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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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下）
酒杯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中央的三個人。
在場的人大都非富即貴，沒有人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有人看著林以次那張出眾的臉腦補豪門的下流故事。
直到潑酒的那位開了口。
“我就知道你們一家都是騙子，在法院裝可憐，說自己跟父母的事不相幹，沒有錢還我們。瞧瞧你現在的打扮，合著哭窮都是給受害者看的，實則對林少爺的生活一點影響都沒有，你說這世界上還有公平可言嗎。”那人不解氣的上前一步拎起對方的衣領說：“拿著錢逍遙快活過得很舒服吧，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你們家破人亡，你會遭到報應的。”
……
方硯是想立刻到小林醫生身邊的，哪怕不知道到底這幾個人中間發生過什麽事，他還是想站在對方身邊，甚至在聽到那些刺耳的話之前就想要這樣做。
身後的小楊意識到方硯想做什麽，眼疾手快的攔住他。
方硯面露怒意的看著小楊說：“放開。”
小楊搖搖頭，手攥得更緊，他有些緊張的看著方硯說：“你要幫哪一邊？”
關於方硯家裏的事兒小楊在亓開喝醉的時候聽說過一兩句。在聲色場所混跡許久，獨自打拼的私生子想上位爭家產，這類事小楊見多了，所以他篤定方硯是想幫那個潑酒的傻逼，然後借著這件事巴結拓展交友圈，好給自己添些砝碼。
所以，他攔住了方硯。
“潑酒的那位姓趙，在國外賭錢，輸了個底掉，賣了別墅和古董還債不敢和家裏說，到處撒謊說都是因為投資假項目被人騙走幾千萬，其實他當時根本沒來得及簽合同，就付了點機票錢。”小楊嘲諷的笑笑說：“最近聽說他弄了新產業正在想辦法融資。今天表演這一出，我猜是為了博點同情和關註，拉些投資人入夥。”
就是這手段……太賤了。
小楊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方硯說：“你現在還要去幫趙總嗎？”
方硯陰沈著臉，一言不發。
小楊覺得自己大概剛剛說了不該說的話，職業性的賠笑想要找補幾句：“我的意思是說，你要是真想結交些朋友的話，可以……”
“我在想有什麽辦法不用負法律責任，還能打得他滿地找牙。”
……
自己的話被打斷，小楊以為聽錯了，又問了句：“方律，您說什麽？”
方硯說：“我說你剛才不該攔著我。”
……
方硯最終是在洗手間看到了林以次。
對後者而言非常不幸的是，在進入大廳的五分鐘後發現了方硯居然也在。
這個世界太小了，林以次當時轉過身一口氣喝下整杯不知道叫什麽玩意的洋酒，食道被灼熱，腦子嗡嗡的扶著墻，只想盡快完成靳璐交待的事情，然後離開。
如果知道方硯也出現在這，林以次是不會答應來這裏的。
趨利避害是哺乳動物的本能，決不能夠再傾註情感。
況且既然被忘了，林以次也不可能站在那個人面前慷慨激昂的說，你之前暗戀我好多年，眼巴巴的等著我發現你，後來你夢想成真了，我們每天同吃同睡同住，現在你醒了，為什麽把這些都忘了，你這個傻der。
林以次安慰自己，我不是逃避，也沒有害怕，只是不想承受隨之而來的結果。
扭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林以次覺得身上的酒味已經淡了些，只是租來的衣服被紅酒弄臟了，估計要賠點錢。
他有些煩躁的低著頭，現在十分慶幸方硯先一步把自己忘記，否則剛剛那樣狼狽，真是太難看。
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些，林以次感覺身後的門被打開，有人走進來。
好巧不巧，是那位趙總。
他並沒有註意洗手臺前的人，自顧自的哼著歌向最裏面的隔間走去。
林以次看向鏡中的自己，把袖扣上的監視器從衣服上解下來，扔進下水道中。而後將手中的白色毛巾浸濕，在確認洗手間裏沒有其他人之後，俯身將‘停止使用’的路障放在門口，而後一步一步向最裏側走去。
十分鐘後，林以次哼著歌從洗手間裏走出來，他沒急著離開，而是在洗手間不遠的地方等了會。
方硯在拐角的地方等著，想等小林醫生下樓，自己再裝作恰好路過的迎上去。
可惜等了好一會對方都沒有走過來的意思，方硯有些著急，不想再等下去。
不過幾米的距離，方硯覺著自己走的比心臟跳的還快。
林以次的發梢還在滴水，眼尾也微微濕潤，原本板正的衣服上面多了幾條難看的皺褶，皮鞋上有個腳印，側臉因為沾到酒精微微發紅。
‘第一次’和小林醫生近距離接觸方硯有點看呆了，大腦宕機好幾秒，直到對方露出疑問的樣子看著自己。
方硯正準備開口叫一聲‘小林醫生’，身後突然傳來幾聲尖叫將他打斷。
兩三個人跑進洗手間，一左一右的跨在肩膀上，將裏面的趙總帶出來。
不過十幾分鐘不見，趙總臉腫的像一頭豬，鼻血不斷地滴落在地上，因為一只眼睛被打到烏眼青，所以他不大看得清路，只能依靠身邊的人。
形象全無的行走在人群中，嘴上依舊叫罵著。
“媽的，讓我找到是哪個孫子幹的，我他媽的弄死他！！酒店經理呢？調監控！！我要報警！”
……
林以次強忍著想大笑的沖動，佯裝鎮靜的冷眼看著。
方硯看了看趙總地上留下的那攤血，又看了看面前的人，低聲問：“……你做的？”
林以次沒說話，想趕快離開這裏，方硯卻向左一步攔住他。
“你讓開。”
方硯沒有禮讓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你這叫故意傷人，不怕監控拍到？”
既然被發現，那也沒有掩飾的必要了。
林以次說：“沒有，這裏沒有監控，我進來之前看過了。”
雖然對方這樣說了，但出於謹慎，方硯還是環視四周，確認這邊真的沒有攝像頭，他不想林以次有什麽麻煩。
等他確認完畢，轉過身發現林以次的耳朵紅了。
方硯忍住想要摸上去的欲望，一板一眼的說：“就算是沒有監控，不怕把人打出什麽問題？”
“……不會有問題的。”林以次低聲說：“我下手，有分寸。”
方硯笑笑：“因為是醫生，所以會刻意避開要害嗎？”
林以次咬著下唇沒說話。
方硯裝作嚴肅認真的模樣繼續說：“看來是承認趙總是你打的了，那你知道自己會被拘留幾天嗎？”
……
“那個趙總在裏面說過的話，你別信。”
方硯楞了楞。
林以次說：“我沒騙過他們的錢，那些事，我從沒做過。”
意識到對方是要走，方硯來不及思考的跟上去，從後面握住林以次的手攔住他。
對方的手心雖然出了汗，微微濕潤，卻仍舊很涼。
“你先別走。”方硯急切的想確認著什麽，他說：“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走廊裏的窗戶開著，外面的冷風呼呼的吹進室內，吹得林以次渾身發冷。
他似乎看到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小人，揮舞著一條滿是尖刺的繩索，正遠遠的鎖住自己的喉嚨，一步一步的被拖入深淵。
“是啊，見過。”林以次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說：“但你做人可沒有當鬼帥。”
*
從酒店裏出來林以次疲累至極。
能夠對方硯說出‘那些事我沒做過’已經是極限，近乎耗盡了全力。
向另一條街走了大概一公裏，林以次坐在附近的臺階上給靳璐發了信息。
五分鐘後，靳璐從對面的面包車上走下來。
她手裏帶著份熱氣騰騰的餃子和一瓶純凈水。
“小林，這次真的是謝謝你。”靳璐將手裏的東西放在對方的膝蓋上說：“已經有人主動聯系我們警方了，我相信，過不了多久……”
“靳警官。”林以次打斷她，擡頭說：“你有孩子嗎。”
靳璐楞了楞說：“有啊，怎麽突然問這個。”
“多大了，男孩女孩。”
“……女孩。”靳璐比劃說：“大概比你小五六歲。”
“工作了？”
“沒有，在讀研究生。”
林以次點點頭，打開飯盒，不管自己的手還臟著，將餃子塞進嘴裏，然後又灌了一整瓶的水。
“家庭美滿，人生幸福。”他笑著評價，然後又看向靳璐說：“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沒有下一次了。”
【作者有話說】
調休滾粗世界。
既然多上一天班，可以給我多10個收藏嗎。
誰發明的調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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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們一家都是騙子，在法院裝可憐，說自己跟父母的事不相幹，沒有錢還我們。瞧瞧你現在的打扮，合著哭窮都是給受害者看的，實則對林少爺的生活一點影響都沒有，你說這世界上還有公平可言嗎。”那人不解氣的上前一步拎起對方的衣領說：“拿著錢逍遙快活過得很舒服吧，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你們家破人亡，你會遭到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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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攔住了方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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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林以次哼著歌從洗手間裏走出來，他沒急著離開，而是在洗手間不遠的地方等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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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硯看了看趙總地上留下的那攤血，又看了看面前的人，低聲問：“……你做的？”
林以次沒說話，想趕快離開這裏，方硯卻向左一步攔住他。
“你讓開。”
方硯沒有禮讓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你這叫故意傷人，不怕監控拍到？”
既然被發現，那也沒有掩飾的必要了。
林以次說：“沒有，這裏沒有監控，我進來之前看過了。”
雖然對方這樣說了，但出於謹慎，方硯還是環視四周，確認這邊真的沒有攝像頭，他不想林以次有什麽麻煩。
等他確認完畢，轉過身發現林以次的耳朵紅了。
方硯忍住想要摸上去的欲望，一板一眼的說：“就算是沒有監控，不怕把人打出什麽問題？”
“……不會有問題的。”林以次低聲說：“我下手，有分寸。”
方硯笑笑：“因為是醫生，所以會刻意避開要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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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硯裝作嚴肅認真的模樣繼續說：“看來是承認趙總是你打的了，那你知道自己會被拘留幾天嗎？”
……
“那個趙總在裏面說過的話，你別信。”
方硯楞了楞。
林以次說：“我沒騙過他們的錢，那些事，我從沒做過。”
意識到對方是要走，方硯來不及思考的跟上去，從後面握住林以次的手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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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別走。”方硯急切的想確認著什麽，他說：“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走廊裏的窗戶開著，外面的冷風呼呼的吹進室內，吹得林以次渾身發冷。
他似乎看到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小人，揮舞著一條滿是尖刺的繩索，正遠遠的鎖住自己的喉嚨，一步一步的被拖入深淵。
“是啊，見過。”林以次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說：“但你做人可沒有當鬼帥。”
*
從酒店裏出來林以次疲累至極。
能夠對方硯說出‘那些事我沒做過’已經是極限，近乎耗盡了全力。
向另一條街走了大概一公裏，林以次坐在附近的臺階上給靳璐發了信息。
五分鐘後，靳璐從對面的面包車上走下來。
她手裏帶著份熱氣騰騰的餃子和一瓶純凈水。
“小林，這次真的是謝謝你。”靳璐將手裏的東西放在對方的膝蓋上說：“已經有人主動聯系我們警方了，我相信，過不了多久……”
“靳警官。”林以次打斷她，擡頭說：“你有孩子嗎。”
靳璐楞了楞說：“有啊，怎麽突然問這個。”
“多大了，男孩女孩。”
“……女孩。”靳璐比劃說：“大概比你小五六歲。”
“工作了？”
“沒有，在讀研究生。”
林以次點點頭，打開飯盒，不管自己的手還臟著，將餃子塞進嘴裏，然後又灌了一整瓶的水。
“家庭美滿，人生幸福。”他笑著評價，然後又看向靳璐說：“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沒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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