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大會（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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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會（1.10）
四打一！
全場都沸騰了，尤其是江湖人士。
“太不是人了！”
“哪有這麽欺負人的？該不是七大門派怕輸吧？”
“這樣贏了又有什麽光彩的。”
“這就是名門正派的氣度，真是好大的威風，好了不起！”
這邊各大門派也是不遑多讓，加入罵戰。
“比賽又沒規定不能這樣？”
“就是，你管怎麽贏呢。”
“願賭服輸。”
名門正派裏，有子弟難掩得色，竟有叫囂讓沈定趁早認輸投降，還能留幾分體面。仿佛他們已經預知比賽結果。只是他們剛大笑著說完，便擡手按住腦袋，各自左顧右盼，說有人用石子砸他們腦袋。
眾江湖俠士皆為沈定叫好，就算輸了也是雖敗猶榮。雙方爭執不下，場面逐漸難以維持，蘇忠不得不維持秩序，示意大夥兒安靜，但作用不大。
驀地，一道尖銳刺耳的笛聲響徹整個賽場，爭得面紅耳赤的眾人紛紛住嘴捂住耳朵。終於安靜，蘇出塵放下嘴邊的短笛，面色沈靜，不著一詞。眾人也不敢再造次，將註意力轉移到擂臺上。
沈定微笑，負手而立：“四打一，我還沒試過呢，有點意思。”
四人一齊出劍，向沈定刺去。沈定巋然不動，待劍尖只有幾寸的距離，整個人騰起躲開，足尖抵在四柄劍上，往下一點，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在他們身後。四人受他足尖的力，不由自主身子前傾，及時收力轉身。內心皆盡震懾，好深厚的內力。
沈悠然忽然一把奪過沈拂霜的劍，用力全力往臺上扔去：“定哥哥，接著。”
沈定精準接過，還有功夫道謝，沖臺下眨眼：“好妹妹，多謝。真是好劍！”最後四個字是對著臺上四人說的。
有人臉色微變。
沈拂霜猝不及防，聽到沈定的誇讚，心裏有些得意，但又見自家恨鐵不成鋼的妹妹癡迷的神情，都不知道該給出什麽表情，整個扭曲成一團。
沈定得了劍，並不急著攻擊，以一劍擋四劍，也不落下風，瞬間過了百招。四人方向明確，分別攻擊沈定的前後左右，沈定居其中，圈子越收越緊。這次，若要贏不一定非要把人打下臺，只要能制住要害，或是把人打趴下，也算勝利。要是被制住依舊不肯停手，那一切後果自負。
沈定擋下蘇傾城的一劍後，揮劍轉了一圈，劍氣大開，把四人震出幾米開外，待他們站穩後，舉劍揮向李覆言，對方擋住，劍刃相交發出叮的清響，隨即分開。沈定繼續進攻，連使了幾招，李覆言臉色微變，失聲道：“你怎麽會……？”更讓他驚慌的是，他竟有些抵擋不住。他不再想其他，全心應對。
徐裴質見李覆言呈敗勢，過來相助。正好李覆言的殺招過來，沈定飛身避開，衣擺隨之起舞，李覆言的劍對上徐裴質的，徐裴質一驚，舉劍抵擋，硬生生退了數步。四人面面相覷，臉上皆有驚疑之色。
李覆言舉劍怒道：“你怎會我明陽派劍法？”
“怎麽？明陽派的劍法只有明陽派的人能使？”沈定笑著反問。
“你怎會？”李覆言高聲重覆。
“你剛剛比給我看的啊，而且方才也有明陽派的弟子在比武。你比的倒是比他們好些，不過也就那樣，來來回回就那麽幾招。”沈定道。
“你說什麽？”李覆言眼神徹底變了。
“阿定。”十一在場下喊了一聲，暗含警告。
沈定討巧一笑，抿了抿嘴表示知道了，他好像又說錯話了。
“你們且不用動手，我來會會他。”李覆言上前幾步，“有本事用明陽派的劍法和我打。”
沈定想開口說什麽，話到嘴邊只道：“行。”
李覆言先出招，招招帶著殺意，沈定輕松避過，且很及時，出了一劍就能提前判斷下一招的攻勢，李覆言占不到半點便宜。沈定避開刺向他腰身的劍，隨後開始進攻，用的一模一樣的招式，但速度明顯快了很多，打得李覆言節節敗退，就要退到擂臺邊緣。
沈定卻突然收手，讓李覆言有喘息的時間，笑道：“招才使了一半，可不能就這麽結束了。”說得李覆言臉漲成豬肝色，又舉劍攻來。沈定使完最後一招，一腳踢在李覆言小腹，劍尖直指他的臉：“承讓。”
李覆言手臂撐著地面：“再來！”
“還來？要不是我剛剛留情，你已經死了好幾次了。”沈定直言不諱。
“你……”李覆言忽地捂著胸口，吐了口血。
“明陽認輸。”場下一綠衣男子朗聲道。
“師父！”李覆言不服。
“閉嘴，給我滾下來。”張懷渺沒好氣。
李覆言不再說什麽，用劍撐著起身，慢慢走了下去，站到張懷渺身邊，面沈如水。明陽集體沈默，恨恨看著沈定。
場下鬧翻天了，一個非明陽派的人用明陽劍法打敗了明陽大弟子，這不是滑稽至極麽？不僅輸了比賽還挫了門派威風。一時有人歡喜有人愁。
“現在是三人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沈定問。
這正常的問話，在三人聽來就像是挑釁，狂妄之極。事情也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因為這是七大門派的比賽，他們一致先對外，至少不能讓冠軍落入他人之手。他們內部怎麽打都不算輸。不想沈定竟如此難對付，竟將李覆言打出局了。
三人確認過眼神，一齊進攻，這次認真不少，招招致命，稍不留意小命就沒了。但沈定依舊是一副輕松的樣子，並不見吃力，仿佛是陪他們在玩兒。有種隨時可以結束戰鬥，但憑他心情的感覺。
越打場下觀眾越是驚嘆連連，同時心底升起一股疑慮，沈定到底什麽來頭？竟還會大成、和塵、玄門的劍法？招式老練，甚至有勝出之勢。
沈定接招的同時，還有空給他們餵招，使的全是各派的招式，且對象分明，對上哪一派的人就使哪一派的功夫。三人神色愈發嚴峻，出招開始變換，打組合招，沈定游刃有餘。場上劍氣淩厲，偶一擊到地面，塵土激揚，可憐離得近的人吃了一臉土。
三人攻勢越來越猛，打紅了眼，大有將沈定挫骨揚灰之意。四周沙土飛揚，視線漸漸渾濁。沈定被三人攻到擂臺邊，三人劍氣從四面八方襲來，他本想飛身避開，但站著沒動，揮劍擋了一些，仍被後來的幾道擊中，體內微蕩，氣血上湧，嘴角流血。
場下驚呼。
三人怔住，他為何不避？
“阿寶阿寶！多謝這位好漢相救，老婆子感激不盡。”一道吃力年邁的女聲道。人群中出來一個老婆子，步履蹣跚，她擠到最前面時，正好看到沈定擋下了攻擊。否則阿寶必死無疑。
原來一個四五歲小兒丟了玻璃珠子，追著珠子跑了出來，不知不覺跑到危險區。小孩子眼裏只有珠子，哪裏知曉危不危險。
老婆子抱起無知的孩子，一個勁兒沖沈定道謝。沈定點頭回以一笑，並不計較。沈悠然蹙眉：“小孩子看不好就不要帶出來，會害死人的知不知道？”老婆子自知理虧，也不爭辯，卑微道歉。
沈定回頭看了沈悠然一眼，搖了搖頭。沈悠然小臉怒氣猶存，說話卻客氣多了：“以後註意一點。”
老婆子應聲走了。
沈拂霜驚訝至極：“你真的是沈悠然？”
“……”
臺上三人臉均有愧色，他們方才只顧著出招，全然顧不上周圍的環境。又閃過驚艷，沈定受他們三人圍攻，竟還有餘力觀察四周。
徐裴質忽然抱拳：“我認輸。”飛身下臺，走到自家門派。方才他見沈定站著沒躲，只當他是逞強耍酷，便趁機又甩了幾道劍氣過去。若不是他，沈定不會受傷。要是放到他身上，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和沈定做出相同的選擇。單憑這一點，他便輸了。
“不必過於自責。”徐安道，“做得不錯。”
場下嘩然，江湖人士大讚沈定，讚他頗具人道主義，符合武學精神，舍己為人。各大門派也替徐裴質說話。大成派倒也光明磊落，最後那幾劍確實是徐裴質揮的，但他退出比賽也算是抵過了。又有人反駁說是徐裴質怕輸，照這架勢，他輸是遲早的事。各自又爭辯不休。
臺上僅剩三人，沈定大拇指擦了擦嘴角，指尖暈出一朵小紅花。他輕笑，還真是初體驗啊。
“來吧。”沈定姿勢就位。
三人混戰，揮劍如電，幾百招後，姜流光和蘇傾城體力略不支，沈定也慢下來，但總是比另外兩人快一點兒，像是在配合他們的水平，他們快他就快，他們慢他也慢。眾人對沈定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受了傷還能有如此水平，非常人哉！
沈定忽得飛高一丈，蘇姜二人同上，三人在空中纏鬥，不斷有碎衣料飄下來，皆是藍色。三人再到臺上，姜流光四肢光溜溜的，看著很是滑稽，場下爆笑。除了玄門派，笑不了一點。
“比武就比武，劈衣服算怎麽回事？”有玄門弟子抱不平。
“那是沈兄弟客氣，否則掉下來的就不是衣服，而是手和腳了。”有明白人道。
那玄門弟子吃癟，不敢再說。
“來，接著你們的大師兄。”沈定邊說邊連揮了七劍，一劍比一劍威猛。姜流光前幾劍還能勉強抵擋，後面根本招架不住，內力耗盡，最後被劍氣揮出，被玄門弟子接住。
“流星連劍！他居然會流星連劍！”有玄門弟子道。
“而且使得不必大師兄差，甚至……”
全場要瘋了，沈定再次創造了歷史，用玄門絕招流星連劍打敗了玄門最得意的接班人姜流光，玄門掌門姜澄明臉色看著倒還沈著，不愧是掌門人，氣度魄力就是強！
“你到底是什麽人？”蘇傾城嚴肅質問。
沈定好笑：“你看不出來麽，男人啊。”
場下哄笑。
蘇傾城臉色不變：“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蘇公子這是在同我搭訕？我也有幾分相見恨晚呢。”沈定揶揄。
蘇傾城俊俏的面龐掠過一絲紅暈，仿佛沒料到沈定會如此出言不遜，喝道：“放肆！”接著就舉劍刺來。
沈定笑意猶存，見招拆招，明顯感受到蘇傾城的認真，總算給肯拿出實力來打了。蘇傾城劍招老練，並不純是和塵的招式，還融入了自己的想法。單用和塵劍法很難取勝。
沈定念頭一轉，改守為攻，劍招大變，打得蘇傾城無暇進攻。臺下又炸了，這次炸得是天清派。沈拂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他怎麽還會我天清劍法？”
二人打得難舍難分，從臺上打到天上再打回臺上，中途蘇傾城差點被甩出去，又借力回來，看得大夥兒一顆心七上八下，驚心動魄。
沈定見蘇傾城體力隱隱不支，且劍招開始重覆，心下一笑，改用天清劍法中最普通的幾招，但速度加快不少。當快了他一招後，緊接著左掌拍向他胸口，蘇傾城生生受下這掌，退後幾步，最後半跪在地，劍抵在地上維持平衡，口中鮮血淋漓。
沈定有絲意外，這人倒是條漢子。這一掌他完全可以避開，只要他退到臺下。
“繼續。”蘇傾城即刻起身，劍招依舊很穩，還融合了其他門派的招式。
沈定從容不迫，劍招已經看不出是何門何派，快到模糊。又解了幾百招，沈定抓住一個破綻，一道劍氣過去震飛蘇傾城的劍，隨後劍刺過去，劍尖指著蘇傾城脖子，他再往來半寸便會血濺當場。
蘇傾城的劍從空中落下，劍身一半插進擂臺。他閉上眼睛。
一切結束，勝負已分。
所有人傻了，隨後江湖人士率先反應過來，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席卷而來。驚訝喜悅不可置信，誰也沒想到，最後的贏家竟是一個江湖的無名小卒。
沈定收了劍：“劍法不錯，不過比我還差一點。”
蘇傾城一言不發，拿了劍走了。
七大門派臉色鐵青，這結果著實是他們都沒有料到的，這不是打他們的臉麽？而且這個沈定第一天比武的時候分明是最後一名，怎麽會贏的呢？但事實又不容他們辯駁。
“你什麽時候偷學的七大派武功？”唐渾質問道。
“我說了啊，你們自己比給我看的。”沈定道。
“不可能，就算你看了，這些招式沒有十年八年根本到不了那麽熟練的程度。”唐渾道。
沈定睨著他：“也許對有些人來說確實需要這麽久，比如您，畢竟年紀也大了。但對我來說並不難，一個時辰足矣。”
“你……”唐渾臉白了紅，紅了黑，嘴唇氣得顫抖，再說不出一個字。
“這位小兄弟，你又怎會我天清派的劍法，可別說是看來的。你有的招式，霜兒也還不會使。”沈勻溫和問道。
沈拂霜臉白了紅，紅了黑。
“這是有人教我的。”沈定笑道。
沈勻微楞：“哦？是誰？”
“她說，是您的故人。”沈定道。
沈勻沒再說話，思緒似已飄遠。
“行啦，快頒獎吧。輸了就是輸了，找那麽多借口。你們又沒規定劍招，而且你們該慶幸用的是七大門派的劍法。要是用了其他招啊，我看你們七大門派從此解散算了。”江湖客們看不下去，紛紛道。
眾目睽睽，人言可畏。七大門派雖不服，但也無可奈何。身為長輩總不好和晚輩計較，贏了也不光彩。只好吃了這悶虧。
蘇出塵作為代表發言：“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沈少俠前途不可估量啊。”眼神示意蘇忠，蘇忠點了點頭，讓人把箱子拿了過來。
蘇出塵準備上擂臺，親自頒獎。
“等等，莫非你是白衣美人？”徐安忽然問道。
沈定本在人群中搜尋秦休的身影，聞言一笑：“徐掌門這話怎麽說？”
“你小小年紀，怎會有如此高的內功？你是怎麽練的？你當真只有二十歲？世人皆知，魔教的人都不能從外貌來看年紀。他們向來會攫取活人精氣，有的看著十八九歲的模樣，實則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徐安道。
這下場下沒了聲音，看來不管是誰，對魔教還是心有餘悸的。
“那麽請問徐掌門是怎麽練的？又是怎麽保養的？您看著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若不是您的聲音出賣了您的真實年齡，我還以為是長生不老之身。”沈定回道。
徐安臉色大變。
“你放肆，我們大成自有心法，可保青春，延年益壽，魔教怎可相提並論。”一大成弟子應道。
蘇出塵走上擂臺，笑道：“這位小兄弟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能夠在危急時刻舍己為人救下一個孩子，想必不會和魔教有所瓜葛。”
和塵掌門都發話了，大夥兒也覺有理，就算有異議也不好再說什麽。頒獎儀式正式開始，蘇出塵拿著獎牌，走到沈定面前，親手替他戴上，發了證書。還有一塊進出七大門派的通行令。最後壓軸的是七彩皇冠。
沈定道：“這個就不用戴了，我轉贈給天清派的沈悠然沈姑娘。”底下各種聲音都有，都看向沈悠然。
蘇出塵收回手，讓蘇忠拿給拿下去。蘇忠雙手拿著托架，送到沈悠然面前：“沈姑娘，請拿好。”
沈悠然道謝接過。
蘇出塵對沈定道：“沈少俠可想入派？”
“入派？”
“不錯，賽制獎項之一，若是江湖散客入圍前十名，可以選擇任意門派加入。”
底下各大門派蠢蠢欲動，神情動容，想讓沈定來自己這兒。有人已經開始拉人了，說可以讓他當大師兄，更有甚者說掌門都給他當。一時間沈定成了香餑餑。
沈定示意他們安靜，剛想說什麽。
有一和塵弟子匆忙跑過來道：“掌門，外頭一個姓王的老頭，說是若塵師叔的親戚。他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見您，說是……”後面的話他是附在蘇出塵耳邊說的。
蘇出塵臉色微凝，道：“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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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打一！
全場都沸騰了，尤其是江湖人士。
“太不是人了！”
“哪有這麽欺負人的？該不是七大門派怕輸吧？”
“這樣贏了又有什麽光彩的。”
“這就是名門正派的氣度，真是好大的威風，好了不起！”
這邊各大門派也是不遑多讓，加入罵戰。
“比賽又沒規定不能這樣？”
“就是，你管怎麽贏呢。”
“願賭服輸。”
名門正派裏，有子弟難掩得色，竟有叫囂讓沈定趁早認輸投降，還能留幾分體面。仿佛他們已經預知比賽結果。只是他們剛大笑著說完，便擡手按住腦袋，各自左顧右盼，說有人用石子砸他們腦袋。
眾江湖俠士皆為沈定叫好，就算輸了也是雖敗猶榮。雙方爭執不下，場面逐漸難以維持，蘇忠不得不維持秩序，示意大夥兒安靜，但作用不大。
驀地，一道尖銳刺耳的笛聲響徹整個賽場，爭得面紅耳赤的眾人紛紛住嘴捂住耳朵。終於安靜，蘇出塵放下嘴邊的短笛，面色沈靜，不著一詞。眾人也不敢再造次，將註意力轉移到擂臺上。
沈定微笑，負手而立：“四打一，我還沒試過呢，有點意思。”
四人一齊出劍，向沈定刺去。沈定巋然不動，待劍尖只有幾寸的距離，整個人騰起躲開，足尖抵在四柄劍上，往下一點，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在他們身後。四人受他足尖的力，不由自主身子前傾，及時收力轉身。內心皆盡震懾，好深厚的內力。
沈悠然忽然一把奪過沈拂霜的劍，用力全力往臺上扔去：“定哥哥，接著。”
沈定精準接過，還有功夫道謝，沖臺下眨眼：“好妹妹，多謝。真是好劍！”最後四個字是對著臺上四人說的。
有人臉色微變。
沈拂霜猝不及防，聽到沈定的誇讚，心裏有些得意，但又見自家恨鐵不成鋼的妹妹癡迷的神情，都不知道該給出什麽表情，整個扭曲成一團。
沈定得了劍，並不急著攻擊，以一劍擋四劍，也不落下風，瞬間過了百招。四人方向明確，分別攻擊沈定的前後左右，沈定居其中，圈子越收越緊。這次，若要贏不一定非要把人打下臺，只要能制住要害，或是把人打趴下，也算勝利。要是被制住依舊不肯停手，那一切後果自負。
沈定擋下蘇傾城的一劍後，揮劍轉了一圈，劍氣大開，把四人震出幾米開外，待他們站穩後，舉劍揮向李覆言，對方擋住，劍刃相交發出叮的清響，隨即分開。沈定繼續進攻，連使了幾招，李覆言臉色微變，失聲道：“你怎麽會……？”更讓他驚慌的是，他竟有些抵擋不住。他不再想其他，全心應對。
徐裴質見李覆言呈敗勢，過來相助。正好李覆言的殺招過來，沈定飛身避開，衣擺隨之起舞，李覆言的劍對上徐裴質的，徐裴質一驚，舉劍抵擋，硬生生退了數步。四人面面相覷，臉上皆有驚疑之色。
李覆言舉劍怒道：“你怎會我明陽派劍法？”
“怎麽？明陽派的劍法只有明陽派的人能使？”沈定笑著反問。
“你怎會？”李覆言高聲重覆。
“你剛剛比給我看的啊，而且方才也有明陽派的弟子在比武。你比的倒是比他們好些，不過也就那樣，來來回回就那麽幾招。”沈定道。
“你說什麽？”李覆言眼神徹底變了。
“阿定。”十一在場下喊了一聲，暗含警告。
沈定討巧一笑，抿了抿嘴表示知道了，他好像又說錯話了。
“你們且不用動手，我來會會他。”李覆言上前幾步，“有本事用明陽派的劍法和我打。”
沈定想開口說什麽，話到嘴邊只道：“行。”
李覆言先出招，招招帶著殺意，沈定輕松避過，且很及時，出了一劍就能提前判斷下一招的攻勢，李覆言占不到半點便宜。沈定避開刺向他腰身的劍，隨後開始進攻，用的一模一樣的招式，但速度明顯快了很多，打得李覆言節節敗退，就要退到擂臺邊緣。
沈定卻突然收手，讓李覆言有喘息的時間，笑道：“招才使了一半，可不能就這麽結束了。”說得李覆言臉漲成豬肝色，又舉劍攻來。沈定使完最後一招，一腳踢在李覆言小腹，劍尖直指他的臉：“承讓。”
李覆言手臂撐著地面：“再來！”
“還來？要不是我剛剛留情，你已經死了好幾次了。”沈定直言不諱。
“你……”李覆言忽地捂著胸口，吐了口血。
“明陽認輸。”場下一綠衣男子朗聲道。
“師父！”李覆言不服。
“閉嘴，給我滾下來。”張懷渺沒好氣。
李覆言不再說什麽，用劍撐著起身，慢慢走了下去，站到張懷渺身邊，面沈如水。明陽集體沈默，恨恨看著沈定。
場下鬧翻天了，一個非明陽派的人用明陽劍法打敗了明陽大弟子，這不是滑稽至極麽？不僅輸了比賽還挫了門派威風。一時有人歡喜有人愁。
“現在是三人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沈定問。
這正常的問話，在三人聽來就像是挑釁，狂妄之極。事情也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因為這是七大門派的比賽，他們一致先對外，至少不能讓冠軍落入他人之手。他們內部怎麽打都不算輸。不想沈定竟如此難對付，竟將李覆言打出局了。
三人確認過眼神，一齊進攻，這次認真不少，招招致命，稍不留意小命就沒了。但沈定依舊是一副輕松的樣子，並不見吃力，仿佛是陪他們在玩兒。有種隨時可以結束戰鬥，但憑他心情的感覺。
越打場下觀眾越是驚嘆連連，同時心底升起一股疑慮，沈定到底什麽來頭？竟還會大成、和塵、玄門的劍法？招式老練，甚至有勝出之勢。
沈定接招的同時，還有空給他們餵招，使的全是各派的招式，且對象分明，對上哪一派的人就使哪一派的功夫。三人神色愈發嚴峻，出招開始變換，打組合招，沈定游刃有餘。場上劍氣淩厲，偶一擊到地面，塵土激揚，可憐離得近的人吃了一臉土。
三人攻勢越來越猛，打紅了眼，大有將沈定挫骨揚灰之意。四周沙土飛揚，視線漸漸渾濁。沈定被三人攻到擂臺邊，三人劍氣從四面八方襲來，他本想飛身避開，但站著沒動，揮劍擋了一些，仍被後來的幾道擊中，體內微蕩，氣血上湧，嘴角流血。
場下驚呼。
三人怔住，他為何不避？
“阿寶阿寶！多謝這位好漢相救，老婆子感激不盡。”一道吃力年邁的女聲道。人群中出來一個老婆子，步履蹣跚，她擠到最前面時，正好看到沈定擋下了攻擊。否則阿寶必死無疑。
原來一個四五歲小兒丟了玻璃珠子，追著珠子跑了出來，不知不覺跑到危險區。小孩子眼裏只有珠子，哪裏知曉危不危險。
老婆子抱起無知的孩子，一個勁兒沖沈定道謝。沈定點頭回以一笑，並不計較。沈悠然蹙眉：“小孩子看不好就不要帶出來，會害死人的知不知道？”老婆子自知理虧，也不爭辯，卑微道歉。
沈定回頭看了沈悠然一眼，搖了搖頭。沈悠然小臉怒氣猶存，說話卻客氣多了：“以後註意一點。”
老婆子應聲走了。
沈拂霜驚訝至極：“你真的是沈悠然？”
“……”
臺上三人臉均有愧色，他們方才只顧著出招，全然顧不上周圍的環境。又閃過驚艷，沈定受他們三人圍攻，竟還有餘力觀察四周。
徐裴質忽然抱拳：“我認輸。”飛身下臺，走到自家門派。方才他見沈定站著沒躲，只當他是逞強耍酷，便趁機又甩了幾道劍氣過去。若不是他，沈定不會受傷。要是放到他身上，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和沈定做出相同的選擇。單憑這一點，他便輸了。
“不必過於自責。”徐安道，“做得不錯。”
場下嘩然，江湖人士大讚沈定，讚他頗具人道主義，符合武學精神，舍己為人。各大門派也替徐裴質說話。大成派倒也光明磊落，最後那幾劍確實是徐裴質揮的，但他退出比賽也算是抵過了。又有人反駁說是徐裴質怕輸，照這架勢，他輸是遲早的事。各自又爭辯不休。
臺上僅剩三人，沈定大拇指擦了擦嘴角，指尖暈出一朵小紅花。他輕笑，還真是初體驗啊。
“來吧。”沈定姿勢就位。
三人混戰，揮劍如電，幾百招後，姜流光和蘇傾城體力略不支，沈定也慢下來，但總是比另外兩人快一點兒，像是在配合他們的水平，他們快他就快，他們慢他也慢。眾人對沈定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受了傷還能有如此水平，非常人哉！
沈定忽得飛高一丈，蘇姜二人同上，三人在空中纏鬥，不斷有碎衣料飄下來，皆是藍色。三人再到臺上，姜流光四肢光溜溜的，看著很是滑稽，場下爆笑。除了玄門派，笑不了一點。
“比武就比武，劈衣服算怎麽回事？”有玄門弟子抱不平。
“那是沈兄弟客氣，否則掉下來的就不是衣服，而是手和腳了。”有明白人道。
那玄門弟子吃癟，不敢再說。
“來，接著你們的大師兄。”沈定邊說邊連揮了七劍，一劍比一劍威猛。姜流光前幾劍還能勉強抵擋，後面根本招架不住，內力耗盡，最後被劍氣揮出，被玄門弟子接住。
“流星連劍！他居然會流星連劍！”有玄門弟子道。
“而且使得不必大師兄差，甚至……”
全場要瘋了，沈定再次創造了歷史，用玄門絕招流星連劍打敗了玄門最得意的接班人姜流光，玄門掌門姜澄明臉色看著倒還沈著，不愧是掌門人，氣度魄力就是強！
“你到底是什麽人？”蘇傾城嚴肅質問。
沈定好笑：“你看不出來麽，男人啊。”
場下哄笑。
蘇傾城臉色不變：“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蘇公子這是在同我搭訕？我也有幾分相見恨晚呢。”沈定揶揄。
蘇傾城俊俏的面龐掠過一絲紅暈，仿佛沒料到沈定會如此出言不遜，喝道：“放肆！”接著就舉劍刺來。
沈定笑意猶存，見招拆招，明顯感受到蘇傾城的認真，總算給肯拿出實力來打了。蘇傾城劍招老練，並不純是和塵的招式，還融入了自己的想法。單用和塵劍法很難取勝。
沈定念頭一轉，改守為攻，劍招大變，打得蘇傾城無暇進攻。臺下又炸了，這次炸得是天清派。沈拂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他怎麽還會我天清劍法？”
二人打得難舍難分，從臺上打到天上再打回臺上，中途蘇傾城差點被甩出去，又借力回來，看得大夥兒一顆心七上八下，驚心動魄。
沈定見蘇傾城體力隱隱不支，且劍招開始重覆，心下一笑，改用天清劍法中最普通的幾招，但速度加快不少。當快了他一招後，緊接著左掌拍向他胸口，蘇傾城生生受下這掌，退後幾步，最後半跪在地，劍抵在地上維持平衡，口中鮮血淋漓。
沈定有絲意外，這人倒是條漢子。這一掌他完全可以避開，只要他退到臺下。
“繼續。”蘇傾城即刻起身，劍招依舊很穩，還融合了其他門派的招式。
沈定從容不迫，劍招已經看不出是何門何派，快到模糊。又解了幾百招，沈定抓住一個破綻，一道劍氣過去震飛蘇傾城的劍，隨後劍刺過去，劍尖指著蘇傾城脖子，他再往來半寸便會血濺當場。
蘇傾城的劍從空中落下，劍身一半插進擂臺。他閉上眼睛。
一切結束，勝負已分。
所有人傻了，隨後江湖人士率先反應過來，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席卷而來。驚訝喜悅不可置信，誰也沒想到，最後的贏家竟是一個江湖的無名小卒。
沈定收了劍：“劍法不錯，不過比我還差一點。”
蘇傾城一言不發，拿了劍走了。
七大門派臉色鐵青，這結果著實是他們都沒有料到的，這不是打他們的臉麽？而且這個沈定第一天比武的時候分明是最後一名，怎麽會贏的呢？但事實又不容他們辯駁。
“你什麽時候偷學的七大派武功？”唐渾質問道。
“我說了啊，你們自己比給我看的。”沈定道。
“不可能，就算你看了，這些招式沒有十年八年根本到不了那麽熟練的程度。”唐渾道。
沈定睨著他：“也許對有些人來說確實需要這麽久，比如您，畢竟年紀也大了。但對我來說並不難，一個時辰足矣。”
“你……”唐渾臉白了紅，紅了黑，嘴唇氣得顫抖，再說不出一個字。
“這位小兄弟，你又怎會我天清派的劍法，可別說是看來的。你有的招式，霜兒也還不會使。”沈勻溫和問道。
沈拂霜臉白了紅，紅了黑。
“這是有人教我的。”沈定笑道。
沈勻微楞：“哦？是誰？”
“她說，是您的故人。”沈定道。
沈勻沒再說話，思緒似已飄遠。
“行啦，快頒獎吧。輸了就是輸了，找那麽多借口。你們又沒規定劍招，而且你們該慶幸用的是七大門派的劍法。要是用了其他招啊，我看你們七大門派從此解散算了。”江湖客們看不下去，紛紛道。
眾目睽睽，人言可畏。七大門派雖不服，但也無可奈何。身為長輩總不好和晚輩計較，贏了也不光彩。只好吃了這悶虧。
蘇出塵作為代表發言：“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沈少俠前途不可估量啊。”眼神示意蘇忠，蘇忠點了點頭，讓人把箱子拿了過來。
蘇出塵準備上擂臺，親自頒獎。
“等等，莫非你是白衣美人？”徐安忽然問道。
沈定本在人群中搜尋秦休的身影，聞言一笑：“徐掌門這話怎麽說？”
“你小小年紀，怎會有如此高的內功？你是怎麽練的？你當真只有二十歲？世人皆知，魔教的人都不能從外貌來看年紀。他們向來會攫取活人精氣，有的看著十八九歲的模樣，實則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徐安道。
這下場下沒了聲音，看來不管是誰，對魔教還是心有餘悸的。
“那麽請問徐掌門是怎麽練的？又是怎麽保養的？您看著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若不是您的聲音出賣了您的真實年齡，我還以為是長生不老之身。”沈定回道。
徐安臉色大變。
“你放肆，我們大成自有心法，可保青春，延年益壽，魔教怎可相提並論。”一大成弟子應道。
蘇出塵走上擂臺，笑道：“這位小兄弟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能夠在危急時刻舍己為人救下一個孩子，想必不會和魔教有所瓜葛。”
和塵掌門都發話了，大夥兒也覺有理，就算有異議也不好再說什麽。頒獎儀式正式開始，蘇出塵拿著獎牌，走到沈定面前，親手替他戴上，發了證書。還有一塊進出七大門派的通行令。最後壓軸的是七彩皇冠。
沈定道：“這個就不用戴了，我轉贈給天清派的沈悠然沈姑娘。”底下各種聲音都有，都看向沈悠然。
蘇出塵收回手，讓蘇忠拿給拿下去。蘇忠雙手拿著托架，送到沈悠然面前：“沈姑娘，請拿好。”
沈悠然道謝接過。
蘇出塵對沈定道：“沈少俠可想入派？”
“入派？”
“不錯，賽制獎項之一，若是江湖散客入圍前十名，可以選擇任意門派加入。”
底下各大門派蠢蠢欲動，神情動容，想讓沈定來自己這兒。有人已經開始拉人了，說可以讓他當大師兄，更有甚者說掌門都給他當。一時間沈定成了香餑餑。
沈定示意他們安靜，剛想說什麽。
有一和塵弟子匆忙跑過來道：“掌門，外頭一個姓王的老頭，說是若塵師叔的親戚。他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見您，說是……”後面的話他是附在蘇出塵耳邊說的。
蘇出塵臉色微凝，道：“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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