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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衣 突然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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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更衣 突然有些不自在

盡管抱著一個人,賀庭州仍走得極快。

突然,懷中人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襟。

“嗯?”賀庭州腳步微滯,垂眸看向她。

雁翎眨了眨眼睛,小聲道:“也可能公主真的沒想殺我。她說只要我答應和你退婚,她就饒過我。若不肯,就把我丟進水裏……咳咳……”

說話的間隙,她又咳嗽兩聲,眼角也滲出了點淚花。

真是的,明明沒在水裏待多久,怎麽就感覺嗓子癢呢?

“好了,知道了。”賀庭州打斷她的話,“你不必說了。”

縱然南康公主真無意殺人,那也是將人置於危險的境地。

今天幸好是他及時趕到了,若他沒過來呢?

那她豈不是要命喪於此?

雁翎半仰著臉,繼續道:“我沒答應,除非是賀家主動解除婚約,除非是你不願意……”

——水也下了,凍也受了,總得趁機賣點好,方便日後行事,可不能白白遭罪。

“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可就要死在這裏了。”少女聲音又輕又軟,還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這話時,腦袋往他胸前靠了靠。

賀庭州眉心微凝,耳邊“嗡”的一聲,心跳似乎有一瞬間的異樣。

少女乖巧地窩在他懷裏,黝黑透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那眼神是信賴,又是慶幸,似乎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賀庭州倏地移開視線,只說一句:“別亂動,有人來了。”

“哦。”

說話間,一行人步履匆匆迎面走來。

為首者三十多歲,衣飾華貴,姿容秀美。

賀庭州認得,這是今日賞花宴的主人,當今陛下的胞妹——寧平長公主。

寧平長公主無疑是今天最忙的一個人,說是設宴賞花,其實還有另一層目的:幫侄女南康公主挑選駙馬。

因此她命今日在場的青年才俊們作詩,又拿給侄女看。

誰知,才剛稍微休息一會兒,就有人來報,說南康公主將定國公世子的未婚妻帶走了。寧平長公主不放心,遂親自過來看看。

——畢竟這是寧平長公主府,可別在她的府邸生事。

迎面看見賀庭州身著濕衣,懷裏還抱了一個人,寧平長公主眼皮一跳:“賀大人,這是怎麽了?”

她心裏已猜到了七八分。

——被賀庭州抱在懷裏的分明是個女子,腳上鞋子還在往外滲著水,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一般。

不等賀庭州回答,長公主便道:“是落水了嗎?來人,快帶賀大人去換身衣裳,可千萬別著涼了。”

賀庭州本想盡快離開此地,但看一眼懷裏人蒼白的臉,他心念微轉,略一頷首:“有勞。”

大戶人家設宴,為備不時之需,都會提前準備衣裳若幹。

下人帶著他們來到一個偏房,呈上幹凈衣裳後,退了出去。

雁翎這才雙足著地,濕透了的鞋子又濕又滑,踩在地上發出奇怪的聲響。

此前抱著她疾行,心無雜念。這會兒看她身上還裹著他的衣裳,賀庭州不知怎麽,突然就有些不自在。

“你先把衣裳換了,我去外面等你。”

“那你就在門口等。”雁翎幾乎是脫口而出,睫羽微顫,輕聲央求,“別走遠。”

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她有點擔心再出事。

“嗯。”賀庭州轉身出去,並掩上了門。

其實她不開口,他也不會單獨把她留在這裏。只是他自幼習武,耳力極好,站在門口,隱隱能聽到裏面細微的動靜。

一想到她現在正在做什麽,賀庭州心底的那點怪異似乎更濃了一些。

他幹脆向旁邊又走了兩步,雙目微闔。

事急從權,不必多想。

房間內,雁翎飛速除下身上的濕衣,胡亂擦了一下,換上幹凈衣裳。

這才稍稍有了些許暖意。

想到賀庭州還穿著濕衣服,雁翎不好意思讓他久等,她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打開房門:“你也換一下吧,我替你在門口守著。”

賀庭州瞥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長公主府準備的衣裳,都是新做的。雖然未必合身,好在還算幹凈。

發生了這種事,兩人自然不會繼續留在此地。何況雁翎時不時地咳嗽一聲,需要盡快找個大夫看看。

是以,賀庭州讓人同堂弟打一聲招呼,便偕同雁翎先行回府。

回去途中,賀庭州沒有騎馬,而是選擇和雁翎一起坐車。

還是來時的馬車,但完全是不同的心情。

忽然,雁翎想起一事:“今天的事情,別告訴老夫人。”

“嗯?”賀庭州猝然睜開眼睛。

雁翎解釋:“我不想讓她擔心。”

本來她不想赴宴的,是老夫人力勸,她才改了主意。若老夫人知曉此事,說不定不止擔心,還會自責。

雁翎可以利用被逼下水一事,向賀庭州賣好,卻不能對老夫人這樣。

賀庭州定定地看著她,繼而垂下眼簾:“嗯。”

靜默一會後,他又道:“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語氣認真,可雁翎只是笑笑,並不放在心上。

那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兒,還能有什麽交代?不繼續找她麻煩,就算不錯了。

鼻尖越來越癢,雁翎隱約感覺有點不妙。

果然,盡管她一回去,就喝姜湯、熱水沐浴,一樣不落,可不到一個時辰,她就發熱了。

賀庭州派人去請的太醫姓鄭,二十多歲,與賀家有些私交。賀庭州還未回府時,就命人去請了。

此刻鄭太醫還沒離開,得知秦姑娘發熱,又稍稍修改了一下藥方:“外邪侵襲,衛陽被遏,秦姑娘這是風寒。”

風寒這種病,可大可小。

雁翎心裏有點慌:“太醫,我不會就這麽死了吧?”

她以前也經常鳧水,並不曾發熱。難道是因為還沒入夏?還是她濕衣穿久了?

唔,也有可能是因為沒穿水靠。

鄭太醫還未回答,賀庭州先瞥了她一眼。

可能是發熱的緣故,她可憐巴巴看著鄭太醫,臉頰通紅,眼睛水汪汪的。

鄭太醫看一眼賀庭州,才笑道:“好好喝藥就不會。”

雁翎立刻保證:“放心,我肯定好好喝。”

她還有事要做呢,決不能折在這裏。

“那就沒事。”鄭太醫笑了。

有他這句話,雁翎放心不少。

畢竟是女眷,外人不好在這裏久待。

鄭太醫將藥方遞給下人,拎著藥箱走出小院。

他看向身側的賀庭州,見其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麽。

略一思索,鄭太醫出言寬慰:“放心吧,風寒而已,沒傷及肺腑。你呢?不需要我給你開兩貼藥嗎?”

“目前還不用。”

鄭太醫點一點頭,也不勉強,只感慨道:“這麽著急讓我過來,我當是為了誰呢,原來是你的未婚妻。”

賀庭州沒有說話:未婚妻麽?

今日事情多,他只顧著她的安危,竟差點忘了她先前的諸多古怪之處。

……

雁翎喝藥之後,昏昏沈沈睡了一覺。

次日醒來,雖不再發熱,可仍鼻塞、咳嗽。她索性讓錦書幫她告了假,待在房中休息。

午後,女學裏幾個姑娘結伴來探視她。

雁翎唯恐自己的風寒會傳染,就不讓她們靠近,只隔著窗子和她們說幾句話。

眾人或是關切詢問,或是貼心安慰。

唯獨溫縈留到最後:“秦泱泱,你和我說實話,昨天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提前走了?而且一回來就病了?”

“沒什麽事。”雁翎含糊回答,甕聲甕氣。

溫縈輕哼一聲:“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聽說你回來的時候,頭發是濕的,還換了衣裳。是被人為難了吧?”

“咦?”雁翎有些意外。

溫縈居然比她以為的要敏銳不少。

見她不否認,溫縈更加篤定:“我就知道。要不是我給三表哥報信,三表哥又找二表哥。你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原來是你報的信。”

“不然呢?還會有誰?”溫縈撇了撇嘴。

雖然她不喜歡秦泱泱,可她們都出自定國公府,在外面是一體的。而且她也答應了外祖母要互相照應。

雁翎心想,原來如此。怪不得昨天賀庭州突然出現。

她很承溫縈的情,軟語道謝:“那可真是多謝你了。我就知道,阿縈對我最好了。”

溫縈才不想給她好臉色,本要瞪她一眼,突然反應過來,隔著窗子對方未必能看到,就重重冷哼一聲:“自作多情,誰對你好了?”

她大步離去,雁翎卻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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