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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Scrutinize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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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Scrutinize “別動。”

周惜雪這一覺, 睡的時間不久,大概也才十幾分鐘。

關鍵是,她手有點麻了。

她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雙手大鵬展翅般地舉在半空中, 打了個哈欠, 目光隨意往桌上一掃, 竟然看到了一盤熱氣騰騰的飯菜!

重新燉好的鹿肉,搭了西紅柿、胡蘿蔔等配菜,以及她喜愛的碳水。

看來, 田螺男士這次是偷偷來給她送飯了。

周惜雪很清楚這飯菜不是蕾妮準備的, 因為貼心的蕾妮早就摸清楚了她的口味,知道她不太喜歡吃素菜,更不可能吃胡蘿蔔。

沒想到, 靳熠這個表面上兇神惡煞的男人, 到底還是重新燉了肉。

周惜雪腦海裏一閃而過他一直蹲守在燃氣竈前的畫面, 莫名有點想笑。

眼前這些飯菜甚至還是冒著熱氣的,可見送來也沒多久。

她正好餓得有些頭暈,拿起勺子便用餐,吃得也快了一些。燉煮的鹿肉比想象中好吃很多,軟爛,入口即化。與此同時, 也不忘挑出胡蘿蔔和其他自己不喜歡吃的配菜放在一旁。

這份餐食的分量有點多, 最後周惜雪只吃了三分之一便吃飽了。

吃飽喝足, 伸個懶腰,人就有點暈暈的,又想打盹。

周惜雪打算歇一會兒就把餐盤送到廚房去,於是桌上沒吃完的食物就這麽擺放著。肉眼可見, 紅蘿蔔很明顯地被挑出來放在一邊。

她的挑食十分具象化。

見那只機器小笨狗就在一旁,周惜雪喚醒它,讓它放了一首歌。不多時,又問:“Sid,燙傷一般需要多久時間能愈合?”

被喚醒的小笨狗搖搖晃晃,開始回答周惜雪的問題:“首先我要確定你的燙傷程度,因為不同深度的燙傷恢覆時間不同。燙傷可分為不同程度……”

周惜雪腳踝處的疼痛感較之前已經減弱不少,不過仔細看,不知何時已經起了一大片的水泡,其中有一塊水泡撐得很大,其餘密密麻麻,乍一看還挺瘆人。

她不敢再隨意下地走路,怕不小心弄破水泡,這樣一來容易感染,也很疼。

她這種情況屬於淺II度傷及真皮淺層,大概2周左右便會愈合。

由於燙傷的地方是腳踝,多少會影響生活,不便多行走。好在,她本來就宅,在家裏待兩個星期足不出戶也完全沒有問題。

正想著,周惜雪手機裏傳來了表妹林玟的消息,問她現在在幹什麽。

周惜雪說自己這會兒剛躺上床,準備玩會兒手機。以往十有八九林玟發消息找她的時候,她都是躺在床上。林玟則不同,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學習上優異就算了,一有空她就會去參加各種社會實踐,去兼職當家教等。

也巧,周惜雪正好有幾個問題想問問林玟,是有關心理學的。

林玟是個師範生,專業知識裏有涉及一些心理學的科目。從小到大,她學習成績一直優異,幾乎年年拿獎學金。

姐妹倆一對比,周惜雪顯得十分廢柴。

這會兒,國內是上午九點多,林玟剛上完早八的課,準備去圖書館的路上。她這一天安排得亦是滿滿當當。從早上六點起床,像個陀螺儀似的,直到晚上十點才上床。

太牛了。

說來慚愧,雖然周惜雪比林玟大,但時常覺得林玟身上才有做姐姐的擔當。林玟外向、熱情、遇事不慌。周惜雪則不同,她不愛社交,躺平,遇到麻煩事就選擇當縮頭烏龜。

不過,內耗是不可能內耗的,人各有各的活法,周惜雪覺得自己這樣的狀態沒什麽不好。

林玟得知周惜雪想要了解心理學相關的知識,立馬推薦了幾本書,比如:《兒童心理學》、《社會心理學》、《普通心理學》等等。

她不免也很好奇:[姐,你怎麽突然想起學心理學了?]

周惜雪:[認識了一個朋友,性格陰晴不定的,感覺他應該心理有問題。]

林玟:[啊?你這在國外接觸的都是什麽人啊?]

周惜雪:[……其實還好。]

她又說:[正好閑著沒事,多學習學習心理方面有關的知識。]

好對癥下藥。

林玟:[不過這年頭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問題。只要是不傷害自己,不危害社會就行。]

她又說:[姐,你一個人在國外適應嗎?]

周惜雪:[挺適應的!我在這裏躺著也很舒服哈哈哈]

她不想讓林玟和小姨擔心,不該說的不說,但也沒有欺騙她們什麽。

林玟:[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肯定又是那個周翰飛那個撲街冚家鏟搞的鬼吧?他就那麽急著上位嗎?你老爹都沒死呢。他就這麽任由周翰飛欺負你是吧?]

周惜雪跟著附和了幾句便轉移了話題。

她不太想提到那些人。

說起來,周惜雪來Z國這麽長時間,作為爸爸的周文昊連過問半句都沒有。

她不清楚自己被送出國這件事周文昊是否知曉,因為那段時間周文昊都在外地,而且他們父女兩人已經有很久不曾說話,更沒有見面。

以周翰飛的尿性,不是做不出先斬後奏的事情。

只是周惜雪早就對周文昊失望,她不想回那個家,也沒有想過向他求救。

她討厭周文昊,討厭到,甚至覺得自己身上流著和他相同的血液也是一件很惡心的事情。

林玟:[姐,上次忘了問你,你身上的錢夠花嗎?]

林玟也依稀知道周惜雪在上學期間被克扣了生活費的事,雖然不至於到吃不起飯的地步,卻也捉襟見肘。港城的物價高,前幾年有一次周惜雪生病發高燒,手頭上實在拿不出檢查費,不得不向表妹林玟借錢,才讓她知道了這件事。

周家算是地地道道的豪門,可如今在後院做主的畢竟是那位繼母。加上周家重男輕女,那位繼母給周文昊生了個親生兒子之後,周惜雪便備受冷落。

周惜雪做不到圓滑,也不像周翰飛那般陰險狡詐,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和任何人接觸,封閉在自己的小天地裏,越來越內向。可是,年幼的她活潑俏皮、古靈精怪,和現在的她完全不同。

周惜雪為了向林玟自己證明有錢,還給她截了自己的錢包餘額。

這幾年她因為畫畫,倒也賺了點錢,完全夠自己花的。

她這個人物欲比較低,不買奢侈品,不追求大牌,也就是對吃的上心一些。

現在在這個古堡裏,一不用房租,二不用交生活費,不僅有吃有喝,想要手機有手機,想要平板有平板,還有養眼的男人。

這麽一想,她更喜歡這裏了。

周惜雪:[不用擔心我,我在這裏一切都很好。]

林玟:[姐,那你準備在那裏待多久?一個月?半年?]

周惜雪:[還不確定,先看看吧。]

林玟:[行,有什麽問題就聯系我,我一直在。]

周惜雪:[好。]

林玟:[那我先去學習了,下午還要去兼職。]

周惜雪:[okok,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聊天結束後,周惜雪轉頭去網上搜索林玟推薦的那幾本有關心理學的書。

其中有幾本書能在相關的閱讀軟件上搜索到,她只需要購買電子書就行。

入門級別是一本百萬字的心理學書籍,周惜雪不見得能夠看得懂,啃起來也十分吃力。她只能硬著頭皮,一字一句仔細閱讀。

慢慢地,眼皮開始打架,手機差點砸在自己臉上。

這本天書看得周惜雪困倦,索性閉上眼,決定之後找機會再繼續看。反正,她接下去有的是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等周惜雪半夢半醒間準備翻身的時候,仿佛自己正被什麽東西裹挾著,一動不能動。這種感覺有點類似於鬼壓床,但這次壓的並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那只受傷的左腳。

“唔……”

周惜雪終於轉醒。

此時她的正被一道背著光的陰影覆蓋著,仿佛眼前站著一只可怕的惡鬼。

她瞇了瞇眼,努力看清。

“靳熠?”

周惜雪動了動自己的腳,終於明白睡夢中那種被裹挾的感覺是源自何處,因為靳熠正握著她左腳的踝關節。

深更半夜,他寬大的手掌輕松將她包裹,微皺著眉頭。

“破了。”他聲線清冷暗啞。

周惜雪莫名,不由順著靳熠的視線看向自己被燙傷的地方。那個原本鼓起的大水泡,因為她睡覺不註意被弄破了。水泡裏的液體隨著破口流出來,在牛皮席上拓出一片濕痕。

周惜雪下意識動了動自己的腳,想將傷口看得更清楚一些,不料被靳熠制止:“別動。”

他表情嚴肅,語氣平淡。

她立即老實。

傷痛是在自己身上,周惜雪不得不老實。況且,她這會兒剛睡醒人也有點懵,以至於根本沒有多想靳熠這個點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當然,這本就是靳熠的房間,他來去自由。

靳熠轉身去拿了醫藥箱,再次回來時依舊單腿屈膝半蹲在她的面前。他動作迅速且利落,拿出無菌生理鹽水準備沖洗暴露的創面。

一開始,周惜雪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當生理鹽水碰觸到傷口時,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氣。

“疼……”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仿佛是在尋找避風港般,往他的身旁靠了靠,也把腳一縮。

靳熠的動作也因為他周惜雪的動作跟著一頓,他看了一眼她握在他腕上的手,又看向她皺著的臉。

“忍住。”他的語氣相較之前的平淡而言,要顯得溫柔幾分。

周惜雪輕輕咬著唇,抓著靳熠的手沒有放開,且因為他的動作不自覺抓緊他。很快,他的手腕上被她的手指抓出紅痕。

靳熠放下生理鹽水,伸手輕輕抓住她的腳。

很小的腳,他一只手便能包裹。

在自己的腳被靳熠的手掌包裹的一瞬,周惜雪幾乎一個激靈。

她下意識想把腳縮回去,但到底抵不過他的力氣。

“你可以輕點嗎?”

“嗯。”

靳熠從醫用棉簽蘸取稀釋後的碘伏,接著輕輕擦拭創面周圍皮膚。

周惜雪感覺沒那麽疼後,也就漸漸放松了抓握。

靜謐的房間裏,他們沒有對話,氣氛卻比任何一個時候都顯得溫馨,也夾雜了一絲暧昧。

在消毒完畢之後,靳熠在她的傷口上塗抹了藥膏,再拿出無菌醫用紗布對傷口進行包紮。

周惜雪看著靳熠認真且細心地給自己處理完這一切,心裏生起一種異樣的情愫。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整個過程中,自己的手一直抓著他的手腕。彼此之間的距離也在不自覺中靠近。

這種被貼心照顧的感覺,如今除了林玟和小姨外,靳熠是第三個。雖然他臉色陰沈,可總是會在行動上給她很多的驚喜。

“好了嗎?”周惜雪看著自己的腳踝上被好的紗布,還有點稀奇。

“嗯。”

“謝謝你。”

靳熠的目光從她的腳踝往上,再次停留在她的膝蓋上。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罐噴霧,撕開嶄新的包裝,將噴頭對準她膝蓋上的青紫噴了一下。

細密的水霧灑在周惜雪的膝蓋上,冰冰涼涼,很是舒服。

周惜雪問:“這是什麽?”

她註意到醫藥箱裏是沒有這款噴霧的,難道是他新買的?

“消腫化瘀的噴霧。”靳熠說著,一邊用指腹輕輕揉著她的膝蓋,讓藥物揉至吸收。

他的手指微涼,指腹上沾上了藥物一起在她的膝蓋上緩慢揉著,有種異樣的酥麻感,讓她不自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周惜雪忍著怪異的感覺,再次對他說:“謝謝。”

靳熠嗤了一聲,他沒忘記,她之前說過夫妻之間不需要說什麽謝不謝的。

他也不需要她的感謝。

救助周惜雪這件事,對靳熠來說就如同隨手救起掉落到地上的雛鳥那般輕松。

一只被同類從巢穴裏推出來的雛鳥,從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生存能力低下。

雖然大自然有優勝劣汰的法則,但它難道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靳熠正欲起身,不料周惜雪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羞澀神情,語氣也輕柔:“你能抱我去衛生間嗎?我想……”

話沒說完,周惜雪便被靳熠一把抱了起來。

她實在瘦小,在他懷裏沒有什麽存在感。他平常有打獵的喜好,經常背著幾百千克重的獵物從山林中徒步走出來,需要很多的體力。因此,有一身強健的體魄。

從衛生間裏出來時,周惜雪的腳正準備輕輕點地,但下一秒便被站在門口的人抱了起來。

其實她並不至於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在纏著紗布的情況下,稍微碰到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已經淩晨兩點,周惜雪也終於意識到靳熠出現在這裏的詭異之處。

孤男寡女在半夜三更共處一室十分暧昧,但他們是夫妻,一切都合理了許多。畢竟,她都受傷了,他這個做丈夫的來關心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你大半夜來,是特地關心我的傷勢嗎?”周惜雪雙手勾著靳熠的脖頸,問得輕巧。

靳熠面無表情:“或許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那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會非常傷心?”

靳熠的回應只有冷笑。

他是會笑話她自取滅亡,因為他給過無數次警告,讓她離他遠一些。

面對這個人刻意的尖酸刻薄,周惜雪不免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

轉眼,她腦子裏靈機一動。接著便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迅速一副嬌羞模樣,將臉埋進他的懷中。

正抱著她的人腳步頓了頓。

而她清楚聽到他的心跳聲和剛才比亂了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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