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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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從小鎮回到邱寧是兩天後。
林以次下高鐵的時候還有點懵，看著熟悉的街道和車站，總覺得有哪兒不一樣了，仔細算下來也才過了五十多個小時，他不知道為什麽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方硯將車開到路邊，自然的接過林以次手上的東西放在後備箱。
“買了什麽，什麽重？”方硯打開袋子大概瞧了一眼說：“早上特意出去一趟是為了買這些？”
林以次尷尬的摸摸鼻子點頭低聲說：“吃的。”
其實小鎮那邊有幾個值得游玩的地點，這次沒有機會去了，只能趁著臨走之前，在樓下超市買了點特色小吃，滿滿登登兩大包，就當是去玩過了。
林以次坐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看著方向盤上的陌生logo楞了楞。
“你換車了？”
方硯尷尬的笑笑說：“沒有，這輛是電車，邱寧冬天太冷，耗能大走不了很遠，很少開。”
林以次沒了眼鏡看不清楚方硯的表情，但還是可以隱隱察覺出對方有事隱瞞。
方硯打開導航觀察路況，故意岔開話題說：“你想直接去醫院還是回家？”
林以次揉揉眼睛說：“回家吧，沒眼鏡根本看不清人……反正也請假了，扣獎金就扣吧。”
車從火車站駛離之後，路況便平穩很多，林以次疲憊的閉著眼睛，歪頭靠在窗戶上，住酒店不如在家裏舒服，休息兩天還是覺得身心疲累。
前面是個紅燈，車踩著斑馬線停下來。
路標顯示倒計時超過兩分鐘，方硯木訥的看著倒退的數字楞神，其實他也很累的，林以次神經緊繃，他比林以次還要緊繃，害怕對方在強裝鎮定，害怕對方會突然精神崩潰，恨不得一整夜不睡的守著。
好在，小林醫生比自己想象中的堅強多了。
方硯忍不住靠近副駕駛上的人，後者像是感應到了，緩慢的睜開眼睛。
“……方硯。”林以次鼻音很重的環顧四周說：“是到了嗎？”
方硯回到駕駛位坐直身體說：“沒有，你再睡會。”
林以次看著方硯的車窗開了條縫，對方正趁著紅燈在兜裏摸索香煙。
“前面路口停一下吧。”林以次認真的說：“你休息一會兒，我來開。”
方硯匆忙的把香煙收起來，又關上窗戶指著導航說：“不用，沒幾公裏，馬上到了。”
快到家的時候路過臨近街道，那裏的早餐攤正準備開火，三三兩兩的上班族聚集在竈臺周圍，拿起手機掃上面貼著的二維碼。
小籠包還要等三五分鐘，林以次就直挺挺的站在路邊等待。
等提著小籠包和豆漿返回車內的時候，方硯已經窩在駕駛位睡著了。
對方青色的胡渣和眼下的烏青讓林以次感到內疚，他握住方硯的手掌，輕輕靠在這個人的肩膀上，車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流，無一不在訴說著整座城市的忙碌，可林以次卻感覺到自己內心意外的平靜。
他有點明白為什麽下高鐵的時候會覺得邱寧變得不一樣了。
是因為心境變了。
回到家，兩個人換了衣服就去浴室洗澡，真的只是為了節省時間才一起洗澡，並且多餘的事情都沒有做。
雖然兩個人都是背過對方沖澡的，雖然兩個人洗完澡都滿臉通紅。
真的什麽都沒做。
林以次本以為方硯這麽急是想趕緊倒頭就睡，誰知道他從浴室出來後，走去客廳泡了杯咖啡。
盯著咖啡看了一會兒，林以次歉意的說：“急著回去上班嗎，是不是因為我的事耽誤你工作了……”
“沒有沒有。”方硯對著鏡子理好衣領，笑著說：“有個朋友住院了，我要去看一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櫃子，隨手在裏面翻出來兩樣包裝精美的營養品放在門口。
林以次想看清楚那些保健品上面寫的什麽，又不好意思湊得太近。
家裏沒有多餘的眼鏡，他只能在抽屜裏找出兩盒臨期的隱形眼鏡，這東西還是孟遠送的，本來以為用不到的。
戴隱形眼鏡是個技術活，林以次對著鏡子扒開眼角，直到雙眼通紅濕潤才將那玩意戴好。
一回頭差點撞到站在背後的方硯。
林以次這次終於能看清一切了。
那個營養品禮盒上寫的是：正宗東北百年老山參。
“這東西戴著有點磨眼睛。”林以次轉移視線吐槽說：“還是下午去買個鏡架吧。”
對此，方硯持不同意見。
“我覺得還是隱形好。”方硯毫不吝嗇的誇獎說：“你眼睛真漂亮。”
林以次不好意思的抓抓臉，對著鏡子點頭說：“我現在覺得沒那麽磨眼睛了，可能剛剛不適應，那還是戴著吧。”
方硯走了之後，林以次躺在床上接了兩個電話。
一個是孟遠的，另一個是警局的。
警局那邊需要林以次去配合調查，聽電話裏的意思，不是去一次能夠了結的，另外，養父母提出想見林以次的意願，警員也照例來詢問他的想法。
林以次沒有猶豫，立刻拒絕。
那些破事至此為終，都拜拜吧您。
在床上刷了會短視頻，遮光極好的窗簾使整間屋子陷入黑暗，林以次迷迷糊糊的握著手機睡著了。
半夢半醒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觸碰自己的身體。
林以次睜開一只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對方的身上還帶著寒氣，裸露在外的地方都很涼，林以次解開方硯外套拉鏈，將自己挪進對方的懷裏，舒服的蹭了蹭。
方硯搓著林以次的耳朵問他：“困了嗎？”
林以次閉著眼睛點頭說：“很困，你怎麽去那麽久，快來一起睡覺。”
*
亓開在住院的第四天看到了林以次。
說實話，有點意外。
小林醫生走進病房的時候，亓開正單腿蹦的去夠桌上的空調遙控器。
齜牙咧嘴的將病房的溫度調高亮度，亓開一屁股坐回到病床上，半躺著看向提著果籃和禮品盒的林以次。
“……你怎麽來了？”亓開打量著林以次說：“方硯和你說了？”
林以次平靜的從果籃裏摸出一個蘋果，又找了把水果刀。
“我有同學在骨科，想找個骨裂的病人打聽還是挺容易的。”林以次一邊削蘋果一邊說：“他突然換車我覺得有哪兒不對，但沒想到和你有關系……”
亓開嘎嘣嘎嘣的嚼著蘋果，無所謂的擺擺手說：“也是趕巧，我的車送去修了，就臨時借方硯的車用幾天，誰知道那天晚上，他弟弟居然又來那一套，我車開的好好的，迎面就撞過來，還好我反應快，開車門跳車，這要是方硯，還不得和他拼命啊。他弟弟也是一傻der，你撞人不看清楚車裏的人是誰，黑燈瞎火的，盲撞啊？”
碩大的蘋果亓開三兩口吃的精光。
林以次又拿了一個削起來，順帶洗了把提子放在一邊。
道歉致謝的話，估摸著方硯那次來的時候已經說盡了，林以次作為家屬，也對亓開表示了同樣的慰問。
亓開看著面前整齊碼成一排的提子，再加上林以次在那邊說著蹩腳致謝語，身體泛起一股惡寒。
這感覺就像是強迫話都說不利落的新人給你敬酒。
亓開叫了停：“別說謝了，怪嚇人的。”
林以次不再說了，他淡定的吃下站在第一位的提子，問亓開：“方硯家裏的事兒，他打算怎麽辦？”
亓開說：“方硯沒和你提過？”
林以次搖搖頭。
在某些方面，自己和方硯是很像的，就好比，誰都不想提及原生家庭情況，誰都不想因為那些爛事去影響對方的心情和生活。
“他弟弟再一又再二，這個牢是坐定了。”亓開說：“至於他爸和資產的事兒，方硯還沒想好怎麽處理，再者，他這陣子都忙著你的事兒，哪有時間分心。”
亓開怕自己形容不到位，又誇張的補充說：“他恨不得把你捧上天……”
林以次兩個耳朵紅起來，他轉移目光看向亓開小腿上的夾板。
亓開感受到歉意的目光，打趣的笑著說：“當初對你做過一些不道德的事，我一直有點愧疚，現在替方硯挨了這麽一下，算是功過相抵吧小林醫生。”
亓開心高氣傲，從不把人放在眼裏，這句話對他而言，已經是在道歉了。
臨走之前，林以次職業習慣似得囑咐住院期間的註意事項，亓開看著面前的人一板一眼的講解，還真看出點白衣天使的意思。
亓開有點明白為什麽方硯會對這個人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人生只剩下一格電，茍且著慢慢的活，不低頭也不服軟，執著又倔強，這些算不上優點的玩意，是愛他的人眼裏最閃光的存在。
亓開忍不住問林以次：“你和方硯會走到最後嗎，同性之間……很少會走到最後。”
林以次的手從門把手上移開，十分嚴肅的轉過身看著亓開。
“我是很喜歡方硯的！我不會放手的！”
亓開楞了兩秒，林以次這表情和宣誓沒區別，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林以次被他的笑弄得莫名其妙，立刻轉身推門離開。
方硯一直等在門口，所以剛剛小林醫生所有的話，他都聽見了。
林以次滿臉漲紅：“你……你怎麽在這兒？”
方硯答非所問的說：“剛到。”
將帶的營養品放在門口，方硯握緊林以次的手向外走去。
林以次不明所以，還在一本正經的和這個人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以及和亓開都說了什麽。
方硯眼角帶笑的看著小林醫生。
這人嘰裏呱啦的說什麽呢，想親。
當然，方硯真的這樣做了。
林以次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下唇，然後拉過方硯，又吻了上去。
他想，如果在大學的時候能和方硯再多一點交集，那先動心的人，一定是自己。
還好，這個人足夠執著。
也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應該還會有一個番外。
5555到最後也沒有狗到收藏過千，哭泣哭泣。
感謝各位看到現在，祝大家賺大錢！
——————
下一篇應該是兩周內發，還在寫大綱中，應該是個‘強強+談情說愛50%+血呼啦破案50%的’，如果喜歡此類文的各位點點作者關註。
醞釀很久的題材，希望可以過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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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硯。”林以次鼻音很重的環顧四周說：“是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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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硯匆忙的把香煙收起來，又關上窗戶指著導航說：“不用，沒幾公裏，馬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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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明白為什麽下高鐵的時候會覺得邱寧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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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個人都是背過對方沖澡的，雖然兩個人洗完澡都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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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方硯對著鏡子理好衣領，笑著說：“有個朋友住院了，我要去看一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櫃子，隨手在裏面翻出來兩樣包裝精美的營養品放在門口。
林以次想看清楚那些保健品上面寫的什麽，又不好意思湊得太近。
家裏沒有多餘的眼鏡，他只能在抽屜裏找出兩盒臨期的隱形眼鏡，這東西還是孟遠送的，本來以為用不到的。
戴隱形眼鏡是個技術活，林以次對著鏡子扒開眼角，直到雙眼通紅濕潤才將那玩意戴好。
一回頭差點撞到站在背後的方硯。
林以次這次終於能看清一切了。
那個營養品禮盒上寫的是：正宗東北百年老山參。
“這東西戴著有點磨眼睛。”林以次轉移視線吐槽說：“還是下午去買個鏡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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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醫生走進病房的時候，亓開正單腿蹦的去夠桌上的空調遙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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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來了？”亓開打量著林以次說：“方硯和你說了？”
林以次平靜的從果籃裏摸出一個蘋果，又找了把水果刀。
“我有同學在骨科，想找個骨裂的病人打聽還是挺容易的。”林以次一邊削蘋果一邊說：“他突然換車我覺得有哪兒不對，但沒想到和你有關系……”
亓開嘎嘣嘎嘣的嚼著蘋果，無所謂的擺擺手說：“也是趕巧，我的車送去修了，就臨時借方硯的車用幾天，誰知道那天晚上，他弟弟居然又來那一套，我車開的好好的，迎面就撞過來，還好我反應快，開車門跳車，這要是方硯，還不得和他拼命啊。他弟弟也是一傻der，你撞人不看清楚車裏的人是誰，黑燈瞎火的，盲撞啊？”
碩大的蘋果亓開三兩口吃的精光。
林以次又拿了一個削起來，順帶洗了把提子放在一邊。
道歉致謝的話，估摸著方硯那次來的時候已經說盡了，林以次作為家屬，也對亓開表示了同樣的慰問。
亓開看著面前整齊碼成一排的提子，再加上林以次在那邊說著蹩腳致謝語，身體泛起一股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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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開叫了停：“別說謝了，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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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開說：“方硯沒和你提過？”
林以次搖搖頭。
在某些方面，自己和方硯是很像的，就好比，誰都不想提及原生家庭情況，誰都不想因為那些爛事去影響對方的心情和生活。
“他弟弟再一又再二，這個牢是坐定了。”亓開說：“至於他爸和資產的事兒，方硯還沒想好怎麽處理，再者，他這陣子都忙著你的事兒，哪有時間分心。”
亓開怕自己形容不到位，又誇張的補充說：“他恨不得把你捧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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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之前，林以次職業習慣似得囑咐住院期間的註意事項，亓開看著面前的人一板一眼的講解，還真看出點白衣天使的意思。
亓開有點明白為什麽方硯會對這個人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人生只剩下一格電，茍且著慢慢的活，不低頭也不服軟，執著又倔強，這些算不上優點的玩意，是愛他的人眼裏最閃光的存在。
亓開忍不住問林以次：“你和方硯會走到最後嗎，同性之間……很少會走到最後。”
林以次的手從門把手上移開，十分嚴肅的轉過身看著亓開。
“我是很喜歡方硯的！我不會放手的！”
亓開楞了兩秒，林以次這表情和宣誓沒區別，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林以次被他的笑弄得莫名其妙，立刻轉身推門離開。
方硯一直等在門口，所以剛剛小林醫生所有的話，他都聽見了。
林以次滿臉漲紅：“你……你怎麽在這兒？”
方硯答非所問的說：“剛到。”
將帶的營養品放在門口，方硯握緊林以次的手向外走去。
林以次不明所以，還在一本正經的和這個人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以及和亓開都說了什麽。
方硯眼角帶笑的看著小林醫生。
這人嘰裏呱啦的說什麽呢，想親。
當然，方硯真的這樣做了。
林以次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下唇，然後拉過方硯，又吻了上去。
他想，如果在大學的時候能和方硯再多一點交集，那先動心的人，一定是自己。
還好，這個人足夠執著。
也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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