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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會(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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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會(1.8)

沈定把鑼槌放下,每組出來後需敲一聲鑼才算計時結束。大夥兒一致讓沈定來敲,沈定也不扭捏。敲完後一行人走到廳上,眾人不自覺簇擁著沈定,沈定無形中自站C位。各個臉上帶著自豪與得意,老子是最快的!

各大門派掌門也極快調整好情緒,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們,皆不聞其名。

座中一綠衣男子朗聲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旁邊的橙衣女子哼了聲:“那又如何?就算當中有你明陽派的人,想來也和他沒什麽關系。沾光而已。”

“和明陽派有沒有關系暫且不論,和葉掌門的輕眉派確實是沒關系的。”綠衣男子回應道。

“你什麽意思?有本事來打一場。”葉青青怒目而視,手按在劍上。

這十人清一色男子,眾所周知,輕眉派只有女弟子。

“葉掌門要約戰等比賽結束後也不遲,我等順便也當當你們的裁判。”藍衣男子笑著粉飾太平。

葉青青哼了聲沒再說什麽。

“你們是怎麽想出來的?”藍衣男子笑問。

“我們一起找到的,關鍵還是沈定。要是沒他在,我們想三天三夜也想不出來。”有人回道,指了指沈定。眾人一致認同。

站末尾的王思新瞥了沈定一眼,沒發表意見。

“哦?想必是中間這位小兄弟了?不知是哪門哪派,師從何人?”藍衣男子看向沈定,眼裏有絲意外有欣賞。

“無門無派,也無師。”沈定不卑不亢答。

“不可能!一個無名小卒能有如此能耐?”紅衣男子拍案道。

“依唐掌門的意思,是說比賽不公了?”黃衣男子接話。

唐渾臉色一變:“蘇掌門一向公正,我只是疑這小子沒說實話,能如此快出來,背後必受過高人指點。”

“唐掌門這就狹隘了,還不許人自學成才天賦異稟麽?”葉青青道。

“不可能。”唐渾自知理虧,仍是不肯改口。

“怎麽不可能?這不就站在你面前麽?”葉青青冷笑。

其他各派旁觀見證者也開始議論紛紛,一共十道考題,皆由蘇出塵掌門親自擬定,和塵名聲在外,自不會搞小動作。況且就算要幫,也是幫自家兒子。怎麽會讓一個江湖客拔得頭籌?其公平性無可指摘,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沈定真的是個天才。

方才他們還在討論哪組會最先出來,有說蘇公子有說姜公子,萬萬沒想到殺出來一個沈公子。

“你們且說說是如何破局的?”主座蘇出塵眼神冷靜,目光鎖住沈定。

眾人不由自主全看向沈定,帶著好奇和審視。同組的人也紛紛看沈定,無人應答。雖然他們出來了,但是具體是為什麽,卻是不得而知。

沈定笑瞇瞇道:“比賽規定沒說出來後還要解釋說明啊?再說題都是你出的,你還不知道麽?”

四座皆驚,誰也沒想到這麽一個少年郎敢如此同和塵掌門講話,包括蘇出塵,一時楞住。

“放肆!豎子口出狂言。”唐渾大怒,拍桌直指沈定。

王思新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沈定了,嘴半天都沒能合上。周圍討論聲更激烈了。

蘇出塵微擡手示意大夥兒安靜,溫和一笑:“那倒不用。正好江湖各報館撰稿人都在,你講述經過,好讓天下刮目相看。也免得和塵落人口舌。”一番話說得客氣有禮,頗有上位者的風範。

眾人不由暗自讚嘆,不愧是武林第一大派,頗有容人氣度。看向沈定的眼神無不在說,蘇掌門問你是擡舉你,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別不識好歹。

大夥兒目光集中在沈定身上,靜候佳音。同組的夥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看向沈定。

沈定神色從容:“也沒什麽,運氣好罷了。既然你們想聽,我便說說。”說著上前一步,“進門左手邊墻上都是方格子,我大概算了下,足有五千零四十個格子,每個格子裏面都裝有一個碎鐵塊,從這裏面找出十塊,再拼湊出對應的圖案,無異大海撈針。只能找其他線索,充分利用屋內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是十塊?”王思新見縫插針問。

“每組十人,總有這麽分的道理。既是小組比拼,便要講究合作共贏。單靠一人之力難以勝出。想必這也是蘇掌門的用意。”沈定眼神清澈,看向蘇出塵。

蘇出塵點了點頭:“不錯。”

“我們在屋內發現了七張字條,這字條後面標了梵文數字,一到七,正面是一句七言詩,用古字所寫,從第一張到第七張分別寫了‘白圭無玷始稱珍’、‘一水護田將綠繞’、‘惟有飲者留其名’、‘安得廣廈千萬間’、大鵬一日同風起’、‘飛雲相與為終始’、‘廿年兩眼風塵暗’,這七句詩從字面上理解並不成章法,但七張字條,每張字條上有七字,古琴正好有七弦,必是有所關聯。”

“書架上有本琴譜,我略翻了翻,有一段的音律很有規律,每節七個音符,共七節。正好我們當中的思新兄善音律,通過彈奏,發現每段中都有那麽一根弦沒有觸碰,分別是第二根、第四根、第三根、第五根、第七根和第一根,對應到每個字條中,取相應的字,正好連成一句話,‘圭田其廣同,始廿’。”

“如此隊形便明了了,是個正三角形。一旁的棋盤也派上用場,琪罐裏不多不少正好有十枚棋子,黑白各五枚,但並不是用來下棋的,而是排隊形。按所得線索來擺,三邊皆四枚棋子,中間獨占一枚。從下往上看,便是四層,最底層站四人,再是三人,二人,一人。至於這廣是多廣,就要看最底層棋子間的距離了。”

“距離倒也好得,桌上有一道算術題,算出來便知。題言‘今有雞翁一,值錢五;雞母一,值錢三;雞雛三,值錢一,凡百錢買雞百只,問雞翁可有幾何?’很容易知道雞翁可以有四只、八只、或是十二只,那麽每個棋子間的距離便是四。我從右往左數到第二十格,蹲下身從視線正對處抽出格子,再從同排,每隔四格拿出對應的鐵塊,發現能湊上。之後便讓大夥兒按三角的隊形站,皆從目光所及之處拿鐵塊,便拼湊出來了。”

廳上一時無言,眾人皆眉頭微鎖,似在回味沈定所說之法。

“你怎知是從右往左,而非從左往右?”陪審團中有人問。

“我說了呀,運氣好唄,若不是從右往左,再試試從左往右便是。不過也是慣性思維吧,畢竟寫字都是從右往左,便下意識這麽認為了。”沈定道。

“那為何要蹲著身子?”又有人問。

“這簡單,若是站著,到時人都沖破屋頂了,只有蹲著才剛好。”沈定聳肩。

這一番思路清晰,不少人暗自點頭,對沈定另眼相看,後生可畏啊。

“你看得懂古字和梵文?”蘇出塵問。

“在這之前並不懂,但書架上有參考書,各種版本的古字對照,還有梵文對照,看一遍就知道了。”沈定道。

“你看了一遍就都記住了?!”王思新失聲道。

“嗯,這不是很簡單麽。”沈定稀松平常反問。

“……”

“蘇掌門,各組的題目都一樣麽?”徐安詢問。

“非也,但思路大同小異。”蘇出塵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這會兒有人道怎麽過了這麽久其他幾組還沒有動靜?尤其是他們最看好的和塵玄門兩派的公子。同時對沈定的討論也極其熱烈,這個少年郎不簡單哦,輕輕松松破了局,看他的眼神中透著驚艷,但得知他昨日比賽是倒數後,眼中光芒散去。可惜了,人聰明是聰明,長得也出彩,但這是比武大會,還是得靠拳頭說話。武學平庸,其他都免談。

“其實破解之法並不止一種,書架上雖都有參考書,但難免有人看不懂。但蘇掌門心思縝密,若有人不識字也不識文,也可解得。”沈定忽然又道。

“哦?願聞其詳。”蘇出塵笑答。

“門鎖是千年玄鐵所鑄,堅固無比,那這玄鐵自是稀有物,十間屋子,這麽多格子不可能全是玄鐵,定混有普通鐵塊,只需把玄鐵挑出來,再進行拼湊並非不可。”沈定道。

“你說得容易,你如何區分玄鐵和普通鐵?”唐掌門哼聲道。

“重量不同,玄鐵極重,一比便明了。再不行就捏一捏,一捏就變形或成齏粉的,就是普通鐵塊,只不過要費些力氣。但能進入第二關的內功想必不差,想來並不困難。”沈定不假思索道。

“你……”唐渾一時噎住。

“還有麽?”蘇出塵看著沈定。

“有是有,只是比較冒險,也費功力。可取足量普通鐵塊,集十人功力,將其溶成鐵水,澆鑄在玄鐵凹陷處,待其成形,試著解鎖。”沈定不急不緩道。

“沈少俠思路清奇,可先坐下喝杯茶吃些點心。等其他組出來,也好對明日要比試的對手有所了解。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蘇出塵伸手示意,左邊備好的桌椅,足有四十把。

沈定對對手倒不感興趣,反正他誰也不認識,但對一旁的點心很是眼饞,除了花生瓜子,還有一些賣相很精致的糕點。身後傳來道謝聲,他略回神,見他們都作揖,他也照葫蘆畫瓢道了聲謝,迫不及待坐下開吃。

糕點賣相好,口味也好,他一吃就停不下來。一旁的王思新看不下去:“你是這輩子沒吃過東西還是怎麽的?”

“我確實是第一次吃。”沈定邊吃邊說。

“悠著點兒,別噎死了。”王思新說著,把自己桌邊的一盤點心放到沈定桌上。

沈定眼眸一亮:“給我的?多謝。”

極快掃光所有糕點,沈定有些無聊,廳上坐著的都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他們都很好奇,目光不時掃向他們,但也不敢太過放肆,都正襟危坐。沈定找不到人聊天,便自娛自樂,把花生拋著吃,準頭極好,沒一個不入嘴的。又接到一個後,瞥見王思新在看他,沈定一笑:“怎麽樣?厲害吧。”

“切,幼稚。”王思新不屑。

“那你來一個?”沈定遞給他一個剝好的花生。

王思新接過,如法炮制,吃到後給了沈定一個得意的眼神,這誰不行?

沈定又來了靈感:“那這樣呢?”說著接連三顆花生依舊往上拋,挨個用嘴接住。引來一旁同伴的低聲驚呼。

王思新不想理他:“無聊。”

沈定依舊笑嘻嘻,總好過幹坐著,繼續拋著吃。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步履匆匆,接連兩聲鑼聲響起。

眾人一致往入口看去,蘇傾城氣宇軒昂踏步而來,沈著臉,看到沈定,眼底閃過訝色。緊接著是姜流光這組,見到沈定他們也是驚訝不已。

沈定不以為意,掃了眼便繼續剝花生。

蘇忠道:“第二名,三組,用時兩個半時辰。第三名,一組,用時兩個半時辰。剩最後一組。”

蘇傾城和姜流光分別講了自己所用之法,蘇傾城這組全靠蘇傾城,以一人之力解出題目,找到所缺鐵塊,拼湊出來。其他人完全是沾光。蘇傾城得到不少嘉獎,但蘇出塵卻當眾批評:“你可知自己哪裏做錯?”

蘇傾城沈默不語。

“自己好好想想。”蘇出塵全然沒了笑臉,大手一揮,讓他們退下。

姜流光這組則是選用了沈定說的第二種方法,他們一開始便把鐵塊弄亂了,後來知道其他線索也沒法找了,索性都拿出來,根據鎖的材質和重量,來判斷哪些是玄鐵,再從中拼湊,總算是找了出來。

評審團有人驚訝道:“原來這樣真的可以。”

唐渾臉色尤其不好。

蘇出塵點了點頭,讓姜流光他們落座。

沈定右手邊那人對他道:“沈兄,還是你厲害。一下就發現格子底部有對應圖案,他們準是不知道。”

“可能每個房間布置不同。”沈定道。

“不能吧。不管怎麽說,多虧了你,咱才能得第一,還能吃到這麽好吃的點心。我看了後面幾排的,東西都沒咱們的好。”那人道。

“是麽?看來第一名還是有點好處的。”沈定隨口道。

一刻鐘之後,第四名也誕生了,用的方法卻是沈定說得第三種,耗了不少功力,將普通鐵塊融了,合力做了個鎖頭。

這下各大門派對沈定又是好一番驚嘆,居然都被這後生提前猜到了!

晉級人滿,比賽結束,蘇忠把晉級人員的牌子收上來,一一敲了印,做了記錄,再發還。

期間眾人心裏暗自盤算明日可能會遇上的對手,都祈禱不要對上蘇姜二人,他們在第一輪的比賽中分別是第一第二,且成績斷層,他們是萬萬打不過的,對上只有死路一條。最後冠軍肯定在他倆之間,他們爭個第三就好。

沈定拿回牌子,揣進衣兜隨大流往外走,累了一天。大夥兒都各自回去休整,養精蓄銳,準備最後的決賽。

沈定倒不急著回去,優哉游哉像是游山玩水。忽聽後頭有人叫他,是個陌生男子,聽聞他晉級了,熱烈恭喜,並給他了兩本功法秘訣,讓他回去看,不要讓別人看到,還特意交代睡前練效果更佳。

對方塞給他後就走了,沈定笑哭不得,轉過身偶然一瞥,見秦休面朝著他這邊走來,即刻換上明媚笑容沖他揮手,三兩步走到他跟前:“秦休,昨晚叫你怎麽沒應?對了,昨兒有去現場看比賽麽?”

“嗯。”秦休並不看沈定,腳步不停。

“那你有看到我……算了不看也罷。你怎麽沒參賽,要是你參加了,絕對第一。”沈定跟著走。

“沒興趣。”

“也是,確實沒什麽意思。送你本書,上乘內功心法,睡前練效果更佳。”沈定把書伸到秦休身前,同時擋住他的步伐。

秦休停下接過:“還有事麽?”黑亮的雙眸透著疏離。

沈定一怔:“……沒。”

“走了。”秦休跨步,說走就走了。

沈定楞在原地,看著秦休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消失。

回到住處,十一起身給他倒了杯水:“如何?”

“贏了。”沈定心不在焉道。

“那怎麽這個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輸了。吃飯吧。”十一把飯盒子拿到桌上,把菜一一端出來。

“十一,前天晚上我喝醉後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吧?對秦休?”沈定突然擡頭,認真問道。

“那要問你自己了,我怎麽知道你做了什麽。”十一莫名。

“我肯定做了什麽,他今天看到我都不想理我了。”沈定苦惱。

十一沒吭聲,把飯放到沈定跟前,自己坐下開吃。

沈定兀自出神:“我不會打他了吧?我得找他再問問清楚。”

“萍水相逢罷了,問清楚了又能如何?快吃飯。”十一給沈定夾了一筷子菜。

“那就更要說開了,我可不想他以後想起我來是糟糕的回憶。”沈定拿過碗筷,開吃。

“……”

飯後休息了會兒,十一燒好水,讓沈定先洗澡,沈定寬衣解帶,一本書掉落在地。

十一撿起:“這是什麽?”

“哦,回來時有個人送我的,說是心法秘籍。”沈定繼續脫衣裳。

十一翻開,須臾,猛地合上,臉色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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