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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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路小清剛結束一天的課程，坐在旁邊的金黃色卷發男孩就來邀請他一起回家，順便觀光他不久前才做好的生態瓶，被路小清無情拒絕。
生態瓶算是這周的課程作業，事實上，他也想看看別人制作得如何，但這個男孩中午不小心踢壞了他的半成品，簡直罪不可恕。
來到這個國家已經半年，在肖泓江安排的英語私教下，路小清口語進步飛快，與同齡人日常交流不成問題。
尤辛和他不在一個班，他和往日一樣去找尤辛，然後兩人再去找路灝舟，一起騎車回家。
對於學習頭腦正活躍的孩子而言，英語溝通大多數時候都不成問題，而對於高中都沒畢業的崔友明和王繡，那真是比登天還難。
出發的那天晚上，王繡顯然無法接受直接拋棄落瑕的房子前往一個未知國度，她和崔友明在還沒弄清楚事情經過時就已經在逃命的路上。
直到在機場看到兩個兒子，她惴惴的心才慢慢平靜，這一切像做夢一般，而路小清手腕上的傷又是真實的帶有痛感的，提醒著她這不是夢。
她在飛行中徹底了解了這場戲劇的來龍去脈，得知那個叫周明映的同性戀居然和路灝舟一個學校時無比憤怒。
盛翰居然有這種學生，那她花這麽多錢就為了把兒子送進虎穴？
偶爾想到落瑕那套房子，王繡不免惋惜，但又想到現在兩個兒子都出國留學了，還不用她掏錢，她又感覺舒暢不少。
澆完最後一點水，王繡遠遠看見幾輛自行車勻速朝這駛來，一個接著一個，是路小清他們。
她放下水壺去開柵欄門，心想：就是這國外的中學放學也太早了，能學到東西嗎？
路小清從學校回來，直奔房間打開電腦，他最近在網上交了個筆友，想看看對面有沒有回信，順便吐槽自己的作業被人碰壞的事。
這個筆友是秦優岑向他介紹的，據說是個熱情活潑的女孩子。路小清本來沒想與她接觸的，但對方先發送來了第一封郵件吐露心事，路小清自然而然地給予安慰，一來一回也就成了朋友。
雖然秦優岑說她頭腦有些簡單，但他卻覺得對方應該是個心思細膩柔軟的女孩子，總是能恰到好處地為路小清排憂解難。
唯一的缺點大概是對方偶爾會有意無意地向路小清討要照片，並且有些難纏。
果然，他打開郵箱，對方第一句話是問他最近如何，第二句話便是說想看看他的臉。
路小清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發送了一張自己的大頭照，因為對方有時也會給他分享照片，雖然她本人從未出鏡。
“小清！”路小清剛傳完自拍就聽見尤辛在拍他的門。
他拉開門，尤辛立馬塞給他手機讓他看上面的新聞。“快看，諾維森與那幾場失蹤案一起上新聞了！”
視頻裏正好放到周營啟接受記者采訪的畫面，警方正在進入諾維森調查。他身上的淺藍色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說話語氣逐漸暴躁，還試圖用拳頭擊打鏡頭。
這樣的反應顯然是已經有了無法扭轉的證據，否則他一定會使盡渾身解數狡辯為自己開脫。
“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尤辛激動地問。他緊緊盯著新聞直播，試圖在那些奔來奔去的人群中找到姐姐。
要回落瑕了嗎？
路小清看到新聞上的諾維森，第一次去這時這棟高樓屹立在藍天中，似乎直抵雲霄，連接人間與天堂，無比氣派。眼下卻是在黑夜中奄奄一息，好像隨時會崩塌。
隨後，鏡頭切換，春色兩個字映入畫面，媒體報道，這是周家名下的私人會所，據匿名人士提供的證據，春色與諾維森之間存在一條地下產業鏈，那些失蹤的人口大半在春色的密道中被找到，剩下一小部分還未來得及運輸的仍在諾維森。
視頻裏的春色僅僅只出現過工作人員，記者和警方進入時居然一位顧客也沒有。
“這怎麽可能？”路灝舟震驚不已，“那幾次我去的時候，這裏面可多那種達官顯貴了！”
尤辛：“應該是有人提前告知過。”
路灝舟還想繼續說下去，尤辛捕捉到角落裏的一點白色，立馬大喊：“我姐姐！我姐姐！”
他幾乎要將手機塞進路小清的眼睛，高興得手都在顫抖。他和姐姐自小由奶奶撫育長大，他從未見過父母，父母在他出身那年就離世了，可惜奶奶也沒陪伴他們多久。
尤辛活到今天，有一半的時間是與姐姐相依為命，姐姐賺錢供他讀書，帶他去玩，給他買零食，在得知諾維森可以治療姐姐的病時，他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告訴了姐姐。
諾維森鋪天蓋地的廣告中“低價”二字緊緊抓住了姐弟兩的眼球。他還記得送走姐姐的那一天，她穿的也是一身白裙，頭發散在腦後，告訴他等她回來。
這一等就是今天，他一刻不停地盯著屏幕才再次見到姐姐。
吃完晚飯，路小清給菲菲回了郵件，問她有沒有看諾維森的新聞。
菲菲回覆得很快，說她看到了，周家人都被帶去調查了。郵件最後還點評了兩句他的自拍。
“圓圓的。”
路小清看見那三個字不禁陷入自我懷疑，他翻出那張照片，沒覺得有哪裏是圓圓的。
“我也想看看你的照片。”路小清回覆。
“為什麽？你喜歡我？”
“不是，為什麽這麽問？”
“男生只會想要喜歡的女生的照片。”
“不是的，是因為你也看過我的照片。”
“可是你也看過我的照片啊。”
“那些照片裏都沒有你。”
菲菲好像終於妥協了，路小清看到“好吧好吧”幾個字時心中隱隱期待。在他心裏，菲菲應該是個齊劉海短發，雙眼皮，臉上總掛著微笑的小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一條縫。
“叮咚”新郵件提醒的聲音。
路小清滿懷期待地將鼠標移動到郵件前，抿緊嘴唇按下左鍵。
圖片正在加載中，他瞇起眼睛往後倒了倒，屏氣凝神盯著電腦屏幕。
緊接著，上面彈出一張黃頭發粉裙子的小豬照片。
菲菲公主？！
路小清不可置信，往下拉看看有沒有漏掉的照片。
沒有，僅此一張。
他被耍了。
路小清氣得不行，上網找了一張豬豬俠的照片傳過去，附言“這才是我！”，然後怒氣沖沖合上電腦。
落瑕市，陸延斐盯著那張豬豬俠看了幾秒，嘴唇上揚。
他心情不錯地下樓，陸豐正坐在餐桌前等他。
“你叔叔那打點了嗎？怎麽樣？”
昨夜出事的不止周家，還有陸鄒林。有人拍到他與周營啟、周明映在春色的照片，再加上他剛與諾維森簽訂的合同，嫌疑巨大。
“他那手下把他供了，那邊咬得很緊，不肯放人。
陸豐摩挲兩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幸好沒以陸氏集團的名義。這周家竟然能做出這種事，也怪我沒擦亮眼睛。”
“怎麽會？是周家藏得太深了。”
“你接下來要擦亮眼睛了。”
“是的爺爺。”
在一個平靜的午後，一段視頻在網上引發軒然大波，視頻裏那些未知的藥劑頃刻間成為眾矢之的，周家的罪名又加上一條。
不過幾天，曾經高高在上的周家如今卻連掙紮都顯得徒勞。
“明含，出去找律師想辦法救救哥。”周明映得知那段視頻後，想方設法地要見周明含。“我知道那個視頻是誰錄的，是路灝舟，是他害了我和爸。”
他壓低嗓子對著聽筒說，眼睛裏全是血絲，想來這幾天是一頓安穩覺也沒睡過。
周明含握著電話靜靜等他說完，“哥，你和爸做的這些事讓我怎麽救你？”
“你去找律師，找陳律師，我有他聯系方式，你去找他，讓他來救我！”
“哥，周家都沒了，他憑什麽來救你，現在所有人對周家避之不及，我連學校都沒法回去。”
周明映眼神黯淡下去，終於冷靜下來，不再開口。
周明含這時問：“你還記得媽媽嗎？”
媽媽？周明映知道，周明含只有一個媽媽。他好像快要記不得她的模樣了，印象裏那是個溫柔的女人，很少發火，喜歡在冬天給家人織圍巾。
“如果她還在的話，一定對你很失望。”
“是嗎？我已經忘記她的樣子了。”周明映癡癡地說。
通話時間結束，周明映尚未回神，被人擡著離開。
周明含走出監獄，打算乘坐公交前往城南的墓園。
到門口才想起來自己沒帶錢，手機也早就關機。
有幾滴水滴下來，他擡起頭，然後看見了肖泓江，他撐著傘站在馬路對面，周明含這才反應過來下雨了。
“走吧。”肖泓江走到他面前說。
周明含被他牽著坐上公交，“你怎麽來了？”
“想到了就來了。”如今周家大勢已去，他也沒必要躲躲藏藏。
“我去看我媽媽。”
肖泓江遞給他紙巾，“猜到了，我都知道。”
良久，他突然說了聲“對不起”，不知道在為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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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清剛結束一天的課程，坐在旁邊的金黃色卷發男孩就來邀請他一起回家，順便觀光他不久前才做好的生態瓶，被路小清無情拒絕。
生態瓶算是這周的課程作業，事實上，他也想看看別人制作得如何，但這個男孩中午不小心踢壞了他的半成品，簡直罪不可恕。
來到這個國家已經半年，在肖泓江安排的英語私教下，路小清口語進步飛快，與同齡人日常交流不成問題。
尤辛和他不在一個班，他和往日一樣去找尤辛，然後兩人再去找路灝舟，一起騎車回家。
對於學習頭腦正活躍的孩子而言，英語溝通大多數時候都不成問題，而對於高中都沒畢業的崔友明和王繡，那真是比登天還難。
出發的那天晚上，王繡顯然無法接受直接拋棄落瑕的房子前往一個未知國度，她和崔友明在還沒弄清楚事情經過時就已經在逃命的路上。
直到在機場看到兩個兒子，她惴惴的心才慢慢平靜，這一切像做夢一般，而路小清手腕上的傷又是真實的帶有痛感的，提醒著她這不是夢。
她在飛行中徹底了解了這場戲劇的來龍去脈，得知那個叫周明映的同性戀居然和路灝舟一個學校時無比憤怒。
盛翰居然有這種學生，那她花這麽多錢就為了把兒子送進虎穴？
偶爾想到落瑕那套房子，王繡不免惋惜，但又想到現在兩個兒子都出國留學了，還不用她掏錢，她又感覺舒暢不少。
澆完最後一點水，王繡遠遠看見幾輛自行車勻速朝這駛來，一個接著一個，是路小清他們。
她放下水壺去開柵欄門，心想：就是這國外的中學放學也太早了，能學到東西嗎？
路小清從學校回來，直奔房間打開電腦，他最近在網上交了個筆友，想看看對面有沒有回信，順便吐槽自己的作業被人碰壞的事。
這個筆友是秦優岑向他介紹的，據說是個熱情活潑的女孩子。路小清本來沒想與她接觸的，但對方先發送來了第一封郵件吐露心事，路小清自然而然地給予安慰，一來一回也就成了朋友。
雖然秦優岑說她頭腦有些簡單，但他卻覺得對方應該是個心思細膩柔軟的女孩子，總是能恰到好處地為路小清排憂解難。
唯一的缺點大概是對方偶爾會有意無意地向路小清討要照片，並且有些難纏。
果然，他打開郵箱，對方第一句話是問他最近如何，第二句話便是說想看看他的臉。
路小清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發送了一張自己的大頭照，因為對方有時也會給他分享照片，雖然她本人從未出鏡。
“小清！”路小清剛傳完自拍就聽見尤辛在拍他的門。
他拉開門，尤辛立馬塞給他手機讓他看上面的新聞。“快看，諾維森與那幾場失蹤案一起上新聞了！”
視頻裏正好放到周營啟接受記者采訪的畫面，警方正在進入諾維森調查。他身上的淺藍色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說話語氣逐漸暴躁，還試圖用拳頭擊打鏡頭。
這樣的反應顯然是已經有了無法扭轉的證據，否則他一定會使盡渾身解數狡辯為自己開脫。
“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尤辛激動地問。他緊緊盯著新聞直播，試圖在那些奔來奔去的人群中找到姐姐。
要回落瑕了嗎？
路小清看到新聞上的諾維森，第一次去這時這棟高樓屹立在藍天中，似乎直抵雲霄，連接人間與天堂，無比氣派。眼下卻是在黑夜中奄奄一息，好像隨時會崩塌。
隨後，鏡頭切換，春色兩個字映入畫面，媒體報道，這是周家名下的私人會所，據匿名人士提供的證據，春色與諾維森之間存在一條地下產業鏈，那些失蹤的人口大半在春色的密道中被找到，剩下一小部分還未來得及運輸的仍在諾維森。
視頻裏的春色僅僅只出現過工作人員，記者和警方進入時居然一位顧客也沒有。
“這怎麽可能？”路灝舟震驚不已，“那幾次我去的時候，這裏面可多那種達官顯貴了！”
尤辛：“應該是有人提前告知過。”
路灝舟還想繼續說下去，尤辛捕捉到角落裏的一點白色，立馬大喊：“我姐姐！我姐姐！”
他幾乎要將手機塞進路小清的眼睛，高興得手都在顫抖。他和姐姐自小由奶奶撫育長大，他從未見過父母，父母在他出身那年就離世了，可惜奶奶也沒陪伴他們多久。
尤辛活到今天，有一半的時間是與姐姐相依為命，姐姐賺錢供他讀書，帶他去玩，給他買零食，在得知諾維森可以治療姐姐的病時，他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告訴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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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就是今天，他一刻不停地盯著屏幕才再次見到姐姐。
吃完晚飯，路小清給菲菲回了郵件，問她有沒有看諾維森的新聞。
菲菲回覆得很快，說她看到了，周家人都被帶去調查了。郵件最後還點評了兩句他的自拍。
“圓圓的。”
路小清看見那三個字不禁陷入自我懷疑，他翻出那張照片，沒覺得有哪裏是圓圓的。
“我也想看看你的照片。”路小清回覆。
“為什麽？你喜歡我？”
“不是，為什麽這麽問？”
“男生只會想要喜歡的女生的照片。”
“不是的，是因為你也看過我的照片。”
“可是你也看過我的照片啊。”
“那些照片裏都沒有你。”
菲菲好像終於妥協了，路小清看到“好吧好吧”幾個字時心中隱隱期待。在他心裏，菲菲應該是個齊劉海短發，雙眼皮，臉上總掛著微笑的小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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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上面彈出一張黃頭發粉裙子的小豬照片。
菲菲公主？！
路小清不可置信，往下拉看看有沒有漏掉的照片。
沒有，僅此一張。
他被耍了。
路小清氣得不行，上網找了一張豬豬俠的照片傳過去，附言“這才是我！”，然後怒氣沖沖合上電腦。
落瑕市，陸延斐盯著那張豬豬俠看了幾秒，嘴唇上揚。
他心情不錯地下樓，陸豐正坐在餐桌前等他。
“你叔叔那打點了嗎？怎麽樣？”
昨夜出事的不止周家，還有陸鄒林。有人拍到他與周營啟、周明映在春色的照片，再加上他剛與諾維森簽訂的合同，嫌疑巨大。
“他那手下把他供了，那邊咬得很緊，不肯放人。
陸豐摩挲兩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幸好沒以陸氏集團的名義。這周家竟然能做出這種事，也怪我沒擦亮眼睛。”
“怎麽會？是周家藏得太深了。”
“你接下來要擦亮眼睛了。”
“是的爺爺。”
在一個平靜的午後，一段視頻在網上引發軒然大波，視頻裏那些未知的藥劑頃刻間成為眾矢之的，周家的罪名又加上一條。
不過幾天，曾經高高在上的周家如今卻連掙紮都顯得徒勞。
“明含，出去找律師想辦法救救哥。”周明映得知那段視頻後，想方設法地要見周明含。“我知道那個視頻是誰錄的，是路灝舟，是他害了我和爸。”
他壓低嗓子對著聽筒說，眼睛裏全是血絲，想來這幾天是一頓安穩覺也沒睡過。
周明含握著電話靜靜等他說完，“哥，你和爸做的這些事讓我怎麽救你？”
“你去找律師，找陳律師，我有他聯系方式，你去找他，讓他來救我！”
“哥，周家都沒了，他憑什麽來救你，現在所有人對周家避之不及，我連學校都沒法回去。”
周明映眼神黯淡下去，終於冷靜下來，不再開口。
周明含這時問：“你還記得媽媽嗎？”
媽媽？周明映知道，周明含只有一個媽媽。他好像快要記不得她的模樣了，印象裏那是個溫柔的女人，很少發火，喜歡在冬天給家人織圍巾。
“如果她還在的話，一定對你很失望。”
“是嗎？我已經忘記她的樣子了。”周明映癡癡地說。
通話時間結束，周明映尚未回神，被人擡著離開。
周明含走出監獄，打算乘坐公交前往城南的墓園。
到門口才想起來自己沒帶錢，手機也早就關機。
有幾滴水滴下來，他擡起頭，然後看見了肖泓江，他撐著傘站在馬路對面，周明含這才反應過來下雨了。
“走吧。”肖泓江走到他面前說。
周明含被他牽著坐上公交，“你怎麽來了？”
“想到了就來了。”如今周家大勢已去，他也沒必要躲躲藏藏。
“我去看我媽媽。”
肖泓江遞給他紙巾，“猜到了，我都知道。”
良久，他突然說了聲“對不起”，不知道在為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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