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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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太醫過來診視之後,證實梁宛兒確實是因攝入一種毒香而昏迷不醒</p>

鐘日章震怒,命人徹查此事,最後發現小廳裏擺放的那盆百合花是毒香來源</p>

鐘日章從翠眉那裏得知這百合花竟是常傲霜所送,他便鐵青著臉命人將常傲霜帶過來</p>

“這盆百合花是不是你送給世子妃的?”一見到她,他寒著臉厲聲詰問</p>

“沒錯,這百合花是妾身所送”常傲霜察覺他神色不對勁,心中暗自驚疑</p>

鐘日章大怒的擡掌重擊一旁的桌案,“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花裏下了毒香,想毒害世子妃!”</p>

聞言,常傲霜那張嬌艷的臉龐駭然變色,“毒害世子妃?!妾身不明白世子這是何意?”</p>

“你還想狡辯,世子妃中毒昏迷不醒,而那毒香就混在你昨日送的這盆百合花裏,你還有何話可說?!”他眼神陰鷙,語氣冷戾</p>

常傲霜先是一楞,接著神色驚惶的辯解,“世子,那百合花裏的毒不是妾身下的!”</p>

“不是你,難道還是世子妃自己下的嗎?我原以為你只是性子驕縱了些,沒想到你心腸竟如此歹毒,利用百合花的香味來掩飾那毒香的味道,藉此來毒害世子妃!”</p>

因常傲霜很會討他歡心,故即使知她本性嬌蠻,他也不以為意,縱使她時常仗著身分苛待下人,也覺得無傷大雅,可他萬萬想不到,她竟會做出這種惡毒之事</p>

常傲霜激動的喊冤,“那百合花確實是妾身送給世子妃的沒錯,可妾身敢對上天發毒誓,妾身絕對沒有在花裏摻毒香,妾身是冤枉的,定是有人想陷害妾身,求世子查明這件事,還妾身一個清白!”</p>

“哼,是有人想陷害你,還是你想毒死世子妃?”鐘日章絲毫不相信她所說,指出她下毒的動機,“因上次鳳釵之事,你被我罰了十日閉門思過,令你對世子妃懷恨在心,故這才對她下毒,你說是不是?”</p>

“不,妾身絕對沒有這麽想過,那毒真不是妾身所下,妾身敢對天發誓,若那毒是妾身所下,妾身不得好死!”她一張嬌艷的臉龐嚇得面無血色</p>

鐘日章壓根不相信她是清白,饒太醫雖已餵梁宛兒服下宮中的解毒丹,但她吸入過多的毒香,中毒太深,如今還生死未蔔,他無心再聽從她狡辯之詞,神色陰鷙的命人將她軟禁起來</p>

“把她拉下去關進房裏,沒我的吩咐不準她出房門一步!”</p>

被帶下去時,常傲霜仍不平的喊冤,“世子,妾身是冤枉的,世子……”</p>

待常傲霜被帶走後,鐘日章來到床榻前,看著仍昏迷不醒的梁宛兒,他緊繃著臉,語帶命令的啟口道:“梁宛兒,你可要爭氣點,我從那麽高的山坡上摔下來,都沒死了,你可別這麽輕易就死去!”</p>

饒太醫說這兩日是危險期,眼下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熬得過去,若熬過去了,便不會有性命之危</p>

他與她成親才一、兩個月,甚至都還算不上是真正的夫妻,他都還沒好好待她,他絕不允許她就這麽走了</p>

祈王妃昨日進宮陪太後,今早聞訊後,便匆匆從宮中趕了回來</p>

走進房裏,就聽見兒子對媳婦所說的話,她心裏猛地一跳,沒想到媳婦竟中毒這麽深</p>

來到床榻邊,她出聲詢問兒子,“日章,宛兒情況如何,太醫如何說?”</p>

“太醫說,只要她能熬過去這兩日就沒事了”</p>

換言之,她若熬不過去,便就此香消玉殞了,祈王妃沒想到她不過是去宮裏陪姊姊一夜,王府裏頭便發生這種事,面色凝重的詢問:“這是怎麽回事,宛兒怎麽會中毒?”</p>

鐘日章沒有心情再說一遍,示意春雅將事情的經過稟告母親</p>

聽完春雅所述,祈王妃驚怒道:“這傲霜也太膽大妄為了,竟連世子妃都敢毒害,這種毒婦咱們王府可容不得!”</p>

鐘日章沈默半晌,才出聲道:“這件事孩兒會給宛兒一個交代”</p>

祈王妃見兒子臉色不好,明白他這會兒心中定也不好受,寬慰了他幾句,“你也別太憂心,宛兒吉人天相,定能撐過去的”</p>

鐘日章點點頭,那眼神宛如覆上了一層濃墨般陰沈</p>

見兒子這般,祈王妃心中十分感慨,起先兒子嫌棄梁宛兒的長相,死活不肯娶她,如今好不容易接納了她,卻發生這樣的事,這事她還不知該怎麽向梁家交代</p>

這一年來也不知祈王府是犯了什麽煞,才會這般諸事不順,先是伍琴雪發生了那樣的事,接著兒子身受重傷,而現下,才剛進門的媳婦竟被下毒,厄運一樁接著一樁,她考慮是不是該去請個高人來王府裏瞧瞧</p>

離開前,擔心兒子尚未完全覆原的身子,不想他太累,祈王妃勸道:“這裏有翠眉她們看著,你回去歇著吧”</p>

鐘日章搖頭,“孩兒想在這裏陪她”</p>

“好吧,不過別累著了”祈王妃再囑咐了幾句,這才離去</p>

鐘日章鎮日守在梁宛兒身邊,不過似乎是解毒丹起了作用,昏睡中的她微微皺起眉頭,臉上流露出痛苦之色,接著細碎的呻吟聲從她嘴裏逸出</p>

鐘日章有些著急,“她這是怎麽了?”</p>

綠娥出聲安撫,“世子勿急,這應當是先前饒太醫所說,當解毒丹的藥性開始發作時,世子妃全身會感到疼痛,但只要熬過去,這毒就能解了”</p>

春雅也附和道:“沒錯,奴婢也記得饒太醫是這麽說的”</p>

鐘日章看著梁宛兒身上汗出如漿,他下顎繃緊,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可她似乎太疼了,整個人扭動著身子在床榻上翻滾著,嘴裏抑制不住的發出一聲聲的嚎叫聲</p>

“好痛、好痛……”</p>

那哀鳴聲猶如錐子般,直刺得他的耳朵也跟著發痛了起來,鐘日章焦急的哄著她,“我知道、我知道,但你要忍著,只要忍過去就沒事了”</p>

翠眉和綠娥在一旁看得都紅了眼</p>

劇烈的疼痛令梁宛兒的神智處於半昏半醒之間,但她此刻情願整個人昏睡過去,也好過忍受這種五臟六腑宛如遭受烈火炙烤般的疼痛</p>

巨大的痛楚占滿她全部的思維,讓她無法去思考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以致於她現在得承受著這樣的痛苦</p>

這樣的疼痛讓她仿佛再次經歷了三年多前,被一輛逆向行駿的貨車撞擊,她連人帶機車被撞得整個飛起來,然後再重重摔落時,那種整個人要粉身碎骨似的痛</p>

可那時她只痛了一會兒就昏過去,但現在這種痛猶如沒有盡頭似的,折磨著她</p>

從她的細胞、內臟到肌膚和骨頭,幾乎沒有一處不疼</p>

她受不了的想大叫出聲,可她的咽喉卻緊窒得發不出半點聲音</p>

好疼、好疼,為什麽會這樣,誰來救救她!</p>

那籠罩全身的劇烈痛楚讓她承受不住,整個人不停痙攣抽搐</p>

鐘日章見她疼成這般,只好派人再去請饒太醫來</p>

饒太醫過來查看之後,也無能無力,“世子妃所中之毒十分詭烈,即使已服下解毒丹,也無法直接解了毒性,接下來只能依靠世子妃自個兒熬過去”</p>

這解毒丹十分珍貴,煉制不易,即便是宮中也沒有幾顆,且要動用這解毒丹,還須得到皇上恩準,因為梁宛兒是祈王世子妃,皇上這才賜下一顆</p>

鐘日章惱怒的詰問:“你看她疼成這樣,你就不能想個辦法減輕她的疼痛嗎?”</p>

“請世子見諒,世子妃會覺如此疼痛,是因眼下那解毒丹正在解除世子妃體內那些外來的毒素,這時無法再施針用藥,那只會適得其反,幫不了世子妃”</p>

也就是說她必須硬生生承受這劇痛</p>

見連饒太醫都幫不了她,鐘日章暴怒的將聞訊前來,想探望梁宛兒的裴心憐和鐘日觀等人全拒之門外,不讓他們進來</p>

因為他不想她此時痛苦掙紮的模樣被人看見,就如同當初他身受重傷那時,也不願見外人,他不想讓別人瞧見他狼狽淒慘的一面</p>

那種無休無止的疼痛折騰得梁宛兒幾乎要撐不下去,她的意識飄飄忽忽的想著,讓她死吧,死了以後就不用再受這種痛了</p>

死了就不會再有知覺,死了就什麽都感覺不到了,也不會再痛了……</p>

她想死,讓她死……</p>

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一道嗓音,穿透了層層的阻隔飄到了她的耳邊</p>

“……你別死,不要死,聽見沒有,我不許你死,只要你撐過去,以後我就如珠如寶的寵著你、疼著你,再也不會錯待你,聽見沒,你不淮給我死!”</p>

不準死?是誰敢不準她死?!</p>

她這麽痛、這麽痛,還不準她死,有沒有人性啊</p>

那聲音繼續說:“等你好了,而我也覆原後,我帶你去嘗遍天下的美食,去欣賞這世上所有的美景,還有很多好玩有趣的事情,我會帶你玩過一遍……你不要死……不要死……只要撐過這兩天,你就沒事了……”</p>

好吃、好玩的……她隱隱約約回想起一件事,前生她死了之後,重生到跟她同名同姓的一個古代的胖女孩身上,那時她便打算著以後她要好好的享受生活,補償她前生癱瘓在床上三年所遭受的苦</p>

她還沒有享受夠,她不能死,她不甘心就這樣死了……</p>

癱瘓三年那麽難熬的日子,她都熬過去了,現在只要兩天,她一定可以的……</p>

她要活下去、她想活下去……</p>

短短的兩日,對綠娥、翠眉等人而言,宛如度過了漫長的二年</p>

尤其當世子妃曾一度沒了呼吸時,更是把眾人都給嚇壞了,世子更是臉色劇變,抓著世子妃暴怒的吼著她,要她不淮死,吼著吼著,他哽咽的許諾她只要她活下來,以後他會帶著她去游遍天下、嘗盡美食</p>

然後世子妃竟再度恢覆呼吸!</p>

他們所有人幾乎不敢離開床榻一步,日夜不休的陪伴著世子妃度過這煎熬的兩日,守了兩天,看見世子妃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逐漸平靜下來,綠娥與翠眉相擁喜極而泣</p>

“熬過來了、世子妃熬過來了!”</p>

這期間鐘日章一直陪伴在梁宛兒身側,見她神色逐漸平緩,呼吸也平穩下來,不再呻吟哀鳴,他僵硬緊繃的身子一松,重重的向椅背一靠,仿佛打了一場艱苦的仗,最後終於獲得了勝利,面露喜色,整個人放松下來</p>

秋麗見狀喜道:“世子,奴婢這就去把這好消息稟告王妃”</p>

這兩天,王妃為了世子妃也是心急如焚,一天都要過來探望好幾次</p>

鐘日章擺擺手,道:“快去吧,再派人去把饒太醫請來”</p>

春雅瞥見他臉上帶著倦容和疲憊,想到他身上的傷勢尚未痊愈,勸道:“世子,您這兩天都沒好好歇息,如今世子妃看來已經沒事了,世子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會兒”</p>

“等太醫來了之後再說”他要親耳聽見饒太醫說她已沒事,才能真正放心</p>

稍晚,饒太醫和祈王、祈王妃一塊過來</p>

經饒太醫診視後,宣布梁宛兒身上的毒已全部拔除</p>

鐘日章這才安下心,與父王和母妃敘了會兒話後,才在祈王妃的要求下,終於回寢屋休息</p>

註視著兒子離去的身影,祈王欣慰的對妻子說:“經過這次的事,我看日章似乎懂事不少”</p>

“可不是,我就說宛兒是個有福氣的,雖然這次遭了苦難,但日後必定福澤綿延”憂心了兩日,此刻見媳婦熬過來了,祈王妃也松了口氣,無須擔憂要怎麽向梁家交代了</p>

在祈王夫婦離去後,隔了一個多時辰,梁宛兒羽睫微微顫了顫,緩緩掀起眼皮,有些恍恍惚惚,覺得先前那陣折磨得她痛不欲生的疼痛,仿佛是一場惡夢</p>

“世子妃,您總算醒了,太好了、太好了,這兩天真是快把奴婢給嚇死了!”</p>

翠眉見她張開了緊閉整整兩天兩夜的雙眼,驚喜得都要哭了</p>

就連素來嚴謹的綠娥也滿臉激動的望著她,見她張了張嘴,想開口說什麽,但那嗓子啞得厲害,綠娥連忙端杯水來,與翠眉一起扶她坐起身,餵她喝水</p>

梁宛兒十分口渴,因此喝得很急</p>

綠娥怕她嗆到,勸道:“世子妃別急,慢慢喝,不夠還有”</p>

梁宛兒連飲下兩杯水,滋潤紆解幹渴的咽喉後,望向綠娥翠眉兩人,神色茫然的詢問:“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全身虛脫乏力,又餓又渴?還有,我先前好像作了一場惡夢,夢裏我全身疼得像被淩遲似的”</p>

翠眉為她解釋道:“世子妃,那不是作夢,而是您中了毒”</p>

她驚愕不解,“好端端的,我怎麽會中毒?”</p>

“是常夫人在她送來的那盆百合花裏下了毒,您吸入過多的毒香,這才會中毒昏迷過去”提起這事,翠眉一臉氣憤難平“那常夫人心腸委實太惡毒,竟用這種陰損的方法來毒害世子妃您,若非饒太醫及時拿宮中的解毒丹來替您解毒,這會兒只怕……”翠眉不敢說下去,卻在心裏恨極了常夫人,她不僅害了世子妃,也連累她和綠娥被世子責備</p>

聞言,梁宛兒一臉疑惑,“她怎麽在那花裏下毒的?”</p>

綠娥出聲為她說明,“那是一種十分罕見,且帶著毒性的香料,饒太醫說邊陲地區之人常利用那種毒香來滅殺蚊蟲,它的氣味近似百合花的香味,只要灑在蚊蟲出沒之處,蚊蟲吸食了那種毒香,便會不知不覺的死去,而它被偷偷下在那盆百合花的花瓣上,巧妙的混在花香中,故雖然劑量下得很重,卻難以察覺”</p>

當時她曾檢查過那盆百合花,卻因不知世上居然有這種毒香,故未曾發覺異狀,以致讓世子妃誤中了此毒</p>

“這無冤無仇的,常傲霜為何要下毒害我?”梁宛兒覺得莫名其妙,她先前經歷的那場劇痛,把她折磨得幾乎想死的心都有了</p>

若不是後來有人對她說了那些話,她幾乎熬不下去,思及此,她下意識的擡眸望了一眼寢房,卻沒見著想見的那個人,不禁有些失望,困惑的想著先前聽到的那些話,究竟是她的錯覺,抑或是真實的?</p>

翠眉答道:“因為那支鳳釵讓她被世子罰閉門思過,故她對您懷恨於心,這才下毒想毒害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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