯風搖頭,“同往常一樣,秦姑娘上午在女學讀書,晌午陪著老夫人用膳,又小憩了一會兒,午後和二小姐、三小姐她們說話。其餘時間都在院中看書、習字、畫畫。對了,還和繡屏踢了一會兒毽子。”

賀庭州輕“唔”了一聲:“沒有出門嗎?”

“沒有。”溯風果斷搖頭。

他有些不解。在他暗中觀察秦姑娘這段時日,並未發現她有任何出格之舉。況且她先前曾為世子舍身擋箭。他實在想不通,世子為什麽對她這般防備。

若說暗中保護,那還情有可原。偏偏又不是。

賀庭州雙目微闔,沈默了一會兒,才道:“繼續盯著。”

“是,屬下告退。”溯風抱拳應下。話一出口,他又忍不住問,“世子,秦姑娘是有什麽問題嗎?”

——他知道這話有些逾矩,作為下屬,他不該這般問的,只管照辦就是。可他實在是心裏癢癢。

賀庭州睜開眼眸,也不回答,只靜靜地看著溯風。

他目光沈沈,猶如實質一般落在溯風身上。

溯風初時還在好奇答案,但長久的安靜讓他漸漸不自在起來。脊背一點點塌下去,他垂下頭,低聲道:“世子,屬下……”

賀庭州神色淡淡,只說了一句:“溯風,你今天話有些多了。”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溯風卻好似壓在身上的力道陡然減輕,忙道:“屬下失言。”

“下去吧。”賀庭州並未為難他。

“是。”

溯風匆匆退了出去。

夜風吹過,驚覺額頭涼涼的,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竟出了一頭汗。

而賀庭州卻仍在回想溯風的話。

她有什麽問題嗎?

曾經,賀庭州對此十分篤定,很確信她是為了一幅畫。

她偷偷潛入他的書房,她故意隱藏畫技,她對《松鶴圖》的格外關註。她拿到《松鶴圖》後就攜畫外出……

種種細節,無一不在向他表明:她有問題。

但是那天,她放棄了攜畫逃走,而是選擇擋下了那一箭。

那一幕太過震撼,以至於賀庭州原本縝密的心思,也開始變得紊亂。

不,或許在那之前,他的心就有點亂了。

他想留下她。

至於她的那些問題,或許也不算什麽問題。又或者從頭到尾,都只是他的猜測。

如果硬要找的話,她的每一個怪異舉動,他都能為其找到理由。

……

這一夜,賀庭州很晚才入睡。

很少做夢的他破天荒做了夢。

夢裏是在一輛疾馳的馬車上,依稀是那天出門看鶴的情形。

少女坐在他對面,手上正在擺弄魯班鎖。偶爾擡起頭,和他說幾句話。

具體說的什麽,賀庭州聽不清,只註意到她的嘴唇紅嫩潤澤,像是剛洗過的櫻桃。

突然,馬車一個趔趄,雁翎手裏的魯班鎖掉落,而她則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裏。

賀庭州一楞,伸手幫她穩住了身形。

少女卻驀的擡頭,親上了他的唇。

……

賀庭州猛地驚醒過來,下意識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隨即才意識到,那只是個夢。

他闔了闔眼睛。隨著他的清醒,夢中原本清晰的觸感變得模糊了一些。夢中的畫面卻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夜還很長,但賀庭州睡不著了。

他幹脆披衣下床,站在窗下,靜靜地坐著。

月華如水,隔著窗紙照進來。偶爾有涼風吹過,一個念頭在心底不斷翻滾,越來越清晰。

……

次日賀庭州回家早,到定國公府時,天還沒黑。

得知消息,雁翎匆匆去找他。

——她想再觀察研究看看,真正的《松鶴圖》到底在哪裏。她雖有耐心,可也不想一直這麽拖下去。

當然,雁翎沒空著手去,她了一份自己親手做的碧玉酥山。

如今天氣漸涼,冰涼甜美的酥山最是適宜。

一層冰沙,一層乳酪,還有一層瓜果,被她點成山巒模樣,放在精致的盤子裏,引得人食欲大增。

“二郎,你嘗嘗怎麽樣?”雁翎笑吟吟問,甚是自然地將手中湯匙遞過去,“我做了好久呢。”

賀庭州接過湯匙,並沒有去嘗酥山,而是問道:“你想什麽時候成婚?”

“啊?!”雁翎一怔,疑心自己聽錯了,她眨了眨眼睛,“你說什麽?”

賀庭州擡眸,凝視著她的眼睛,耐著性子,重覆了一遍:“我問你想什麽時候成親?下個月、下下個月都有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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