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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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亓開是晚上八點半來到方硯家中的，那會對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目不轉睛，正襟危坐，像是即將出庭辯護般嚴肅。
亓開覺得意外，探頭一瞧，方硯看的是個紀錄片。
好了，這下覺著更意外了，亓開琢磨著自己的好朋友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他的靠近方硯詫異說：“你什麽時候看上晦澀的紀錄片了？咱倆認識這麽多年，我可第一次見。”
扔了瓶飲料給對方，方硯的眼睛沒有離開紀錄片，隨口說：“我前幾周看過前一半，還不錯。”
亓開將外套脫了掛在一邊，他聽著方硯的話站在原地楞了幾秒，退回去兩步再看看當事人，露出想笑又憋著笑的樣子，裝模作樣說：“哦，那您後一半怎麽沒看呢？”
方硯拿起遙控器按下暫停鍵說：“忘了那會在幹什麽了。”
亓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窗外的方向無語的說：“您，甭說前幾周了，那二百多天一直在醫院倆眼一閉躺著呢，還紀錄片，病房裏唯一能發聲的就是監護儀，可別總說這驚悚的小臺詞了成嗎，我聽著都嚇人……”
方硯沒理會亓開的話，那種看過紀錄片的感覺太真切，他不覺得是假的或是臆想，當然也沒有想去解釋的打算。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個過於質樸的果籃，裏面裝著三五個皺巴的橘子，亓開想問方硯這是從哪個垃圾堆裏撿的。
打開冰箱從裏面摸了個蘋果出來，亓開在廚房的水龍頭下沖了沖，咬了一口。
“下午你怎麽沒回律所啊。”他說：“我聽小助理說，醫院那個案子你打算接了？”
方硯點點頭：“嗯，那個病區主任的老公是個混蛋，離婚之前想把債務都掛在她身上，自己倒是清清白白，這種，聽著就讓人生氣。今天我去醫院了解具體情況，感覺勝算比想象中大得多。”他又敲了敲桌子問：“我要的硬盤你帶來了嗎。”
將方硯需要的移動硬盤遞過去，亓開撓撓臉難得謙虛的說：“這類化身正義使者的官司我是不如你。”
方硯沒覺得亓開是在誇自己。
數據傳輸需要時間，亓開翹著二郎腿在那兒等，無聊的環視四周。
蘋果早就吃完了，他撕開那個瞧不上的果籃，在裏面挑了一個看著還湊合的橘子剝開，然後沒話找話的問方硯：“回來住的習不習慣？”
方硯的目光從電腦上移開，看了亓開一眼。
“你請的那個保潔是在拼某夕夕上砍一刀換的吧？”
亓開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出院回來那天所有的窗戶都是開著的，室內只有你腳下那一平米是幹凈的，家裏像寂靜嶺，地上的塵土和生化武器一樣，嗆的人睜不開眼睛。”方硯心平氣和的介紹說：“小偷來家裏都腳底打滑，走不出去半米。”
亓開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被林以次的外表給騙了。
想著，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大夫哪怕做不成田螺姑娘，那退租也肯定是有職業操守的，再加上當時律所真的很忙，也就沒在意請保潔這檔子事兒。
現在看來，林以次這人還是有點報覆心和小脾氣的。
亓開非常不走心的和方硯說了聲抱歉，翹起二郎腿問：“方硯，你爸來看過你沒有。”
方硯將傳輸完畢的硬盤還給亓開，平靜的說：“你現在吃的橘子，就是他和閆洛在半個小時之前帶來的。”
邱寧市有名的企業家，叫得上名字的富商，給親兒子送的果籃裏都是些樸素的皺巴橘子。
亓開橘子吃了一半，張著嘴停在那兒，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索性放在桌子上等著它氧化。
方硯又點了支煙。
“我和我爸擁有同一組DNA，以前總覺得他只是表面上不喜歡我而已，可是長大之後逐漸發現，他不單是厭惡，害怕我拿走他的資產，而是希望我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有時候我會想，作為他和我媽激情之後留下產物，我錯哪兒了，是我拿槍抵著腦袋，逼著兩個人上床嗎。”方硯抖了抖煙灰，無奈的笑笑：“他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即便是私生子，也是他的兒子。”
方硯家裏的事兒亓開知道個七七八八。
他爸的爸，也就是方硯的爺爺瞧不上方硯的母親，覺得她勾引有婦之夫品行不佳。這話其實沒說錯，方硯的母親看上了方父的錢，方父看上了方硯母親的臉和肉體，兩個人誰也不清白。
而方硯本來是沒有機會降生的，兩方都覺得這是個拖累。
後來方硯母親經人點撥，意識到孩子會變成自己要錢的唯一砝碼，所以才留下了這個生命。
亓開看著桌上那兩個果籃說：“……所以，閆洛和你爸肯定不是誠心來看你的吧？”
“閆洛大吵大鬧的帶著我爸來捉奸，說我這房子裏養了人。”方硯吐了口煙，笑著說：“以前沒覺得在他們眼裏這麽有分量，怎麽一聽說我要打官司爭家產，突然就撲上來了……”
……
亓開腦子嗡嗡作響，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在意的不是後半句，而是前半句。
這會他猜到那天去林以次醫院鬧的人是誰了。
如果真的是閆洛，他為什麽要去醫院鬧，難道就是為了找當時失蹤半年的方硯？
照理說閆洛害怕方硯打官司爭家產，那麽可以見面求和，或者直接法庭上見硬碰硬，就算是方硯突然消失了大半年，那也犯不著用這麽激烈的方式來探知對方的行蹤。
亓開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他隱隱覺得這裏面還有別的事兒。
方硯熄滅手裏的煙，看向楞神的亓開說：“這案子我可就給你代理了。”
亓開回過神來點點頭，附和說：“這個沒問題，代理費給你打折。”
他突然又想起件別的事兒：“哦對了，這周有個酒會你去露個面吧，那些生意場上的人只知道閆洛是你爸的兒子，你去刷存在感，給案子造造聲勢，回頭我聯系自媒體做幾個小視頻，咱們也利用一下輿論……”
亓開是快十點離開的，方硯那會還沒什麽睡意。
沖了個澡出來，他點了支煙，在陽臺的椅子上坐了會兒。
身上帶著熱氣，所以被寒風吹著也不覺得多冷，方硯香煙抽了一半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
這幾天都是這樣，做點什麽就要回頭看看，總覺得這屋子裏少了什麽。
例如說，自己坐在這裏抽煙的時候，旁邊的椅子上有位安靜蜷縮睡覺的人，例如說，看紀錄片的時候，他也陪著一起，例如說，洗澡的時候，他會雙眼濕潤渾身泛紅的向你求助。
方硯覺著今晚要失眠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講一講方硯的故事。
下一章兩個人會見面。
嗚嗚嗚，沒有人猜到靳璐警官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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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下覺著更意外了，亓開琢磨著自己的好朋友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他的靠近方硯詫異說：“你什麽時候看上晦澀的紀錄片了？咱倆認識這麽多年，我可第一次見。”
扔了瓶飲料給對方，方硯的眼睛沒有離開紀錄片，隨口說：“我前幾周看過前一半，還不錯。”
亓開將外套脫了掛在一邊，他聽著方硯的話站在原地楞了幾秒，退回去兩步再看看當事人，露出想笑又憋著笑的樣子，裝模作樣說：“哦，那您後一半怎麽沒看呢？”
方硯拿起遙控器按下暫停鍵說：“忘了那會在幹什麽了。”
亓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窗外的方向無語的說：“您，甭說前幾周了，那二百多天一直在醫院倆眼一閉躺著呢，還紀錄片，病房裏唯一能發聲的就是監護儀，可別總說這驚悚的小臺詞了成嗎，我聽著都嚇人……”
方硯沒理會亓開的話，那種看過紀錄片的感覺太真切，他不覺得是假的或是臆想，當然也沒有想去解釋的打算。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個過於質樸的果籃，裏面裝著三五個皺巴的橘子，亓開想問方硯這是從哪個垃圾堆裏撿的。
打開冰箱從裏面摸了個蘋果出來，亓開在廚房的水龍頭下沖了沖，咬了一口。
“下午你怎麽沒回律所啊。”他說：“我聽小助理說，醫院那個案子你打算接了？”
方硯點點頭：“嗯，那個病區主任的老公是個混蛋，離婚之前想把債務都掛在她身上，自己倒是清清白白，這種，聽著就讓人生氣。今天我去醫院了解具體情況，感覺勝算比想象中大得多。”他又敲了敲桌子問：“我要的硬盤你帶來了嗎。”
將方硯需要的移動硬盤遞過去，亓開撓撓臉難得謙虛的說：“這類化身正義使者的官司我是不如你。”
方硯沒覺得亓開是在誇自己。
數據傳輸需要時間，亓開翹著二郎腿在那兒等，無聊的環視四周。
蘋果早就吃完了，他撕開那個瞧不上的果籃，在裏面挑了一個看著還湊合的橘子剝開，然後沒話找話的問方硯：“回來住的習不習慣？”
方硯的目光從電腦上移開，看了亓開一眼。
“你請的那個保潔是在拼某夕夕上砍一刀換的吧？”
亓開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出院回來那天所有的窗戶都是開著的，室內只有你腳下那一平米是幹凈的，家裏像寂靜嶺，地上的塵土和生化武器一樣，嗆的人睜不開眼睛。”方硯心平氣和的介紹說：“小偷來家裏都腳底打滑，走不出去半米。”
亓開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被林以次的外表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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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林以次這人還是有點報覆心和小脾氣的。
亓開非常不走心的和方硯說了聲抱歉，翹起二郎腿問：“方硯，你爸來看過你沒有。”
方硯將傳輸完畢的硬盤還給亓開，平靜的說：“你現在吃的橘子，就是他和閆洛在半個小時之前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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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開橘子吃了一半，張著嘴停在那兒，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索性放在桌子上等著它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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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爸擁有同一組DNA，以前總覺得他只是表面上不喜歡我而已，可是長大之後逐漸發現，他不單是厭惡，害怕我拿走他的資產，而是希望我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有時候我會想，作為他和我媽激情之後留下產物，我錯哪兒了，是我拿槍抵著腦袋，逼著兩個人上床嗎。”方硯抖了抖煙灰，無奈的笑笑：“他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即便是私生子，也是他的兒子。”
方硯家裏的事兒亓開知道個七七八八。
他爸的爸，也就是方硯的爺爺瞧不上方硯的母親，覺得她勾引有婦之夫品行不佳。這話其實沒說錯，方硯的母親看上了方父的錢，方父看上了方硯母親的臉和肉體，兩個人誰也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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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他猜到那天去林以次醫院鬧的人是誰了。
如果真的是閆洛，他為什麽要去醫院鬧，難道就是為了找當時失蹤半年的方硯？
照理說閆洛害怕方硯打官司爭家產，那麽可以見面求和，或者直接法庭上見硬碰硬，就算是方硯突然消失了大半年，那也犯不著用這麽激烈的方式來探知對方的行蹤。
亓開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他隱隱覺得這裏面還有別的事兒。
方硯熄滅手裏的煙，看向楞神的亓開說：“這案子我可就給你代理了。”
亓開回過神來點點頭，附和說：“這個沒問題，代理費給你打折。”
他突然又想起件別的事兒：“哦對了，這周有個酒會你去露個面吧，那些生意場上的人只知道閆洛是你爸的兒子，你去刷存在感，給案子造造聲勢，回頭我聯系自媒體做幾個小視頻，咱們也利用一下輿論……”
亓開是快十點離開的，方硯那會還沒什麽睡意。
沖了個澡出來，他點了支煙，在陽臺的椅子上坐了會兒。
身上帶著熱氣，所以被寒風吹著也不覺得多冷，方硯香煙抽了一半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
這幾天都是這樣，做點什麽就要回頭看看，總覺得這屋子裏少了什麽。
例如說，自己坐在這裏抽煙的時候，旁邊的椅子上有位安靜蜷縮睡覺的人，例如說，看紀錄片的時候，他也陪著一起，例如說，洗澡的時候，他會雙眼濕潤渾身泛紅的向你求助。
方硯覺著今晚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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