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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府 失散多年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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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府 失散多年的未婚妻

雁翎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進入定國公府竟然這般順利。

京中二月,春光明媚。

定國公府的老夫人過七十大壽,往來賓客如雲。雁翎跟在尚書府的女眷後面,還沒表明身份,就被放行了。

雁翎心裏明白,門口迎客的小廝多半是將她認成了前來賀壽的客人。不過沒關系,反正只要能進去就行。

因此她也不多解釋,神情自若,舉步入內。

剛一進府,就有侍女含笑相迎,領著眾人往後宅而去。

雁翎默默走在最後面,不動聲色打量四周環境。

其實早在動身來京城之前,她就看過定國公府的布局圖,自忖對這座占了半條街的府邸有些了解。然而當她真正置身此地,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沒見過世面。

雕梁畫棟,碧瓦朱檐,亭臺樓閣,假山流水……目光所及之處,無一不透著雅致和富貴,遠遠超出她的想象,也絕非布局圖所能呈現的。

雁翎震驚之餘,心裏不由地飄過一個念頭:這樣好的一處宅子,也不知道值多少銀兩。

正這般漫無邊際地想著,突然,左肩被人輕輕一拍。

雁翎將身一側,擡眸看去。

是尚書府的一位小姐,她悄悄落後了幾步,好奇地問雁翎:“姐姐看上去有些眼生,是哪家的啊?”略一遲疑,又蹙著眉問:“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和你一起的人呢?”

雁翎笑笑,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秦家。”

她生了一雙杏眼,清澈得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底,看人的時候眼神真誠極了。

對面的小姐聞言楞了一下:“秦家?平江伯家?還是……秦侍郎家?”

“都不是。”雁翎輕輕搖頭。

“嗯?不是嗎?”

雁翎不答,只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其他女客,丟下一句:“她們在那裏呢,我先去找她們了。”隨後不等對方反應,匆匆快走幾步。不多時,便隱入人群中。

此時宴會尚未正式開始,女客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處,或共敘別來之情,或一起欣賞風景。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雁翎初到京城,一個人也不認得。但她身姿窈窕,眉目端麗。這樣一張新面孔驟然出現在定國公府的壽宴上,短短半刻鐘內,已有好幾個人近前搭話。或明或暗,打探她的來歷。

為避免節外生枝,雁翎幹脆悄悄離去。

她出了香雪廳,穿過一道游廊,過兩道門,又繞過一個荷塘,一路向西走去。

途中碰見幾個侍從,都被她借機避開。這一路行來,倒還算順利。

只是她越往西行,越覺安靜。

奇怪,不是說定國公府守備森嚴麽?怎麽也沒看見幾個難纏的侍衛?她今天運氣這麽好嗎?

雁翎心下暗暗納罕,但她素來膽大,又有“護身符”在身,便繼續前行。又行十數步,終於來到一個院落前。

看到匾額上的字,她不由眼睛一亮。

沒錯,就是這裏!

“西院”二字瀟灑大氣,兩扇半掩的門分明在誘惑著她。

此時,四下寂寂無聲,左右又無人把守,雁翎心念一起,終是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比起一路走來看到的景物,這個院落堪稱“簡樸”,庭前一片花草,屋後數叢翠竹。綠瓦白墻,掩映其中,清風吹來,格外幽靜。

見院中無人,雁翎沒忍住又近前了幾步。

突然,一道寒芒閃過,從半開的窗中竟陡然飛出一柄長劍。

那長劍擦著她的鞋邊,“當”的一聲,牢牢釘在她面前,紅色劍穗拂過她身上的綠羅裙,微微晃動,劍身猶自發出“嗡嗡”的低鳴。

陽光下,利刃亮得刺眼。

雁翎心臟突的一跳,一雙杏眸瞪得圓溜溜的。她想也不想,接連後退數步。

好險,這劍如果力度稍變一點,恐怕就能刺穿她的胸膛。

然而還沒退多遠,就有兩個侍衛不知從哪裏竄出來,不遠不近立在她身旁。看似隨意,卻剛好攔住她出去的路。

雁翎心裏又是一咯噔。

果然,事情沒她想的那麽容易。她心頭湧上些許的失望,但很快,就又釋然了。

沒關系,本來就是探探虛實,也沒指望第一天就能成事。

雁翎摸了摸袖中的玉佩,信心很快回籠,揚聲道:“別動手,我有話要說。”

與此同時,聽見“吱呀”一聲,房門打開,有人從房中走了出來。

雁翎轉眸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豐神俊朗的面容。

這人約莫才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身玄青色長衫,腰間束了根玉帶,看上去肩寬腰窄,身姿挺拔。他膚色極白,長眉入鬢,鳳眼微挑,生就一副好相貌。偏偏神情冷淡,眼神鋒利,一看便知不好相與。

雁翎定一定神,指了指仍紮在地上的劍,客客氣氣道:“誤入此地,多有得罪,但是也用不著這般刀劍……”

話未說完,就見兩個侍衛齊齊抱拳行禮:“世子。”

雁翎一怔,已到嘴邊的話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她有些不敢相信,幾乎是脫口而出:“世子?你就是賀庭州?!”

賀庭州這個人,雁翎雖未見過,但並不陌生。

——她曾詳細了解過他的信息。

賀庭州,現任定國公賀崢的次子。少時學武,長兄去世後,才棄武從文。十三歲請封世子,十九歲高中探花,進了大理寺。今年才二十一歲,就已是大理寺少卿,在京中極負盛名。

雁翎此前見過賀庭州的畫像,可畫像比真人也差太遠了吧

……

雁翎思緒翩飛,而賀庭州已信步走來,倏忽間行到劍前。

只見他足尖輕輕一踢,也不知使了什麽巧勁兒,釘在土裏的長劍頓時飛起,在空中轉了半圈,被他輕松接在手中。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著實漂亮。若非當下情形不對,雁翎都想叫一聲好了。

賀庭州眼眸低垂,用巾帕輕輕擦拭劍尖沾染的一點汙泥,吩咐侍衛:“把她帶下去,問問是誰派來的,到這裏來做什麽。”

少時,似是想起了什麽,他又漫不經心地續了一句:“等會兒找人把地洗一下。”

他聲線清冽,語氣平靜,看都沒看雁翎一眼。

雁翎差點被氣笑,這是什麽意思?洗地?嫌她站過的地方臟麽?

然而,兩個侍衛卻齊齊稱是,作勢就要來“請”她。

“慢著!”雁翎哪裏肯配合?她退後兩步,直接看向賀庭州,脆生生道,“為什麽要讓別人問?你想知道什麽,自己直接問不就行了?”

“嗯?”賀庭州撩了撩眼皮,有些意外她的反應。

直到此刻,他才正眼看向這個突然闖入西院的少女。

她臉上沒有絲毫窘迫慌亂之色,反而微微含笑,仿佛成竹在胸。

見他視線掃來,雁翎不慌不忙,清一清嗓子,聲音有意無意提高了一些:“沒人派我,我自己要來的。我來這裏,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看一看,定國公世子賀庭州究竟長什麽模樣。”

說到這裏,她揚起手中的玉佩,一字一字道:“對了,我姓秦,小名泱泱。”

此話一出,賀庭州長劍入鞘的動作略微一滯:“什麽?”

雁翎眉眼彎彎,清亮的杏眸中盛滿了笑意:“我說,我叫秦泱泱,是賀庭州失散多年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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