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使村的秘密(3.5)

關燈
天使村的秘密(3.5)

那人對上沈定的視線後,似覺自己失態,朝沈定略點了點頭,低著頭快步走了。

沈定眨了眨眼,問秦休:“他是不是見我這身衣服好看?”

秦休看了他一眼,接過學徒遞過來的包裹,走了。

沈定低頭看新衣裳,確實不錯,尤其腰帶,金線若隱若現,綴了珍珠串子,隨步影微動,串串珠子也左右擺動。此等極品,舍他其誰?沈定理了理前襟,笑著同店家揮手告別,大跨步走了出去。

果真是衣袂飄飄,相得益彰。掌櫃的和學徒不由看呆了眼,手機械地揮著,就連裁縫也停下手裏的活,沈浸在沈定的神顏裏。

沈定追上秦休,熱心拿過他手裏的包裹:“我來拿吧。”錢是秦休付的,總不能還讓他當苦力。

“你……”

沈定拿也不肯好好提著,雙手將包裹往空中拋著玩兒,也不知道他們衣服怎麽疊的,疊得如此方正整齊。聽到秦休說話,卻不見下文,看向他:“我?”

“沒什麽。”

沈定也不追問,並行走了一段,臉龐忽染上笑意:“接下來去哪兒?要不去胭脂店逛逛?送你的阿年姑娘?”

“她不是我的。”秦休極冷淡道。

“努力一下就是你的啦。”沈定攬著秦休拐了個彎,進了條小巷。巷子通另一條街。

倆人一拐進來便停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躲在一柱子後面,看著方才拐過的街口。不一會兒一戴鬥笠男人探出半個身子鬼鬼祟祟往巷子裏看。秦休三根銀針飛出,直擊男人面部。那人大驚,想拔劍去擋,但手上提著東西,似乎很是珍惜,不願輕易松手。側身去躲,堪堪躲過兩枚,一枚射中他的鬥笠,他只覺腦門一涼,鬥笠已被掀翻在地,不成樣子。這針若是射中他的腦門,必貫穿他的腦袋不可。

“閣下何人?跟著我們做甚?”沈定走出來道。此人就是方才布料店那戴鬥笠的男人,身形略胖,背著一把劍,大概率是個江湖俠客。此時露出全臉,雙眸如鷹,透著驚亂。眼角略見風霜,已不覆少年,但也不老,內力不淺。

沈定在打量的時候,對方也在審視著他們:“你們怎知……”

沈定一笑:“閣下手裏的可是醉仙樓的飯菜?”方才他來布店時沈定便聞到了,方才出了店門,那飯香味卻還如影隨形。他便覺不對勁,攬上秦休的時候便暗自用了力,秦休竟秒會意,配合無間。

“誰……誰說我跟著你了,我也要正好走這條路不行麽?你們倒好,說出手就出手,還弄壞了我的鬥笠。有這麽對前輩的麽?”男人道。

“前輩也要去買胭脂?”沈定看著他。

“你……”賈稱意語塞,“你管我去做什麽?”說完氣咻咻路過沈定和秦休,穿過巷子走了。

“追麽?”秦休問。

“不用了吧,他似乎沒惡意。”沈定道,隨即想到什麽,“秦休,你說他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秦休本認真聽著,聞言頗無語地丟下一眼,再次走了。

“走那麽快幹嘛?”沈定跟上。

“買胭脂。”

沈定一楞,隨後大笑:“你真要去啊,我方才說著玩的。哎,等等我嘛。”回應沈定的,是秦休漸遠的背影。

到底是沒去買胭脂,沈定提議去吃飯,秦休說不餓,他又說去喝酒,秦休說不想。沈定這才察覺秦休是真生氣了。他便也不再說什麽,心下卻想,堂堂魔教教主臉皮還挺薄。想著想著肚子有些餓了,希望十一還留著些吃的給他。

倆人剛回天使村口,竟又碰到賈稱意。沈定奇了,賈稱意同樣驚訝。

“先說好啊,我這回可沒跟著你。”賈稱意率先道。

“啊,終於承認剛剛是跟蹤我了,前輩?”沈定抓他話裏的漏洞。

賈稱意閃過一絲懊惱,也不再辯解:“你來這兒做什麽?”

“前輩來做什麽?”

“我來給……奇了怪了,我憑什麽告訴你啊?而且是我先問的你。”賈稱意反應過來。

“我知道了,前輩莫不是來尋親的?尋找失散多年的孩子?”沈定佯裝恍然大悟。

“放你、胡說什麽,老子還是清白之身,哪來的娃娃?”賈稱意怒道。

沈定憋笑,正要再說什麽。一個小孩子興沖沖跑來:“賈稱意,你來了!”

“賈無缺,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叫我大伯。沒大沒小。”賈稱意語氣雖不滿,神情卻很是雀躍,一直看著賈無缺,仿佛看一個久別重逢的寶貝。

賈無缺還很有理:“你都叫我的名字,我為什麽不能叫你的名字?而且我只聽我爹的話,你又不是我爹。”

“你這個臭小子!吃飯了麽?”賈稱意說不過他,見他這樣,眼裏露出三分自豪,四分驕傲,兩分無奈和一分心疼。

沈定挑眉,感情還真夠覆雜的。

賈無缺本要說什麽,看到一旁的沈定,頓了頓:“賈稱意,我爹在哪兒?你帶我去找我爹。”

“我不是和你說了麽,你爹在閉關練功。不可見外人,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爹去了哪裏。等他練完功,自然會來尋你。別說你了,我也想見你爹啊。”賈稱意習以為常道,把飯盒子打開,“看看我給你帶什麽好吃的了?紅燒雞腿,香不香?”

賈無缺卻是看也沒看一眼:“那他什麽時候來找我?”

“少則十年,多則二十年。等你長大成人了,他便來了。”賈稱意對答如流,話術已經十分熟練。仿佛這樣的對話已經進行過數百次。

“你騙人!我爹是不是已經死了?”賈無缺大喊。

賈稱意眼一板:“誰說的?”

“他們都這麽說,說這裏的孩子都是沒爹沒娘的。我生長在這裏,也是沒爹沒娘的。他們不要我了,所以把我丟在這裏。”賈無缺眼冒淚花,但倔強地不肯讓淚水留下來。

“哪個瞎幾把亂說?我撕爛他的嘴巴!”賈稱意道。

“賈大伯,你帶我去找我爹吧。我不怕吃苦,我們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找,總能找到的。”賈無缺終於哭了出來。

“無缺啊,叫大伯就大伯,把姓去掉行不行?”賈稱意邊給他擦眼淚邊道。

沈定冒黑線,這賈稱意莫不是缺心眼?都這時候了還在意這種有的沒的。

“大伯,你帶我去吧。你肯定知道我爹在哪兒對不對?”賈無缺這會兒十分配合,加上可憐巴巴的語氣,真是鐵漢也骨柔啊。

“來,無缺。你看我還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了?哇,好漂亮的衣裳啊。你不是一直想要新衣裳嗎?大伯給你買了三套,每天換著穿,羨慕死他們。”賈稱意拆開包裹,拿出幾件做工精致講究的衣裳,拎起來給賈無缺看。

賈無缺安靜下來,接過看了幾眼,突然狠狠擲到地上,踩了幾腳,大吼:“我不要這破衣裳,我要我爹,我要我爹,你知不知道?”吼完便跑了回去。

賈稱意嘆了口氣,把衣裳拾起撣去灰塵,見沈定他們還在,也不打話,自顧自收拾,衣服胡亂疊了疊,外布隨意打了個結。

“他是你的侄兒?你弟弟的兒子?”沈定問道。

“嗯。”賈稱意沈重應了聲。

“那為何不讓他同你一起生活?而放他一個人在這裏?”

“不該問的別問,管好你自己。”賈稱意收拾好,往裏走去,很快沒了身影。

沈定悻悻然,同秦休一起往裏走,一言不發。

“怎麽了?”秦休問道。

沈定回神,意識到秦休是在同他說話,便道:“就是覺得這裏的孩子很可憐。這裏好像充斥著悲傷、危險和痛苦。”

“可世人覺得他們是罪有應得,生來就該替他們的父母贖罪。”秦休道。

“秦休,你似乎對這裏很了解?這次先來明陽,就是因為他們而來的吧?”沈定想到什麽。

“嗯,有所耳聞。畢竟同魔教有關。”秦休坦白道。

沈定不置可否,忽得啊了聲:“所以你下午是逗十一的?”

“嗯。”秦休大大方方承認。

“……”

“那個賈無缺,他爹或者他娘是魔教的了?”沈定問。

“不一定。其實魔村的說法只是坊間流傳,事實如何有待考證。”

“啊?那你之前講的都是道聽途說的?”

“也有真的,他們都是棄兒不假。”

“也就是說這些孩子沒爹沒娘是真,但是不是魔教子嗣就不一定了。我們來這裏就是為了弄清楚這個,然後給魔教一個清白?嗯,就是這樣。”沈定自問自答。

“不過,坊間為何會傳這兒的孩子是魔教的子嗣呢?是怎麽傳開的呢?”沈定開始琢磨。

“很簡單,掩蓋醜陋的真相。畢竟魔教無惡不作惡名在外,不過是強搶民女,始亂終棄,對魔教而言不過爾爾,且魔教向來殺人不眨眼,鬧出人命也不足為怪。”秦休道。

“又或許,最初確實是魔教所為呢?畢竟在司空徹上位之前,魔教不是很亂麽,且就算他做出改革,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徹清的。況且這種事也不好管,底下人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事也不是沒有可能啊。坊間流傳,十個男人裏有八個是會偷腥的,其中七個半是魔教的。”沈定道,最後一句是從若無尤那兒聽來的。

無風不起浪,就算要造謠,也得有人先做出點什麽來。

秦休忽得短促一笑:“那哥哥是哪一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