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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殺(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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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殺(4.13)

“那我們要幹嘛?”賈稱意無辜地看著十一。

十一轉頭看向沈定,賈稱意便也看過去。

沈定把牌都翻好,背面朝上,開始洗牌:“就是玩啊,來來來,堆牌。”

十一:“……”

“你真要玩兒?”十一不確定又問了一遍。

“玩兒,順便再聊聊天嘛。”沈定邊理牌邊道,眨了眨眼“不然多枯燥啊。”

十一不明所以,但還是配合,不情不願開始推牌:“那個徐亮……”

“徐兄不是說了,明早等他回來自有分曉,現在就別想那麽多了,開始吧。”沈定先抓了一把。

“來吧來吧。”賈稱意眼冒精光,雙手摩挲,催促道。

十一無奈相陪,四人開始堆牌。

“賈伯似乎很會玩兒?”沈定看向對面的賈稱意。

賈稱意自信發言:“把‘似乎’去掉,想當年我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啊。”

沈定笑瞇瞇:“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憑實力說話,我武功雖說不如你,這麻將啊,真不是我吹,就連你爹……就算是你爹來也不是我的對手。”賈稱意道。

“賈伯認識我爹?”沈定問。

“不認識。”賈稱意極快反駁,隨後找補,“就是打個比方。”

沈定啊了聲,點了點頭,擲骰子。

“碰。”沈定在秦休出牌後道,隨後帶笑摸牌,大拇指感受牌面,盯著賈稱意。

賈稱意在沈定叫碰後一顆心提了又提,秦休的下家是他,之前沈定就截胡過一次了,現在又有重演的跡象,尤其是邊摸還邊笑,勝券在握的樣子,這個過程著實煎熬。

啪,沈定將牌一放:“清一色自摸,賈伯承讓。”

賈稱意臉上的肉跟著一抖,方才話說的有多滿,這會兒臉就有多痛,他將牌一推:“再來!”

“還來啊,牌神?”十一打了個哈欠。

“剛剛是他運氣好,不算。”賈稱意道,說著看了秦休一眼,欲言又止。

玩了一圈,沈定一人獨贏,就邪門。

“算了吧,你贏不了他的。除了一樣你可能還有勝算,其他的,省省吧。洗洗睡吧。”十一勸道。

“不行,你們不能放水啊。”賈稱意不信邪。

“我不來了,困死了。”十一道。

“善待老人嘛,就依賈伯的,再來一局。”沈定氣定神閑洗牌。

賈稱意:“……”

“十一哥哥,你說這世上真有長生不老的人麽?”沈定狀似不經意問。

“你是說徐安?”十一沈吟片刻,問道。

沈定點頭。

“只要是人,就會生老病死。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律。像徐安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是可能的。就像花,有的花一夜便謝,有的花能長年不敗。他作息規律,飲食健康,遵循養生之道,再加上養顏之術,有這樣的狀態並不奇怪。”十一道。

“秦休,你怎麽看?”沈定轉過頭看向秦休。

“不止這樣,他有問題。”秦休打出一張牌。

“什麽問題?”賈稱意手上動作一頓,聲音放低,表情緊張,講正事專用臉。

“賈伯,到你了。”沈定催促。

賈稱意又看著牌面,打了張牌。

“尚未可知,碰。”秦休從容不迫。

“莫不是徐安抓了那些人,然後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來讓自己保持年輕?”賈稱意大膽猜測。

“喝血用處不大,吃肉更是無稽之談。他們是人又不是唐僧。”十一反駁道。

沈定看著桌上零散的麻將,盯著一筒的牌面,打出一張牌:“若不是喝,是直接到他體內呢?”

“這不可能吧。”賈稱意道。

“哥哥的意思是輸血?”秦休問。

“不錯。”

“這是西域秘術的一種,用來救人的法子,若是受傷失血過多,可取他人之血輸給他,但風險極高,並非每次都能奏效。有的人救活了,有的人卻死了。”秦休道,“最初相傳此法子是被一巫師用來返老還童的,活了兩百年依舊年輕,毫不見老。後來被人當作怪物燒死了。”

“還真有啊?可風險這麽高,徐安就算想效仿,也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賈稱意疑惑。

“除非……他此前進行了什麽試驗,認為他們可以,所以才會選中他們!”十一恍然道,隨即又否定,“可這也說不通啊,那些人都是在春天失蹤的,剩下三季他該如何?”

“還有還有,那些遇害的人除了王思新以外,都是些平民百姓,會不會是有兩批人?”賈稱意道。

“一切等明日吧,關鍵線索就在徐亮身上。胡了,多謝賈伯送牌。”沈定一錘定音,將牌面推倒,笑意晏晏。

賈稱意目瞪口呆,懊惱地看著自己剛剛打出的牌:“這局不算,再來。”

“賈伯還是再練練?”沈定委婉道,說著站起身。

賈稱意不肯挪屁股,顯然還想再掙紮下,試圖挽回什麽。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別輸不起啊。你還沒被虐夠啊?趕緊去睡覺,明天還有正事要辦。”十一打了個哈欠,向外走去。

賈稱意只好蔫著腦袋,慢吞吞向外走,嘴裏嘟囔:“哪有人打牌只打這一會兒的,起碼四圈吧。”

“你當真以為我們吃飽沒事幹就為了玩?”秦休忽然道,不怒自威。

賈稱意腳步一頓,忽得張大嘴巴,聲音壓得極低,眼珠亂轉:“莫不是有人在暗中窺探?”

“賈伯放心,人已經走了。”沈定也輕聲回應。

“嗯?真有人來過?我怎麽一點也沒感覺?”賈稱意後怕。

“你一門心思在牌面上,哪還會聽其他?要是有人偷襲啊,一襲一個準。”十一損他。

“你也不知道吧?”賈稱意不甘示弱。

“我一個學醫的,耳力自然比不得你們習武的,不知道很正常啊。再說,阿定知道就行了。”十一坦言。

賈稱意:“……”

“也不知當年入教選人的標準是怎麽定的。”秦休冷不丁又來一句。

賈稱意徹底蔫了,無言以對。

“賈伯這樣,等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去我家,和我爹來,準能贏他。”沈定在送賈稱意出門時道。

賈稱意瞬間滿血覆活:“當真?”

“比珍珠還真。”沈定笑道。

賈稱意總算找回點自信,昂首闊步回房了。十一早已撐不住,哈欠連天,也回去了。

秦休沖沈定點了點頭,踏門而出。

沈定熄了燈,和衣而臥。

兩個時辰後,沈定霍然睜開眼,輕手輕腳走出房間,合上門。瞧了瞧夜色,星羅棋布,已到寅時。他正要出發,只見秦休也從房裏出來。

彼此四目相對,同時開口:“一起?”說完會心一笑。

秦休緩緩走近,看著滿天繁星:“哥哥覺得,徐亮還會出現麽?”

沈定雙手交疊,同樣擡頭仰望星空:“希望會。”

過了會兒,沈定問了他同樣的問題。

秦休負手而立,沈吟許久,道:“不會。”

不是可能大概也許,就是不會。

其實會不會已經不重要了,不管徐安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至少他和這件事脫不了幹系。

“秦休,你還記得那老鴇說的麽,那個神秘客人有一雙很漂亮的手。”沈定道。

“嗯,徐安。”秦休直言。

沈定便不再說什麽,倆人融入無邊夜色。

-

沈定和秦休站在徐安寢宮的屋頂上,佇立半晌,對視一眼,徐安並不在屋裏。

一個戌時息寅時起,作息規律的人,大半夜的卻不在屋內。

沈定耳力靈敏,若細細辨別,可感知方圓半裏內的人氣。此刻夜深人靜,屋裏卻沒有任何氣息。正常人睡覺時氣息綿長均勻,無非是動靜大小的問題。徐安他再怎麽青春無敵,內功深厚,睡覺時總不能不換氣,除非他用休眠法,但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人會這麽做。

倆人悄無聲息潛入徐安房中,香氣撲鼻,同徐安身上的味道一樣。屋內整潔幹凈,床上無人,棉被疊放規整。

沈定忽瞥見墻上有人在動,定睛一看,那竟是一面鏡子,寬半丈,同墻同高,整塊嵌在墻中。方才看到的就是鏡子裏的自己。他驚詫著走過去,這鏡子不比尋常銅鏡,照得格外清晰,連肌膚的紋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姑娘小姐們若是看到了,怕是會敲碎了人手一塊。

“徐掌門還挺講究,精致程度連女子也自愧不如了。”沈定走近看著鏡中的秦休,調侃道。

秦休面無表情,擡手摸向鏡子,正好落在自己前襟的位置,沈定嘴角抽了抽:“秦休,我知道你身材好,但你這會兒就別欣賞……”

話未說完,秦休用力一推,鏡子竟轉動了,裏面還有一間。

沈定:“……”

“哥哥方才說什麽?”秦休看向沈定。

沈定莞爾:“哥哥給你開路。”說著一腳踏入。

他們來徐安寢宮便是為了找密室的。最危險的地方便最安全,他和秦休一致認為,若徐安將人抓了,不會另外找地方安置,一派掌門若無事,頻繁下山必會引人詬病。大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藏幾個人不在話下。

且七大派都是建在山上,房屋布局大同小異。論覆雜程度,沒一個比得過大同的。明面上自然是找不出什麽,那便去地下找。大同教主寢宮連著密室,那就從徐安的寢宮開始找,常規操作了。

但裏面並不是暗道,而是一個衣帽間?衣櫃占據了三面墻,衣服鞋子琳瑯滿目,每一件都熏過香,佩環束冠更是數不勝數。不僅如此,還有一個極大的檀木梳妝鏡,桌上擺滿了胭脂水粉。

沈定邊看邊咂舌,老男人的生活都這麽精致的麽?沈定目光慢慢掃視這些衣服。

“哥哥喜歡?”秦休忽問。

沈定一楞,隨即猛搖頭:“我又不是女子,要這麽多衣服作甚?幾輩子都穿不完。還化妝?咦……”沈定一陣惡寒,對徐安的品味不敢茍同,接著正色道,“我只是在找真正的入口可能在哪兒。”說著視線一頓,往一處走去,將一排衣服撥開,露出櫃壁,光潔無瑕。

沈定手探過去,在被衣服擋住的地方一陣摸索,果然摸到一個機關,輕輕一按,櫃壁開了,露出一道石門,石壁上有個鎖孔,需要鑰匙才能打開。

秦休走過來:“哥哥怎知?”顯然相對滿室的衣物,對沈定如何發現破綻更感興趣。

“其他的衣服之間的距離極為規整,但這裏,疏密有些不同,可見有人經常撥動。”沈定食指和大拇指托捏著下巴,看著緊閉的石門。

徐安夠謹慎啊,連著上三道鎖。

“怎麽了?”秦休見狀,問道。

沈定按住石門,往兩邊推了推,紋絲不動:“徐安從裏面把門鎖住了,得用鑰匙才行。”

“何需鑰匙,直接毀了便是。”秦休說著掌心開始蓄力。

“等等等等,萬一裏面只是他的練功室,別無一物呢?那豈不是被他倒打一耙?”沈定忙道,抓住秦休手腕。

“那哥哥想如何?”秦休順從放下手。

沈定往四周看了一圈,最後停在秦休臉上,嘴角揚起:“有了。”擡手往秦休臉上去,幾乎就要貼到他的臉,身子也逐漸靠近。秦休莫名,略往後仰:“哥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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