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2)

關燈
那一天可說是大快人心</p>

張氏在知道董氏竟是那麽看待她的,氣得將她痛罵一頓,然後向唐浚之和朱氏道歉,請求他們的原諒,受情勢所逼,她也只能將董氏視為棄子,朝唐浚之和朱氏靠攏</p>

但唐浚之怎麽還容得下張氏呢,他早就讓阿太查清楚她們婆媳暗地裏幹的事了,董氏曾多次將府裏的珠寶、古董偷偷拿去賣掉,換銀兩當私房錢,還曾賣過一、兩件皇上禦賜的珍寶,可說是大膽妄為</p>

而張氏沒有經商頭腦,卻老愛跟人做生意,不知慘賠了財庫裏多少錢,此外還時常辦宴席擺闊,唐敬然總在外頭請酒肉朋友吃飯,唐欣然愛買最上等的衣裳、胭脂水粉這些奢侈用度就別說了,這家子都敗壞成性,無藥可救了</p>

唐浚之想過要找個合適的機會來揭發這一切,怎知她們會早他一步找他娘和妻子的麻煩,這下也好,讓他更能名正言順的整治一番</p>

他讓人將唐敬然兄妹也叫了過來,將府裏的陋習一樣樣揭發出來,當他不客氣的說出張氏做生意慘賠了財庫裏的錢,有大半都是他多年的薪俸時,她差點像董氏一樣崩潰</p>

唐浚之做到如此地步,就是下定決心要分家,往後也不必再忍受他們,他以為他娘會同意的,畢竟這些年來娘受盡折磨,但娘看到張氏的樣子卻於心不忍,說如果分家,他死去的爹不會原諒她的,而張氏年紀也大了,該好好贍養天年,加上唐敬然帶著他那一家子一起向他下跪,一個大男人哭得一把淚一把鼻涕,讓娘軟了心,要他饒過他們</p>

最後,他是答應不分家了,但張氏此後得將財庫鑰匙交給他娘,由他娘來掌家,府內也不得再像以往那般揮霍無度,必須節約用度,至於董氏,他是勉強沒將她趕出門,但她那張嘴要再說出一句難聽的話,他就會讓她娘用家法將她趕出家門</p>

現在,這一家子都不敢惹事生非、安安分分,連孩子們都不讓他們跑到別的院落玩,深怕說了什麽錯話惹惱了唐浚之,董氏也怕得罪唐浚之,女兒會尋不得好人家,縮頭縮尾的躲在她的院落裏,過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p>

而張氏在被拔了權後,聽說鎮日待在她的院落裏,過得郁郁寡歡的,而她對董氏已心生嫌隙,現在看到董氏可說是怨恨交加,諒這兩人是不可能再連手起來耍花樣了</p>

必鈺也是在這時才知道,之前他對蓁兒被欺負的事默不作聲,並不是想饒恕董氏,而是他老早知道府裏的陋習,想一起對付他們這家子,可謂是老謀深算</p>

唐浚之這番整治,將張氏一家子打入谷底,也讓下人們看清楚誰才是他們唯一能攀附的人,以前瞧不起原主的下人都紛紛想服侍她,現實的很</p>

兒子將內宅之事都交給婆婆作主,婆婆現在可是正的走路有風了,她也帶著自己一起做,認為她是未來的主母,也得跟著學,現在婆婆可愈看愈喜歡她這媳婦,想好好的調教她,讓她成為唐浚之的賢內助</p>

和婆婆相處得好自是好事,從小她沒有娘,便將婆婆當成自個兒的娘看待,但要她看賬本……這種工作她是真的不行,不過她倒挺會管教人的,加上她性格爽朗好相處,也讓人服氣,當然了,也有對張氏和董氏忠心耿耿的下人不滿現況,只能忍氣吞聲</p>

總之,府裏大改革,可謂是煥然一新,有人叫好,也有人叫苦</p>

在整頓完內宅之事後,唐浚之更開始忙於工作,他身上的毒已經排得差不多了,只剩傷口未完全愈合,還得休養一陣子,但他已經可以工作了,這幾天都待在書房裏審閱卷宗,是皇上之前派給他的案子,進度已經延宕許久了</p>

突然他看到一張帖子夾在卷宗裏,他抽了起來,是今天一早收到的拜帖</p>

“侯爺,這樣可好?”阿太在旁服侍,看到那張帖子有點擔心的道</p>

唐浚之眼底閃爍著奇異眸光,緩緩揚起一抹冷笑,“左相大人要親自來拜訪我,哪有不好的道理,我自會好好招待他”</p>

距離他負傷回府養傷也快一個月了,左相大概是看湘月查不出什麽,沈不住氣了想親自出馬,藉探視他的傷勢想試探什麽,如此甚好,他也能順勢從左相身上進行調查</p>

“侯爺,都亥時了,該休息了”阿太提醒道</p>

“才亥時”他還有卷宗沒看</p>

“侯爺,這幾天您都工作到快子時,大老夫人很擔心您的身體,她希望您能好好養身”</p>

“好,回去吧”唐浚之想了下,並不想讓娘擔心,而且他的傷還沒有完全痊愈,也不宜太操勞</p>

書房距離他的房間並不遠,當他一個劍步踏入房裏,屋內一片漆黑,阿太馬上點了油燈</p>

這時,他耳邊鉆入了娘說的話</p>

今天早上,娘突然關心他的房事,耳提面命的說他不能再和上官鈺分房了,他們夫妻得一起睡才象話,還要他快點為蓁兒添個弟弟妹妹,她很想再抱孫,若是之前,他肯定會表面上敷衍的說好,但現在……</p>

自聽了這番話後,今天一整天他的心情就一直起波瀾,無法平靜,得極專心的看著卷宗才能轉移註意力</p>

現在腦袋一放空,他又想起了這件事,也讓他本能的在房裏尋找起來,左顧右盼著</p>

“夫人去陪蓁姐兒睡了”阿太真不明白主子是怎麽了,怎麽找起夫人了</p>

唐浚之當然知道關鈺每晚都會去陪蓁兒睡,但為什麽她現在不在,他會感到格外空虛?</p>

“侯爺,您是孤枕難眠嗎?”阿太嘻笑道,早看出侯爺對夫人不一樣了,根本看不出是哪裏討厭,明明兩人感情好得很,那一天夫人被太夫人和二老夫人找麻煩時,侯爺還為夫人說好話呢</p>

唐浚之睨了他一眼,但他確實沒說錯,她不在,他覺得很寂寞</p>

只要想起她,唐浚之心裏就感到溫暖,他從來沒有這種感覺,打從他回到家養傷後,這個女人就一直帶給他新奇驚喜的感受,也帶給他特別的溫暖,她寵著蓁兒的樣子,她想拉近他們父女所用的心,她挺身而出保護她娘的勇氣,她滿口頭頭是道的歪理,既粗蠻的讓人不敢恭維,又那麽勇敢,一切都鮮明烙在他腦海裏,他知道,比起一個端莊的妻子,她更吸引他</p>

在下大雨的那一天,要不是張氏突然找她,他肯定會吻她,他對她早已情不自禁</p>

那麽,為何他不能親近她?為何不能踏出這一步?他為何還要猶豫?</p>

她足他的妻子,本該睡在他房裏的,不是嗎?</p>

唐浚之在這一刻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心情,他想和她當真正的夫妻,他有著一股渴望,想和她跟蓁兒成為真正的一家人</p>

他大步踏出了房間,每一步都無比堅定</p>

阿太緊追在後,“侯爺,那麽晚了您要去哪?”</p>

“去把人帶回來!”唐浚之往女兒住的方向走去</p>

蓁兒的房間就在朱氏的院落裏,好方便照顧,房外有幾個丫鬟守著</p>

“侯爺”丫鬟們恭恭敬敬行禮道</p>

唐浚之越過她們,推開房門,當他一踏入女兒的房間時,看到了奇異的景象,他馬上揉了揉眼,重新睜開眼</p>

依然是同樣的景象</p>

唐浚之真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麽,此時,她們一大一小的人兒正舉高手,雙腳半蹲著,這是在做什麽?</p>

“夫人,侯爺來了”楚兒最先看到唐浚之,驚嚇的朝主子通風報信,奶娘也趕緊將半蹲著,儀態不佳的唐蓁抱了起來</p>

必鈺可萬萬沒想到會被他看到這一幕,只能放下雙手站好,朝他擠出笑來,“你怎麽來了?”</p>

“你們在做什麽?”唐浚之臉色沈下,她居然在教女兒那種奇怪的動作,真是難看極了</p>

“看不出來嗎?在練紮馬步啊,蓁兒好厲害,很有毅力,已經撐了好一會兒了”要不是他突然跑來,就能撐更久了</p>

唐浚之瞪著她,只差沒磨牙了,“蓁兒不需要學什麽紮馬步”她又是從哪裏學來的?</p>

“有什麽不好,可以把身體練得結實強壯呀”關鈺理所當然的道</p>

“姑娘家把身體練得結實強壯做什麽?”</p>

必鈺立即揮起拳頭,“練得強壯點可以保護自己啊,像這樣、這樣,若是有不長眼的登徒子來招惹,就能一拳打下去”</p>

必鈺看似亂揮一通,但事實上一拳拳都是招式,只是缺了點力道</p>

唐浚之看得都震住了,這套拳法他很熟悉,讓他聯想到關平,這是關平獨創的拳法!</p>

“你怎麽會這套拳法?”他忍不住問,在這之前,她也釀出了和關平一模一樣的桑椹酒,這種巧合是……</p>

必鈺微微一僵,難不成祖父的拳法被他認了出來?</p>

“什麽拳法?我只是隨便打的”她又揮了幾拳</p>

又不像了,是他的錯覺嗎?唐浚之蹙眉</p>

那套拳法據說關平只傳給他的孫女,而關鈺也早已死了,看來他確實是想太多了</p>

見唐浚之沒再多問,關鈺松了口氣,要不她真無法解釋上官鈺會爺爺的拳法這件事</p>

“蓁兒還不睡嗎?”唐浚之望向女兒,雖已被奶娘抱上床,蓋上被子,但她卻睜著大眼睛看他</p>

“蓁兒要聽完故事才會睡”關鈺說著,這時才想到一件事,他是來幹什麽的?看女兒睡覺?</p>

“爹,娘每晚都會說三十六計的故事給我聽,好有趣”唐蓁從被子裏爬了出來,主動朝唐浚之伸起雙手要討抱</p>

唐浚之抱起了女兒,向來冷肅的俊顏變得柔和,眸裏充滿著對女兒的寵溺,“什麽三十六計?”</p>

“就是那本書!”唐蓁短短的手指往桌上比</p>

唐浚之看到桌上擱了一本書,然後他呆了,那本是他書房裏的兵書</p>

必鈺看著他的臉變白又變青</p>

“昨天娘說的借刀殺人和順手牽羊好有趣,我還要聽下去”</p>

唐浚之臉色變黑,都快冒煙了</p>

必鈺深深屏住氣息,大氣都不敢喘一個</p>

唐浚之狠狠瞪向她,“你居然亂教孩子什麽借刀殺人和順手牽羊!”</p>

必鈺辯道:“蓁兒早點學也好,這世間可是很險惡的,除了把身體練強壯一點,也要知道社會上的道理,如此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別人”</p>

“有我保護你們就夠了!”唐浚之語氣鏗鏘有力</p>

聞言,關鈺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完全回不了話,他這話的意思,聽起來像是將她一塊納入他的羽翼保護……</p>

“蓁兒還太小了,不準灌輸她一些奇怪的東西”唐浚之訓道</p>

“真是老古板,比我爺爺還老古板”關鈺小聲咕噥</p>

“娘,蓁兒要聽故事……”唐蓁把頭轉向關鈺</p>

“快點睡”唐淡之怎可能再讓她聽故事,將她抱上床,蓋好被子</p>

“不要,蓁兒要聽娘說故事,嗚嗚……”唐蓁雖然說乖巧,但畢竟是小孩子,吵起來也是很難纏的,那漂亮的雙眼都快流出兩行淚了</p>

就算唐浚之縱橫沙場,還是對女兒的眼淚沒轍,“以前蓁兒沒聽故事前,是怎麽睡的?”他朝奶娘問道</p>

“以前只要一閉眼就睡著了”奶娘回道</p>

唐浚之看向關鈺,看來都是被她寵壞的</p>

“嗚嗚……蓁兒要聽故事……”唐蓁仍在吵鬧</p>

“這樣吧,今天我先念故事給她聽”關鈺認為只是說個故事,又不是什麽大事,他幹麽窮緊張</p>

“我來念”唐浚之果斷決定</p>

聽沒多久唐蓁便睡著了,傳來了徐徐的呼吸聲</p>

“看,一下子就睡著了”唐浚之可得意了,女兒睡得多好</p>

“那是因為很無聊……”關鈺看他要阿太回房裏拿來的書,他念了要做善事、要行孝的書,她聽得都打哈欠了,不睡著也難</p>

“好了,回去了,蓁兒有奶娘照顧就好”唐浚之朝她說道</p>

“回去哪?”關鈺不明所以,她也困了,真想窩上床和蓁兒一塊睡</p>

唐浚之臉色微微一沈,“你忘了你的身分嗎?”</p>

“我的身分?”關鈺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很大</p>

唐浚之略略咬牙,為什麽他會喜歡這個嘴巴張那麽大的女人?</p>

“你是侯爺夫人,以後你要回我們的房間睡”他明白的說</p>

必鈺心一跳,這話是什麽意思?</p>

“我們的房間……”啊,她明白了!她立刻豎起戒心道:“你該不會是想使喚我吧?你不怕我打呼嗎?”</p>

唐浚之瞪她,她只會想到這個嗎?“你睡在蓁兒這裏,一天兩天就算了,每天都睡在這,下人會怎麽說?”</p>

“說我們感情不好嗎?”關鈺心想著,現在還要繼續演恩愛夫妻給祖母看嗎?祖母不是沒有掌權了?</p>

“知道就好,走”唐浚之看她還傻楞楞的,幹脆拉著她的手走</p>

必鈺被拉著走出房間,回頭看了阿太和楚兒一眼,真不明白他們在竊笑什麽,怎麽不快跟來?</p>

而且他……關鈺盯住唐浚之的側臉,不明白他幹麽還拉著她的手走,她又不是不知道路,他害她不知在緊張什麽,手心都發汗了</p>

她試著想掙開他的手,他卻握得更緊,仿佛不想松開她</p>

“太暗了”他說道</p>

暗?關鈺望了望四周,燈點得可多了,“怎麽會?”</p>

“很暗”他說什麽就是什麽</p>

明明回房的距離並不長,但關鈺卻像走了很久,心裏生出一股奇異的感覺,想起了好多回憶,想起了他嫌她臉臟,為她擦臉的時候;他從背後圈住她射飛鏢,下雨了,拉著她的手奔跑的時候;他把她抵在桌子前,伸手撫摸她的臉,像要親吻她的時候,還有剛剛他對她說,他會保護她和蓁兒的時候</p>

必鈺臉上浮上熱氣,整個人暈乎乎的</p>

“鈺兒,我們重新開始吧”走到一半,唐浚之正經的說</p>

必鈺錯愕地望向他</p>

“我以前對你不好,我會彌補你的”唐浚之說完,馬上看往前方,但仔細往他臉上瞧,耳根子泛著淡紅</p>

必鈺似懂非懂,感到混亂</p>

婆婆也曾要他好好彌補她,是婆婆要他這麽做的嗎?</p>

那重新開始是……</p>

必鈺想得腦袋打結,當她一踏進兩人的寢房裏,只有一個念頭,她還是趕緊睡覺好了</p>

唐浚之一踏入房間裏才松開她的手,脫下大衣掛著,才一轉過身就不見她人蹤影了</p>

唐浚之找了又找,就見關鈺躺在她先前睡的那張小榻上</p>

他傻住了,這女人竟然還馬上睡著了,開始打呼,和他孤男寡女同室一房,竟然那麽好睡?</p>

唐浚之走近她,低頭看著她的睡臉,嘆了口氣</p>

他希望她睡的是他那張大床,夫妻本來就該一起睡的</p>

懊不會她還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以為他說得很清楚了</p>

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並不是他一個人上心而已,她雖看起來大剌剌的,但她會為他臉紅,為他感到不自在,剛剛被他牽手時,手心也在發汗,想掙開他的手,然而現在競睡得那麽熟,讓他看不清楚她的心意,或許……她連自己的心情都不知道?</p>

看來,他要下點狠招了</p>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