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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長得這麽磕磣,像樁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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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長得這麽磕磣,像樁兇案。

江晚楹已經對這種評價免疫了。

“本公主就是沒禮教,那又如何?”

她笑得諷刺,擡腳走向盤坐在中央的白雲道長,繞到他面前停下。

江晚楹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容貌怪異的臭道士。

目光落在他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面容上。

怎麽說呢,這張臉真的是江晚楹兩世為人見過最醜的了。

怎麽會有人長了一張皺得跟腳後跟死皮一樣的臉呢?

江晚楹當即露出一種覆雜的表情。

以她的教養,骨子裏是不允許自己嘲笑別人長相的。

可一想到這個臭道士要挖自己的心,江晚楹讀書十幾年的教養頓時拋到腦後了。

她俯低身來諷刺道:“你這妖道虧心事做多了吧?長得這麽磕磣,像樁兇案。”

“……”白雲道長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罵的真難聽!

江晚楹可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見他不說話,越發得寸進尺道:“就是你這醜八怪要剜本公主的心?你道行夠嗎?”

“別到時候刀子插進本宮胸膛裏,死得卻是你啊。”

“都是肉體凡胎,食五谷雜糧的,你擱這裝神弄鬼,還求長生。要不我直接把你腌成臘肉,找個地方掛起來,再給你寫對挽聯,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的長生?”

“哦對了,醜道士你練到什麽階段了?是築基呢?還是金丹啊?”

“本宮不才,對修行之事也是略懂一二的,要不咱們探討探討?”

“你怎麽不說話啊?難道修煉把舌頭修得捋不直了嗎?”

“這樣吧,本宮身邊有位神醫,不如請他來給你看看?”

“不用感謝本宮的,這大晉誰人不知,本公主心地善良,最喜歡做送人上西天的好事。”

“或者本宮自掏腰包,把你連人帶泥塑成雕像後直接扔進窯裏,助你煉就金身,一步登天。”

“到時候你哪還用費勁吧啦的煉什麽丹藥啊,直接身上搓一顆泥給父皇得了。”

白雲道長:“……”這麽惡心的嗎?

一時間,整個祭壇上都是江晚楹巴拉巴拉的聲音。

江晚楹甚至說累了,從他屁股下面扯了個蒲團過來,幹脆坐在他身邊繼續巴拉巴拉。

白雲道長活了幾十年,是頭一次碰到這麽嘴碎的人。

他進京之前只知道七公主名聲極差,卻是晉元帝最寵愛的女兒,但不知她比那些把他當許願池王八的香客還要難纏。

這小嘴,比鴆毒還毒上幾倍。

終於,白雲道長忍不下去,唰的一下站起身來。

“呀!”江晚楹被他嚇得大叫一聲,然後抓起他的靴子就往遠處一扔。

“臭道士的道心不穩啊,這麽快就被本宮煩得坐不住了?”

白雲道長暗暗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想要把她扔出去的沖動,擠出一句話:“七公主若是不願為陛下獻上心頭之血,大可去跟陛下說。”

“本宮什麽時候說不願意了?”江晚楹歪著頭,一雙大眼睛眨呀眨的,繼續道:“能為父皇分憂,乃是為子女最大的驕傲,本宮可願意了!”

白雲道長:“既然願意,七公主今日做這些又是為何?”

江晚楹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裙子,嘆氣道:“本宮只有一顆心,那自然得謹慎些啊,我不得探一探道長的道行啊?”

“要你道行不夠,浪費了本宮的這顆心,那豈不是可惜了。”

“……”白雲道長目光深長的盯著她,一時間竟分辨不清她話裏的真假。

是真的願意為晉元帝獻上自己的心,亦或者,只是嘴上功夫。

但此時此刻,白雲道長心底卻有了另一股讓他苦澀不已的情緒。

眼前這個小姑娘,像是跟某個人從同個模子印出來的容貌,甚至連眼尾出的那顆小痣,也一模一樣。

她的雙眼靈動有神,像只狡猾的小狐貍,閃著算計和探究的光芒。

甚至就連說狠話的時候,也會讓人不自覺的放松,只覺得她在說笑。

他不禁想,這孩子長得像母親,半點沒有晉元帝的影子。

而且她的確是無辜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白雲道長瞬間清醒過來。

他背過身,強壓著心頭那股心軟,雙手攥緊了拳頭,冷聲道:“七公主多慮,你的這顆心是唯一能給陛下煉丹的藥引,本道自然會萬分謹慎。”

江晚楹冷笑著,目光陰涼的看著白雲道長的背影:“那若是你煉不出丹藥,本宮就給你剁碎了扔進丹爐,如何?”

白雲道長猛地轉過身,正巧對上了江晚楹那雙冷冽的眸子。

她的身上沒有一絲畏懼,甚至就像一頭還未成年的幼狼,渾身泛著狠勁。

在她的身上,白雲道長仿佛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但只是一瞬間,江晚楹又變回了那個嬉皮笑臉的樣子。

白雲道長壓著心底的怪異,輕笑道:“那就要看七公主能不能活下來了。”

江晚楹卻是自信的擡了擡下巴:“在你之前,也有個道士說本宮命格極貴,既是如此,本公主自然是福壽天齊。”

白雲道長沒再說話,而是在心底滿滿對這個小姑娘產生了一些改觀。

“那我就看著,七公主如何福壽天齊。”

江晚楹輕哼一聲,擡腳朝外走去。

在路過白雲道長身側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低頭看了眼他的腳。

“臭道士,你打坐都脫鞋,是個人癖好還是師門傳承,祖師爺就不怕被你熏死嗎?還有啊,你這腳,長得比你的臉好看多了。”

“實在不行,給你的臉也搞個罩子吧,不然大理寺見了你都得加班。”

說罷,江晚楹高傲的仰著下巴,大搖大擺的離開。

白雲道長站在原地,在心裏回味了她剛才的話,直接氣笑。

他咬牙:“這張嘴到底遺傳了誰?她娘也不是這樣的!”

難道是遺傳了晉元帝?

果然是歹竹出不了好筍,矮得跟土豆成精一樣!

也得虧他這話沒當著江晚楹的面說出來,否則今日的問仙閣只怕要有血光之災。

江晚楹出了問仙閣,上馬車前回頭,目光冷厲的遙遙望著那座聳立的祭壇。

祭壇之上,白雲道長立於高處,亦與她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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