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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會(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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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會(1.6)

十一一把奪過鐲子,聲調都變了:“它怎麽會在你這兒?”仔細看了看,這鐲子無色透明,質地細膩,實屬罕見。又察看沈定垂在他身上的右手,確實空了。

“他給我的。”秦休瞥了眼沈定。

“他、阿定送你了?!”十一愈發不可置信,“他主動拿下來給你的?還是你要求的?”

“有區別麽?”秦休語氣平平。

“當然有了,送和被送能一樣麽?再說、再說……”

“物歸原主。”秦休無意糾纏,轉身離開。

十一欲言又止,見秦休走了,在風中淩亂了好一會兒,才架著沈定回屋。把人放到床上,看著扭成蛆的沈定,氣不打一處來。

這麽多年,真是半點長進也無。每次一喝酒就成這幅鬼樣子,酒一入肚就見效。饒是十一沒見過什麽人,也知道沈定毫無酒量,一口便倒。出門前七叔也是好一番叮囑。沈定醉酒後話變得極多,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幹凈。還喜歡抱人捏人,醒酒湯也不管用,玩累了鬧夠了再去睡覺,醒來又是好漢一條。

可不管怎麽瘋怎麽鬧,沈定從來不曾把鐲子拿下來過,更別說送人了。有時他趁沈定醉了,哄他把鐲子拿下來看看,他都不肯的。可這次不知怎麽卻願意摘下來了。這鐲子只有沈定能完好無損拿下來,鐲子內圈只比沈定手腕大了一點兒,要完好拿下除非他用縮骨法。

“秦休,我們說好了啊。不準食言。”沈定迷迷糊糊道。

說你個頭!

十一磨牙,轉身就走。隔了一會兒,又折回來脫了沈定鞋子和外衣,吹滅燭燈。

-

次日,沈定醒來,坐起身抻腰,抻了一半嚇一跳。對面十一盤腿坐在床上直勾勾盯著他,不知維持這個姿勢多久了。

“十一?”沈定小聲呼喚。

“昨天去哪了,做了什麽?”十一表情嚴肅。

沈定一見苗頭不對,立即正襟危坐,兩手平鋪貼在腿上,看著十分乖巧。

“報告十一哥哥,我昨天就在山上逛了逛,還見到了外公。”沈定斟酌道,至於晚宴上的事,還是不要讓十一知道的好。

“沈掌門?你們相認了?”十一問。

“那倒沒有,就說了幾句話。很好的長輩,我很喜歡他。”沈定笑瞇瞇的。

“還笑得出來?你還做了什麽?”十一眼睛一瞪。

沈定瞥了十一一眼,低頭不吭聲了。眼睛轉啊轉,莫不是十一知道晚宴上的事了?

“喝酒!出來前沈姨怎麽和你說的,你居然還和一個只認識了幾天的人一起喝酒?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十一接著道。

“你說這個啊……秦休不是壞人,而且我喝酒也是有原因的,你不知道,昨天我們……”沈定突然收口。

十一本認真聽著,見沈定不說話了,追問:“昨天你們?你們昨天一直在一塊兒?”

“就碰巧遇到了。總之呢,秦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你看我這不是完好無損回來了麽。昨天是他送我回來的吧。”沈定道。

“你還好意思說?你沒和他說些不該說的吧?比如探親什麽的?”十一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怕沈定嘴上沒個把關的,什麽都說了。

“這個麽……肯定沒有……吧?”沈定摸了摸眉毛。

十一沒眼看,手扶額頭:“你氣死我算了。”

“別呀,十一哥哥。我一喝酒就斷片,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定道。

“所以你為什麽要喝酒?”十一開始捂胸口了,其嚴重程度不啻於你為什麽要出軌?

“說了也沒什麽,秦休不會說出去的。”沈定寬慰道,忽然看到枕頭旁的翡翠鐲子,咦了聲,“我的鐲子怎麽摘下來了?”

“……你說呢?”

“我自己拿下來的?”沈定不確定地指著自己。

“不然呢?”

沈定茫然,想不通自己怎麽會把鐲子拿下來的,半點印象也沒有。既然想不起來就不為難自己,若無其事戴了回去。

十一本想問問沈定是怎麽回事,一看沈定的表情就知道問了也是白問,只道:“下次不準再亂喝酒了。”

沈定滿口答應,認錯態度十分良好,保證沒有下一次。十一搖頭,雖然知道一定還有下一次,還是自欺欺人地選擇相信。

忽得一聲鐘響,沈定如夢初醒:“現在什麽時辰了?”

-

今日比武大會正式開始,倆人趕到比武現場時,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沈定粗粗看了看:“也不知道秦休在哪兒。”

“你管他在哪兒呢,不許亂跑了。”十一立即道。

“對他敵意不要這麽大嘛,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沈定道。

“一碼歸一碼。我就是不喜歡他,一看就充滿秘密,這樣的人最是危險。遠離才是正解。”十一直言不諱。

沈定不予爭辯,毫不走心配合道:“好,知道啦。”見前方有位置空出來,拉著十一鉆了過去。

千辛萬苦鉆到最前面,見不遠處排著長隊在領什麽東西,問一旁的人:“這是在做什麽?”

“你不知道?領號碼牌參賽啊。這次比武大會不止七大門派,不論是誰,只要年滿十八至二十八周歲,都能報名參加。”有人答。

沈定聽聞,面上一喜:“十一,我……”

“不可以。”十一不等沈定把話說完,直接拒絕。

沈定俊臉微垮,軟聲道:“讓我參加了,肯定很好玩。”

“這可不是好玩來的,要是沒真本事,丟臉事小,搞不好連命都沒了。”一旁有人接話。

“這小兄弟一看就是初生牛犢,天不怕地不怕。比武大會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都是用命做賭註的。一場比武下來,免不了受傷。我看你啊還是看看就好,免得白白送死。”又有人道。

“聽到了吧?”十一睨了他一眼。

沈定不以為意,不就一個小小的比武大會麽,他們越這麽說,他倒非要去參加不可了。嘴上道:“惹不起還躲不起麽,大不了認輸唄。我代表自己參加,丟臉也是丟自己的臉,死就死了,無妨。”

“這小兄弟有點意思,俺活了半輩子還沒見過如此灑脫豁達之人。你這個朋友俺交了。在下柳大耳,幸會。”一長相粗獷身材粗獷聲音粗獷耳朵極為小巧的漢子道。

周圍有人笑出了聲,十一也捂嘴遮笑,沈定抱拳回應:“我叫沈定。大耳兄,你的耳朵真大啊!”四下笑聲更大了。

柳大耳眼睛一瞪,朝四周道:“笑什麽笑什麽!俺這名字是俺娘取的,俺娘說俺耳朵大就是大。誰不服,先問過俺這把刀!”說著指了指背著的大刀,刀刃鋒利,閃著亮光。

周圍鴉雀無聲,看得出來都怕這位漢子,耳朵雖不大,但這塊頭以一敵三不成問題,大家還是珍惜小命的。

有人小聲道:“既然這麽厲害,就去參加比賽啊。”

“俺要不是年紀超了,絕對是第一。”柳大耳傲然。

頓遭群嘲,呵,吹牛逼也不打草稿。

柳大耳又是一瞪,大夥秒消停。

“沈定,我記住你了。好好表現,哥哥看好你。”柳大耳鼓勵道。

“多謝大耳哥哥,我會的。”沈定抱拳。

“會你個頭,不準去。”十一快氣死了,眼刀嗖嗖射向柳大耳。敢情不是你自己上,煽風點火倒是有一套。

“他想去就去,你管得著麽?”柳大耳道。

“你……”十一一時語塞。

“我保證,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傷。”沈定信誓旦旦。

“要是受傷了呢?”

“這不是還有你麽,哥哥的靈丹妙藥這麽多,保管藥到病除。”沈定討巧道,笑容堪比小白花。

十一嘆了口氣,和沈定一起報了名。

比武大會共三天,比三場。第一天比拼十項全能—30公裏負重跑、障礙跑、輕功水上漂、空中定格、跳高、跳遠、定點射箭、動點射箭、舉重、鐵餅。

總成績前一百名者可晉級。

沈定了解比賽事項和規則後,小聲對十一道:“這些都太簡單了。”

“點到為止,別太用勁。”十一道。

沈定挑眉:“都聽哥哥的。”

“這樣啊,那我讓你退賽,聽不聽?”十一趁機道。

沈定擡頭望天:“今天天氣真好,天真藍。”

十一無奈失笑:“說得比唱得好聽。”

比賽選手足足有一千六百八十八人,分成二十組,十個項目,分批進行。沈定是1010號,十一在他後面一號。分組不按號碼牌順序來,隨機組合。

也是緣分,沈定和十一恰好分在一組,有一組引起不小波動,原來蘇傾城和姜流光分到同一組了。強者相遇,想必有好戲看。

“感謝老天保佑,沒把我分到這倆大神組。”一旁有人雙手合十,表情虔誠。

沈定瞧去,說話的是個長相小生的公子,看著適合伺候男人而不是當男人。

何望還願後,對上沈定的目光,面上一喜,忽又收斂,道:“這位兄臺也是被家裏逼迫參賽的?”

“何出此言?”沈定不解。

何望擺擺手,一副“你這不是明知故問”的表情,從上到下打量沈定,笑道:“這不明擺著麽?一般來說,武功好的長得都不咋地,當然傾城公子除外。咱倆一看就是同類人啊。”

沈定剛想說話,十一幹咳了幾聲,他便道:“兄臺好眼力。不過我倒不是被逼的,我樂意參加,反倒是家裏不同意。”

“哇,要是我家和你家能換換就好了。”何望不解驚訝遺憾惋惜,“我不想來,但我家老頭說什麽都要我來,為了招收門生連親兒子的命也不顧,還說不進到決賽回去就打斷我的腿!”

“……那你加油。”沈定幹巴巴安慰。

何望愈發氣餒,獨自黯然神傷飄到一旁了。

二十組錯開比賽,沈定第一個項目是動點射箭。動點射箭,顧名思義,就是讓箭靶子動起來,射箭者自行判斷,抓住時機射出,共十箭,算總成績。

上場沒有先後之分,若是有人想去就直接去,如果沒有,便按號碼牌順序來。因是第一場,且動點射箭難度極大,大夥兒對彼此實力也不清楚,都十分矜持。一時沒有人站出來,沈定主動請纓,接過箭筒,觀察移動的箭靶子。

皆是左右移動,紅色靶心動來動去。沈定從箭筒中抽出三支箭,放好準備拉弓。

“你要三支一起射?”方才給他遞箭筒的和塵弟子問。

“不行麽?”沈定邊問邊繼續拉弓。

那人一楞:“可以是可以,但……哇靠!”眼神從不屑變成不可置信。

話未說完,沈定三箭已發,穩穩射中三枚紅心。場下驚呼一片。

“操/他娘的,這也行!”

“絕了啊,就這麽簡單看一眼,還三箭齊發,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這人誰啊?哪門哪派的,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哇靠哇靠,又是三箭齊發,全中了!!!”

“好箭法!”

……

沈定充耳不聞,抽出最後四枚箭,架在弓上,對準目標,松手,全部命中紅心,從開始到結束也就喝口水的功夫。他微微一笑,把箭筒歸還,淡定下場。

所有人都炸鍋了,沈定意外,剛想問十一發生了什麽,何望一臉崇拜沖過來:“你好厲害啊,牛逼壞了。怎麽做到的?”

“很簡單啊,就……”

“他是運氣好,走了狗屎運了。平時根本射不準的,別說紅心了,連箭靶子都射不到。”十一插話,暗自使眼色。

沈定只好跟著點頭:“對,就是瞎射的,運氣好罷了。”

“你當我瞎還是傻啊,第一次好就算了。哪有好三次的?”何望顯然不信。

“可能老天眷顧吧,我剛剛射的時候就有請老天幫忙,沒想到真顯靈了。”沈定一本正經。

“真的?”

“包的。”

“好!那我也試試。”何望自顧自去一旁許願了。

沈定忍俊不禁,同時莫名有種愧疚感是怎麽回事?

十一拉過他,悄聲道:“不是讓你點到為止麽?你忘了七叔是怎麽叮囑的?”

“我點了啊,分了三次射呢,還是睜著眼的。”沈定委屈。

十一扶額,順氣後道:“你就不能一箭一箭來麽?”

“那多……好吧,下次註意。”沈定妥協

七叔語錄—不可鋒芒過露,藏七露三即可。

但當整組比完,沈定看到那差強人意的成績後,覺得自己確實有點過了。

接下來九場比賽,沈定不再出頭,暗自觀察其他參賽者的成績,主打一個過場,意思意思就好。第二場的時候,同組的人都期待他的表現,但沈定毫無出彩的地方,甚至還有重大失誤,大夥開始有點相信沈定方才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一場接一場下來,沈定已經完全淡出了視線,眾人的焦點又聚集在蘇傾城和姜流光二人身上,他們的成績甩出常人一大截。仿佛他們參加比賽已經不為名次,而是為突破超越戰勝自我的境界了。

沈定有幾分蠢蠢欲動,但不時觸到十一告誡的眼神,只得按捺住,眼睛不停往他們那邊看去。

最後沈定以一百名的名次成功晉級,十一則放棄了全部的比賽無緣下一輪。

天色已黑,沈定同十一一起往住處走去,擡頭看著月亮和星星,似乎沒昨晚亮了。

“阿定,你……”十一斟酌著開口。

“秦休。”沈定偶然一瞥,看到不遠處秦休的背影,大聲打招呼。

但秦休似是沒聽到般,徑自轉了個彎就不見人影了。

沈定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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