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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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沙灘上一溜泳褲一溜比基尼，路小清墨鏡下是艷羨的目光。他在一處沙灘椅上坐下，旁邊是一對情侶，男生正在給女生擦防曬霜。
路小清兩手捧著椰子費力地給陸延斐拍照片。
“差不多了寶貝。”一旁擦防曬的男生說。
路小清皺了皺眉，偷偷把手機朝左邊偏。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鏡頭照入男生的側臉，男生皮膚曬得黑亮，臉上同樣架有一副墨鏡，他認不出。
女生坐起身在他臉上親了口，“我去和朋友玩會兒，等下來找你。”
女生離開後，男生察覺到路小清的視線，上下掃視他。路小清也打量他，視線下瞟時不由慶幸自己穿得保守。
兩人疑惑的眼神暗中交匯幾次，路小清坐著無聊，放下椰子去海邊散步。
這會兒落日正慢慢往下沈，天空將海水染成橙色，路小清拍了好幾張照片。
周元打來電話問他餓不餓，在附近的餐廳給他定了位置，餓了可以直接去吃。
“陸哥哥還要多久回來呀？”
“大概一個半小時。”
路小清放下手機去往周元發來的那家餐廳，自己吃了晚餐。從餐廳出來，天已經完全黑透，樹上的燈全部亮起，夜晚的海灘更是熱鬧。
白天他坐的沙灘椅旁多了個小攤販，是賣手串的，路小清眼睛被那些漂亮的珠子吸引，蹲在沙灘上開始挑選起來。
他以前在落瑕逛夜市時經常看到這種手串，但因為零花錢不足舍不得買。想來這手串長得和落瑕一樣，價格應該也一樣，他挑了十幾條掛在手上。
“這一條多少呀？”
路小清擡頭看，發現是白天那個姑娘。
老板扇著扇子，豎起五根手指。
五元？比落瑕的還便宜。路小清趕緊又往手上戴了幾條。
“五十。”老板說。
“……”
路小清忽然感覺右手像舉著顆巨石一般沈重，趁人不註意，他偷偷扒拉下手上珠串。
“哈哈哈哈，窮逼。”
“……”聽聲音應該是女生的男朋友，路小清重新把墨鏡戴上擋住臉，回頭瞪那男生。男生居高臨下看著他，兩手環抱毫不害怕。
路小清轉過頭安慰自己，窮逼就窮逼，他本來就窮。手串從十幾條銳減到兩條，忍痛付完錢，他又坐回沙灘椅上。
電話又響起來，陸延斐問他在哪裏。
“在那家餐廳右邊的沙灘椅上。”
“看你的左邊。”
路小清驚喜地看過去，發現什麽也看不清，這才發現墨鏡還沒摘。摘掉墨鏡，陸延斐站在一顆椰子樹下，身上還是白天的衣服。“陸哥哥！”他驚喜地喊了聲。
陸延斐長腿幾步就走到他面前，“玩得開心嗎？”
“開心！這個送給你，我帶這個。”
黑色系的手串被戴上陸延斐的手腕，路小清則戴上綠色那條。兩串珠子排列方式相近，只是顏色上有略微區別。
夜晚海風大，溫度不似白天熱烈，陸延斐輕輕環住他的腰，忽然很想、很想親吻。
他跟隨著感覺擡起路小清的下巴，慢慢靠近那片柔軟。
“走吧寶貝，那邊有篝火晚會。我去，這兩男的啊。”
路小清沒忍住朝男生說話的方向看去，這一看差點嚇暈過去。
“路灝舟！”
“路小清！”
兄弟兩瞪大眼睛看著對方，異口同聲問：“你怎麽在這？”
路小清剛才帶著墨鏡，一直沒看清路灝舟的臉，只覺得這聲音說話的語氣莫名熟悉，現在終於想起來是誰。他的腰還被陸延斐抱著，眼下如此尷尬地認親場面，他立馬推開陸延斐，手足無措地捏住衣擺。
酒店內，路小清坐在沙發上不停喝水，路灝舟自進門起就一直在四處亂逛感嘆。
“你們兩住這麽豪華的酒店？”
“我的天這臥室這麽大！”
“這落地窗也太爽了吧！”
“……”
“你能不能坐下說話？”路小清想到自己和陸延斐的事情被他發現就心焦。
路灝舟咳了兩下，坐到他對面。“你怎麽在這？”
“陸哥哥出差，我陪他一起來的。”
“你們兩是在……談戀愛？”路灝舟猶豫道。
“嗯……”
兩人一時無話，陸延斐給他們一人倒了杯水。
路小清反問他：“你怎麽在這？”
“我就旅游啊，本來打算玩幾天就回家的，誰知道在這遇到你了。”
“爸媽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
“你剛才罵我是窮逼。”路小清跳脫道。
“誰知道是你。”路灝舟看著肩並肩坐在一起的兩人，還是不能接受他親哥哥是個同性戀的事實。
小時候也不是還挺正常的？肯定是被周家那兩兄弟帶壞了！這麽想來他也有罪，要不是他，路小清也不會認識周明映和周明含。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爸媽？”路灝舟問。
“告訴什麽？”
“就你們兩那、那個啊。”
路小清霎時紅了臉，“就你管得多，你走吧，我們要睡覺了。”
路灝舟也不太自在，斟酌半天把路小清叫到耳邊小聲說：“哥，你們那個沒？”
“哪個？”
聽到這回答路灝舟松了口氣，“沒什麽。”
路小清的東西都在次臥，經歷剛剛一番，他臉上的粉紅還未完全退去。他喝完最後一口水，朝次臥走去，連晚安都忘記說。
陸延斐拽住他，“去哪裏？”
“睡、睡覺。”
“走吧。”陸延斐牽著他的手腕走進主臥。
明明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可偏偏這次最緊張。路小清洗完澡出來像是第一次侍寢般，緊緊攥住被子將自己包裹住。他睡在床的邊緣，距離中間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陸延斐躺上床第一件事便是一把將他撈入懷裏，“緊張什麽？”
“沒緊張……”
“耳根還是紅的。”陸延斐故意逗他，戲謔問：“什麽時候向你媽媽公開我？”
路小清不敢動彈，剛洗完澡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白。他的後頸處突然多一道柔軟的觸感，是陸延斐的唇。
“晚安。”陸延斐貼著他的皮膚說，不打算再為難他。
“晚安。”
九月二十號，路小清開學。他入學那天是陸延斐送去的，陪他領軍訓服，回寢室換上後發現大了個碼，陸延斐又幫他換小一碼。
軍訓這幾天不太好過，路小清體能一般，每次快要結束時教官會讓他們踢一圈正步。
路小清那時候已經熱得暈頭轉向了，體力也在持續下降，在教官的連聲呼喊中他終於發現自己走成順拐了，不僅走成順拐還走出隊伍二十米，差點接上上一個班的隊伍。
這一套正步下來，路小清在專業裏是出名了，他之前還在擔心自己內斂的性格沒有學生部門願意接納他。結果招新那天院裏的學姐學長幾乎全認識他，他像個香餑餑，走哪都有人邀請。
路小清和陸延斐的戀情是在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日子被王繡撞見的。那天是路小清的生日，往年他的生日都是在路灝舟生日時一起過的，今年他也以為是這樣。
於是生日當天，路小清剛結束一門課程考試就沖去學校門口找陸延斐，他們已經很久不見，門口人又不多，一見面兩人就抱在一塊。
王繡和崔友明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們早就發現陸延斐的車，想他應該是在等路小清，兩人便決定不出聲一起蹲守給路小清過生日，沒想到居然撞見這幅場面。
冬天的下午陽光多了幾分溫度，路小清看著王繡和崔友明卻覺得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冰冷和羞恥同時襲卷他。陸延斐側身將他帶入車上，沒多久他啟動車。
“叔叔阿姨來給你過生日，我們先去你家，別擔心。”
路小清點了點頭，心跳還是很快。
路灝舟學校已經放假，他在家裏癱著看電視，見入門的路小清和陸延斐身後還跟著王繡，立馬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這頓生日飯吃得無比尷尬且壓抑。王繡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過程中常常這樣安慰自己：幸好當初重心放在路灝舟身上了，她的眼光果然狠辣。這樣一想她心裏舒坦多了，看陸延斐的眼神也緩和了許多。
兩人的關系就這樣被迫公開，路小清心驚膽戰過了一段日子後才徹底放松。
王繡和崔友明在路小清大學畢業那年領的證，沒有婚禮，沒有酒席，只是在家裏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邀請幾個親密的朋友。
那晚上崔友明第一次喝了這麽多酒，收拾完廚房，他獨自坐在陽臺抽煙。路小清推開玻璃門，他著急忙慌地滅掉煙揮手想拍散彌漫的煙霧。
“出去說，出去說。”
路小清雙手垂在兩側，煙草味和屋內的冷氣混合，他一半身子處在燥熱的邊緣另一半還在涼爽的室內，嘴巴啟合半天，嗓音從喉嚨處艱難發出，他輕輕喊了聲：“爸。”
“你叫我什麽？”崔友明幾乎是瞬間握住他的雙手，激動地將他攬在懷中，“哎，小清。”他一個五十多歲的人，就因為這一個字，淚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轉。這是路小清第一次叫他爸爸，第一次……
路小清畢業後繼續讀了研。幾年時間他臉頰上的肉少了些許，眼睛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清亮，看上去仍和剛入大學那年一樣。
有一次陸延斐問他是不是偷吃了什麽仙丹，怎麽這麽多年一點沒變。路小清說那他肯定把藥餵給他了，不然為什麽陸延斐看著也一點沒變？陸延斐笑他果然長大了，拍馬屁都拍得技巧十足。
路小清偶爾會想到小時候的自己，想到那個敏感脆弱的孩子，那時候的他一定想不到長大後的路小清幸福又快樂。幸運的是他遇到了陸延斐，幸運的是他成為了更出色的自己。
在漫漫歲月中，路小清的人生從一枚小點到一條不停打轉的線圈，在途徑陸延斐這條直線時相互交纏，原地打轉的線圈慢慢展開，最後往前筆直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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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寶貝。”一旁擦防曬的男生說。
路小清皺了皺眉，偷偷把手機朝左邊偏。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鏡頭照入男生的側臉，男生皮膚曬得黑亮，臉上同樣架有一副墨鏡，他認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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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離開後，男生察覺到路小清的視線，上下掃視他。路小清也打量他，視線下瞟時不由慶幸自己穿得保守。
兩人疑惑的眼神暗中交匯幾次，路小清坐著無聊，放下椰子去海邊散步。
這會兒落日正慢慢往下沈，天空將海水染成橙色，路小清拍了好幾張照片。
周元打來電話問他餓不餓，在附近的餐廳給他定了位置，餓了可以直接去吃。
“陸哥哥還要多久回來呀？”
“大概一個半小時。”
路小清放下手機去往周元發來的那家餐廳，自己吃了晚餐。從餐廳出來，天已經完全黑透，樹上的燈全部亮起，夜晚的海灘更是熱鬧。
白天他坐的沙灘椅旁多了個小攤販，是賣手串的，路小清眼睛被那些漂亮的珠子吸引，蹲在沙灘上開始挑選起來。
他以前在落瑕逛夜市時經常看到這種手串，但因為零花錢不足舍不得買。想來這手串長得和落瑕一樣，價格應該也一樣，他挑了十幾條掛在手上。
“這一條多少呀？”
路小清擡頭看，發現是白天那個姑娘。
老板扇著扇子，豎起五根手指。
五元？比落瑕的還便宜。路小清趕緊又往手上戴了幾條。
“五十。”老板說。
“……”
路小清忽然感覺右手像舉著顆巨石一般沈重，趁人不註意，他偷偷扒拉下手上珠串。
“哈哈哈哈，窮逼。”
“……”聽聲音應該是女生的男朋友，路小清重新把墨鏡戴上擋住臉，回頭瞪那男生。男生居高臨下看著他，兩手環抱毫不害怕。
路小清轉過頭安慰自己，窮逼就窮逼，他本來就窮。手串從十幾條銳減到兩條，忍痛付完錢，他又坐回沙灘椅上。
電話又響起來，陸延斐問他在哪裏。
“在那家餐廳右邊的沙灘椅上。”
“看你的左邊。”
路小清驚喜地看過去，發現什麽也看不清，這才發現墨鏡還沒摘。摘掉墨鏡，陸延斐站在一顆椰子樹下，身上還是白天的衣服。“陸哥哥！”他驚喜地喊了聲。
陸延斐長腿幾步就走到他面前，“玩得開心嗎？”
“開心！這個送給你，我帶這個。”
黑色系的手串被戴上陸延斐的手腕，路小清則戴上綠色那條。兩串珠子排列方式相近，只是顏色上有略微區別。
夜晚海風大，溫度不似白天熱烈，陸延斐輕輕環住他的腰，忽然很想、很想親吻。
他跟隨著感覺擡起路小清的下巴，慢慢靠近那片柔軟。
“走吧寶貝，那邊有篝火晚會。我去，這兩男的啊。”
路小清沒忍住朝男生說話的方向看去，這一看差點嚇暈過去。
“路灝舟！”
“路小清！”
兄弟兩瞪大眼睛看著對方，異口同聲問：“你怎麽在這？”
路小清剛才帶著墨鏡，一直沒看清路灝舟的臉，只覺得這聲音說話的語氣莫名熟悉，現在終於想起來是誰。他的腰還被陸延斐抱著，眼下如此尷尬地認親場面，他立馬推開陸延斐，手足無措地捏住衣擺。
酒店內，路小清坐在沙發上不停喝水，路灝舟自進門起就一直在四處亂逛感嘆。
“你們兩住這麽豪華的酒店？”
“我的天這臥室這麽大！”
“這落地窗也太爽了吧！”
“……”
“你能不能坐下說話？”路小清想到自己和陸延斐的事情被他發現就心焦。
路灝舟咳了兩下，坐到他對面。“你怎麽在這？”
“陸哥哥出差，我陪他一起來的。”
“你們兩是在……談戀愛？”路灝舟猶豫道。
“嗯……”
兩人一時無話，陸延斐給他們一人倒了杯水。
路小清反問他：“你怎麽在這？”
“我就旅游啊，本來打算玩幾天就回家的，誰知道在這遇到你了。”
“爸媽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
“你剛才罵我是窮逼。”路小清跳脫道。
“誰知道是你。”路灝舟看著肩並肩坐在一起的兩人，還是不能接受他親哥哥是個同性戀的事實。
小時候也不是還挺正常的？肯定是被周家那兩兄弟帶壞了！這麽想來他也有罪，要不是他，路小清也不會認識周明映和周明含。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爸媽？”路灝舟問。
“告訴什麽？”
“就你們兩那、那個啊。”
路小清霎時紅了臉，“就你管得多，你走吧，我們要睡覺了。”
路灝舟也不太自在，斟酌半天把路小清叫到耳邊小聲說：“哥，你們那個沒？”
“哪個？”
聽到這回答路灝舟松了口氣，“沒什麽。”
路小清的東西都在次臥，經歷剛剛一番，他臉上的粉紅還未完全退去。他喝完最後一口水，朝次臥走去，連晚安都忘記說。
陸延斐拽住他，“去哪裏？”
“睡、睡覺。”
“走吧。”陸延斐牽著他的手腕走進主臥。
明明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可偏偏這次最緊張。路小清洗完澡出來像是第一次侍寢般，緊緊攥住被子將自己包裹住。他睡在床的邊緣，距離中間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陸延斐躺上床第一件事便是一把將他撈入懷裏，“緊張什麽？”
“沒緊張……”
“耳根還是紅的。”陸延斐故意逗他，戲謔問：“什麽時候向你媽媽公開我？”
路小清不敢動彈，剛洗完澡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白。他的後頸處突然多一道柔軟的觸感，是陸延斐的唇。
“晚安。”陸延斐貼著他的皮膚說，不打算再為難他。
“晚安。”
九月二十號，路小清開學。他入學那天是陸延斐送去的，陪他領軍訓服，回寢室換上後發現大了個碼，陸延斐又幫他換小一碼。
軍訓這幾天不太好過，路小清體能一般，每次快要結束時教官會讓他們踢一圈正步。
路小清那時候已經熱得暈頭轉向了，體力也在持續下降，在教官的連聲呼喊中他終於發現自己走成順拐了，不僅走成順拐還走出隊伍二十米，差點接上上一個班的隊伍。
這一套正步下來，路小清在專業裏是出名了，他之前還在擔心自己內斂的性格沒有學生部門願意接納他。結果招新那天院裏的學姐學長幾乎全認識他，他像個香餑餑，走哪都有人邀請。
路小清和陸延斐的戀情是在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日子被王繡撞見的。那天是路小清的生日，往年他的生日都是在路灝舟生日時一起過的，今年他也以為是這樣。
於是生日當天，路小清剛結束一門課程考試就沖去學校門口找陸延斐，他們已經很久不見，門口人又不多，一見面兩人就抱在一塊。
王繡和崔友明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們早就發現陸延斐的車，想他應該是在等路小清，兩人便決定不出聲一起蹲守給路小清過生日，沒想到居然撞見這幅場面。
冬天的下午陽光多了幾分溫度，路小清看著王繡和崔友明卻覺得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冰冷和羞恥同時襲卷他。陸延斐側身將他帶入車上，沒多久他啟動車。
“叔叔阿姨來給你過生日，我們先去你家，別擔心。”
路小清點了點頭，心跳還是很快。
路灝舟學校已經放假，他在家裏癱著看電視，見入門的路小清和陸延斐身後還跟著王繡，立馬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這頓生日飯吃得無比尷尬且壓抑。王繡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過程中常常這樣安慰自己：幸好當初重心放在路灝舟身上了，她的眼光果然狠辣。這樣一想她心裏舒坦多了，看陸延斐的眼神也緩和了許多。
兩人的關系就這樣被迫公開，路小清心驚膽戰過了一段日子後才徹底放松。
王繡和崔友明在路小清大學畢業那年領的證，沒有婚禮，沒有酒席，只是在家裏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邀請幾個親密的朋友。
那晚上崔友明第一次喝了這麽多酒，收拾完廚房，他獨自坐在陽臺抽煙。路小清推開玻璃門，他著急忙慌地滅掉煙揮手想拍散彌漫的煙霧。
“出去說，出去說。”
路小清雙手垂在兩側，煙草味和屋內的冷氣混合，他一半身子處在燥熱的邊緣另一半還在涼爽的室內，嘴巴啟合半天，嗓音從喉嚨處艱難發出，他輕輕喊了聲：“爸。”
“你叫我什麽？”崔友明幾乎是瞬間握住他的雙手，激動地將他攬在懷中，“哎，小清。”他一個五十多歲的人，就因為這一個字，淚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轉。這是路小清第一次叫他爸爸，第一次……
路小清畢業後繼續讀了研。幾年時間他臉頰上的肉少了些許，眼睛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清亮，看上去仍和剛入大學那年一樣。
有一次陸延斐問他是不是偷吃了什麽仙丹，怎麽這麽多年一點沒變。路小清說那他肯定把藥餵給他了，不然為什麽陸延斐看著也一點沒變？陸延斐笑他果然長大了，拍馬屁都拍得技巧十足。
路小清偶爾會想到小時候的自己，想到那個敏感脆弱的孩子，那時候的他一定想不到長大後的路小清幸福又快樂。幸運的是他遇到了陸延斐，幸運的是他成為了更出色的自己。
在漫漫歲月中，路小清的人生從一枚小點到一條不停打轉的線圈，在途徑陸延斐這條直線時相互交纏，原地打轉的線圈慢慢展開，最後往前筆直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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