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物是人非

今年上沈家拜年的，竟然有不少是沖著沈華箏來的。

除了上林署的同僚們，還有一些其他部門的官員，甚至還有皇室宗親。

原來景寧帝送了一些盆栽蔬菜給宗親和朝中重臣，眾人都知道這個是沈華箏弄出來的，便想趁著過年上門拜訪一下。

眾所周知，如今沈華箏是禦前的紅人，背後又有沈周兩家的助力，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她每次搗鼓出來的可都是好東西。

趁著年節跟她搞好關系，混個臉熟，以後說不定還會有什麽好處。

好不容易把客人都送走，沈家人便穿戴整齊，出門給別人拜年去了。

第一站，當然是太師府。

每年新春到各府拜年的時候，沈恪恒雖然面上不顯，可總會露出一點不耐煩。

私下還會同沈恪思抱怨說拜年實在是太累人了。

可今天他卻全程都笑容滿面，沒有半點不滿。

別人不知道，沈恪思可是很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的。

無他，就是今年的壓歲錢拿的不少。

跟沈昭年夫婦一樣，周家的長輩們給的也都是利是封。

利是封雖有一定的厚度，可摸起來也是平整的，想來裏面也是銀票。

除了沈恪恒以外，其餘一眾小輩心裏也都樂開了花。

大梁的銀票面值最低也有五十兩，這一輪收下來，至少得有好幾百兩了。

沒想到還能借著過年發一筆小財。

*

大過年的，眾人不是在走親訪友，就是在吃吃喝喝。

衛國公府也很是熱鬧，不時有客人來訪。

宋志宸並沒有跟著衛國公和宋曄一起在前廳招待客人，而是讓下人推著他的輪椅，來到周瑛原來住的院子裏。

年前的那次事故後，他便再也站不起來了，去到哪都要輪椅代步。

國公府裏到處都是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唯有這處院子稍顯落寞。

幹枯的樹枝，衰敗的花葉，無一不在訴說著灰敗之象。

小廝將暖爐遞給宋志宸：”大爺，天冷了，要不還是回去吧。”

這個院子到底是少了人氣，比別的地方都冷一些。

宋志宸搖了搖頭：“給我沏盞茶，我要在這裏待一會兒。”

小廝猶豫了一瞬，終還是離去。

宋志宸看向那枯萎的梅枝，這棵樹還是當初他跟周瑛一起種下的。

每年到了冬季，樹上的梅花就會盛開。

遠遠看過去，紛繁的梅花簇擁在枝頭，如同一片片雲霞。

走到院子裏，便能夠聞到那一陣陣沁人的幽香。

可今年，這棵樹不僅沒有開花，還悄悄地枯萎了。

縱是宋志宸想了無數辦法，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一點點衰敗。

如同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

她人走了，東西也全都帶走了。

大梁權貴人家，但凡珍視女兒的。

都會在嫁女兒的時候做一些給女兒撐腰的舉動，除了豐厚的陪嫁之外，還會命人在夫家打一口井。

目的就是為了讓夫家知道，他們家女兒吃穿用度都用著自己的嫁妝，就連水都是娘家人自己打的井裏出的。

意在告誡夫家不要苛待自己的女兒，因為連一口水都沒喝他們的。

周家當時也是如此，在周瑛嫁入宋家的時候，就讓人打了一口井。

後來他們兩人和離，周家不僅讓人將周瑛豐厚的陪嫁擡走，還把院子裏那口井給填了。

整個國公府沒有留下半點跟周瑛有關的東西，就連那口井都沒了。

原以為，院子裏的這棵樹會是他最後的念想。

誰知，如今連這點念想也沒了。

先前一直酗酒，是因為只有靠著酒精麻痹自己，他才能夠回到過去那段美好的時光，再次見到那個眼裏滿是他的阿瑛。

雖然時隔多年，可他依然能夠清晰地憶起當初與阿瑛成婚，掀起蓋頭的那一刻。

那時的他滿心欣喜，欣喜自己終於娶到了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愛人。

他想，他定會跟阿瑛白頭偕老。

如今再往回看，已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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