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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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林以次覆工那天是個周二。
也是他近一個月以來的第一個門診日。
這幾天邱寧市開始進入深冬，從地鐵口走出來人瞬間被冷風吹個滿面，從頭到腳涼個透心，林以次正低頭將圍巾系緊，冷不丁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他慢半拍的回頭瞧了瞧。
“小林哥！”
孟遠帶著頂滑稽的深棕色的針織帽，脖子都縮進自己羽絨服的衣領裏，寒風裏呲著大牙對林以次笑，看著不怎麽聰明。
“小林哥你怎麽坐地鐵來的啊。”孟遠搓了搓自己凍紅的雙手：“我記著你不是住附近嗎。”
……
亓開說需要在三天之內騰房，林以次其實在第二天就搬了家。
找房子也不是在吃飯那天開始的，而是在去過醫院之後。
那會接到亓開的電話，說方硯醒了，林以次是想立刻飛奔到醫院去見他的。
放下電話卻又有點忐忑。
害怕方硯認出自己，也怕他會失望。
林以次覺著自己比面試和答辯還要緊張。
最終在櫃子裏找了件白大衣穿在身上，想著至少維持一下方硯記憶中那個人的模樣。
在路上林以次琢磨著見方硯第一面要說點什麽，是要來一段尷尬的自我介紹比較好，還是等他先開口，或者什麽都不說，上去先抽他一巴掌，罵他怎麽這麽蠢，做了鬼之後連暗戀的人都認不出。
然後呢，他認出自己之後要做什麽。
林以次腦子裏出現一些不能過審的畫面，面紅耳赤。
在醫院的走廊裏換上白大衣，林以次提著一兜子的慰問品坐電梯上了頂樓。
走出電梯的時候林以次就看到方硯了。
平時見得挺多的，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以‘人’的形態站在那，林以次看著對方的身形，感覺自己的心在狂跳。
方硯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目光茫然的站在指示牌前，頭發因為躺了太久有些卷翹，看著有些滑稽。
然後林以次便看著方硯向這個方向走過來，滿臉歉意的問自己。
“您好，特護病房往哪兒走啊？”
……
“搬家了。”林以次回覆孟遠說：“離得遠，坐地鐵方便點。”
孟遠點點頭也沒問為什麽，臉上仍掛著笑，一副懂了又沒特別懂的模樣。
從地鐵口到醫院大門差不多有兩百米，孟遠一路上嘴巴都沒停，從食堂的肉餡包子換成素的了，因為被患者投訴廚師刀工了得，肉絲比頭發絲還細，到科裏的廁所半夜堵了三次，有兩次都是曲嘉譽擼起袖子提著工具去通的。林以次不在這一個月他好像是憋壞了，到醫院門口還意猶未盡的砸吧嘴。
林以次心不在焉，孟遠的話他都只聽了一半，隨口嗯嗯啊啊的答應著。
通過門診大樓，上電梯，返回科室。
科室裏的人還是照例在忙著。
夜班的同事一副死了又沒真死的蠟黃臉，坐在電腦旁手忙腳亂在補病歷的學生，還有排隊接熱水沖咖啡的牛馬。
醫院裏的八卦傳的快，散的也快，不夠話題量的八卦用不了三天就會被新的樂子所取代，沒有幾個人記得住，充其量哪天想起來的時候調侃一二。
林以次先去辦公室和主任銷了假，然後走進更衣室。
孟遠正在那兒哼著歌洗臉，女朋友淘汰下來的洗面奶，他用著挺開心的。
隨手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孟遠帶上眼鏡，正好在鏡子裏看到了赤裸半身換衣服的林以次。
楞了兩秒，孟遠以為自己是看錯了，緩慢的轉身確認。林以次的胳膊和小腹上多了好幾條泛紅的疤，顏色深淺不一，不像是同一時間的產物，看著有點醜。
“小林哥，你身上……”孟遠指了指說：“怎麽弄的啊，你和人打架了？”
林以次穿好刷手服，又對著鏡子理好白大衣遮蓋住手臂上的那些疤。
“……搬家的時候杯子碎了。”他平靜的解釋說：“劃到了。”
孟遠看著像是真的相信了，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比劃說：“這是碎了不止一個吧，嘶……看著就疼，會不會留疤啊。”
“不會。”林以次很有經驗的樣子說：“以前也不留。”
孟遠眨巴眨巴眼睛琢磨著對方的話是不是有哪裏不對，聽著這麽變扭。
什麽叫以前也不留。
在科裏吃了飯，林以次又從休息室拿了點巧克力準備帶到門診去。
等電梯的時候他碰到了路凡。
路凡戴著一副異常招搖的珍珠耳環，打著哈欠滿臉疲憊，黑眼圈幾乎要掉到下巴頦。
林以次禮貌的打了聲招呼：“路大夫，剛下夜班？”
“小林，你怎麽瘦了啊，今天門診？”
林以次點點頭。
路凡擡手按了電梯：“我馬上交班回家睡覺，困死了，一晚上急診給我送了仨……我就不該嘴饞吃那半個火龍果，急診也夠狠的，我還沒下去看看直接推著車把人送上樓了……”
急診電話都是詐騙，這點林以次在實習的時候就深有體會。
電梯到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去按下各自的樓層。
路凡靠在金屬門上想起件事來。
“哎對了小林，上次你問我的患者，就那個做律師的，他上周二出院了。”路凡說：“恢覆的特別好，我都覺得不可思議，昏迷了半年的病人，醒過來正常人一樣，各項檢查下來比我都健康。”
林以次盯著電子屏幕上的數字沒有說話。
“導師還說讓我去隨訪，寫篇個case呢。”路凡打了個哈欠：“你那個親戚找到新律師沒，如果沒有你可以抓緊去預約去問問人家。好像我聽說三病區的主任找上他了，說今天要面談呢，哎要是談妥了，估計你那位親戚要排隊了……”
林以次走出電梯深吸口氣，然後下意識的拿起手機看了看。
這手機是新買不久的，到手還不到一個月，操作系統還不夠熟練。
上一部手機因為搬家被桌子壓到變成了碎片，維修店的小哥勸林以次別修了，說維修的錢還不如去買個新的手機劃算。
林以次從維修店出來的時候有點猶豫，這次不是因為錢，有了亓開那些尾款，買個中規中矩的手機不是什麽負擔，是舍不得那些聊天記錄。
然後就有了孟遠看到的，身上的那些疤。
規避痛苦的方式之一，就是要用另一種疼痛去替代，林以次覺著這樣自己會輕松很多。
一上午的門診收了兩個早期肺癌，資料齊全，不是什麽覆雜的患者。
後面還剩一個去做了檢查還沒回來覆診的，林以次和隨診的進修醫交待了兩句，準備趁這個空閑時間去趟洗手間。
剛扭開水龍頭準備洗個手，那邊就來了電話。
進修醫說，那位患者做好檢查回來正在診室等著。
林以次嘆了口氣，在白大衣上擦幹雙手立刻出了門。
他低頭忙著給進修醫回消息，沒有認真看路，迎面撞上了前面人的背。
林以次下意識的道歉，擡頭卻看到一個月沒見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個人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深色的大衣，他的頭發被打理過，整齊的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渾身上下透著股高知精英範兒，看著比那會英俊穩重的多。
方硯垂眼看著面前楞神的醫生，他的目光落在林以次的臉上，然後是白大衣上的胸卡。
林以次退後一步，下意識的捏了捏臉上的口罩說了聲：“……對不起。”
方硯想開口說‘沒關系’，還沒發聲，面前的小大夫已經低著頭走遠了。
那邊的助理將手中的單據拿給方硯過目，後者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方硯問身邊的助理：“這個醫院中午幾點下班？”
助理說：“十二點，一般醫院都是這個時間。”
方硯看了醫院墻上的鐘表，剛好十一點半，他又看了看掛號處的位置，轉頭看向助理。
“幫我掛個號吧。”
“？”助理一臉懵逼的看著方硯，確認說：“方律，您說什麽？”
“幫我去那邊掛個號。”方硯回憶著剛剛看到的胸卡說：“……胸外科，林醫生。”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也就是23章有少量對話修改，建議重新觀看。感謝。
0-0媽呀大家別哭了，怎麽上一章都在哭哭。
我也哭哭，怎麽收藏還是這麽一丟丟啊哭x10。過400都好難嗚嗚嗚。感覺大家的作品人氣都好高，爬榜艱難的我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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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半拍的回頭瞧了瞧。
“小林哥！”
孟遠帶著頂滑稽的深棕色的針織帽，脖子都縮進自己羽絨服的衣領裏，寒風裏呲著大牙對林以次笑，看著不怎麽聰明。
“小林哥你怎麽坐地鐵來的啊。”孟遠搓了搓自己凍紅的雙手：“我記著你不是住附近嗎。”
……
亓開說需要在三天之內騰房，林以次其實在第二天就搬了家。
找房子也不是在吃飯那天開始的，而是在去過醫院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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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方硯認出自己，也怕他會失望。
林以次覺著自己比面試和答辯還要緊張。
最終在櫃子裏找了件白大衣穿在身上，想著至少維持一下方硯記憶中那個人的模樣。
在路上林以次琢磨著見方硯第一面要說點什麽，是要來一段尷尬的自我介紹比較好，還是等他先開口，或者什麽都不說，上去先抽他一巴掌，罵他怎麽這麽蠢，做了鬼之後連暗戀的人都認不出。
然後呢，他認出自己之後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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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的走廊裏換上白大衣，林以次提著一兜子的慰問品坐電梯上了頂樓。
走出電梯的時候林以次就看到方硯了。
平時見得挺多的，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以‘人’的形態站在那，林以次看著對方的身形，感覺自己的心在狂跳。
方硯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目光茫然的站在指示牌前，頭發因為躺了太久有些卷翹，看著有些滑稽。
然後林以次便看著方硯向這個方向走過來，滿臉歉意的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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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了。”林以次回覆孟遠說：“離得遠，坐地鐵方便點。”
孟遠點點頭也沒問為什麽，臉上仍掛著笑，一副懂了又沒特別懂的模樣。
從地鐵口到醫院大門差不多有兩百米，孟遠一路上嘴巴都沒停，從食堂的肉餡包子換成素的了，因為被患者投訴廚師刀工了得，肉絲比頭發絲還細，到科裏的廁所半夜堵了三次，有兩次都是曲嘉譽擼起袖子提著工具去通的。林以次不在這一個月他好像是憋壞了，到醫院門口還意猶未盡的砸吧嘴。
林以次心不在焉，孟遠的話他都只聽了一半，隨口嗯嗯啊啊的答應著。
通過門診大樓，上電梯，返回科室。
科室裏的人還是照例在忙著。
夜班的同事一副死了又沒真死的蠟黃臉，坐在電腦旁手忙腳亂在補病歷的學生，還有排隊接熱水沖咖啡的牛馬。
醫院裏的八卦傳的快，散的也快，不夠話題量的八卦用不了三天就會被新的樂子所取代，沒有幾個人記得住，充其量哪天想起來的時候調侃一二。
林以次先去辦公室和主任銷了假，然後走進更衣室。
孟遠正在那兒哼著歌洗臉，女朋友淘汰下來的洗面奶，他用著挺開心的。
隨手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孟遠帶上眼鏡，正好在鏡子裏看到了赤裸半身換衣服的林以次。
楞了兩秒，孟遠以為自己是看錯了，緩慢的轉身確認。林以次的胳膊和小腹上多了好幾條泛紅的疤，顏色深淺不一，不像是同一時間的產物，看著有點醜。
“小林哥，你身上……”孟遠指了指說：“怎麽弄的啊，你和人打架了？”
林以次穿好刷手服，又對著鏡子理好白大衣遮蓋住手臂上的那些疤。
“……搬家的時候杯子碎了。”他平靜的解釋說：“劃到了。”
孟遠看著像是真的相信了，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比劃說：“這是碎了不止一個吧，嘶……看著就疼，會不會留疤啊。”
“不會。”林以次很有經驗的樣子說：“以前也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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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以前也不留。
在科裏吃了飯，林以次又從休息室拿了點巧克力準備帶到門診去。
等電梯的時候他碰到了路凡。
路凡戴著一副異常招搖的珍珠耳環，打著哈欠滿臉疲憊，黑眼圈幾乎要掉到下巴頦。
林以次禮貌的打了聲招呼：“路大夫，剛下夜班？”
“小林，你怎麽瘦了啊，今天門診？”
林以次點點頭。
路凡擡手按了電梯：“我馬上交班回家睡覺，困死了，一晚上急診給我送了仨……我就不該嘴饞吃那半個火龍果，急診也夠狠的，我還沒下去看看直接推著車把人送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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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對了小林，上次你問我的患者，就那個做律師的，他上周二出院了。”路凡說：“恢覆的特別好，我都覺得不可思議，昏迷了半年的病人，醒過來正常人一樣，各項檢查下來比我都健康。”
林以次盯著電子屏幕上的數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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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次走出電梯深吸口氣，然後下意識的拿起手機看了看。
這手機是新買不久的，到手還不到一個月，操作系統還不夠熟練。
上一部手機因為搬家被桌子壓到變成了碎片，維修店的小哥勸林以次別修了，說維修的錢還不如去買個新的手機劃算。
林以次從維修店出來的時候有點猶豫，這次不是因為錢，有了亓開那些尾款，買個中規中矩的手機不是什麽負擔，是舍不得那些聊天記錄。
然後就有了孟遠看到的，身上的那些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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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門診收了兩個早期肺癌，資料齊全，不是什麽覆雜的患者。
後面還剩一個去做了檢查還沒回來覆診的，林以次和隨診的進修醫交待了兩句，準備趁這個空閑時間去趟洗手間。
剛扭開水龍頭準備洗個手，那邊就來了電話。
進修醫說，那位患者做好檢查回來正在診室等著。
林以次嘆了口氣，在白大衣上擦幹雙手立刻出了門。
他低頭忙著給進修醫回消息，沒有認真看路，迎面撞上了前面人的背。
林以次下意識的道歉，擡頭卻看到一個月沒見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個人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深色的大衣，他的頭發被打理過，整齊的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渾身上下透著股高知精英範兒，看著比那會英俊穩重的多。
方硯垂眼看著面前楞神的醫生，他的目光落在林以次的臉上，然後是白大衣上的胸卡。
林以次退後一步，下意識的捏了捏臉上的口罩說了聲：“……對不起。”
方硯想開口說‘沒關系’，還沒發聲，面前的小大夫已經低著頭走遠了。
那邊的助理將手中的單據拿給方硯過目，後者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方硯問身邊的助理：“這個醫院中午幾點下班？”
助理說：“十二點，一般醫院都是這個時間。”
方硯看了醫院墻上的鐘表，剛好十一點半，他又看了看掛號處的位置，轉頭看向助理。
“幫我掛個號吧。”
“？”助理一臉懵逼的看著方硯，確認說：“方律，您說什麽？”
“幫我去那邊掛個號。”方硯回憶著剛剛看到的胸卡說：“……胸外科，林醫生。”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也就是23章有少量對話修改，建議重新觀看。感謝。
0-0媽呀大家別哭了，怎麽上一章都在哭哭。
我也哭哭，怎麽收藏還是這麽一丟丟啊哭x10。過400都好難嗚嗚嗚。感覺大家的作品人氣都好高，爬榜艱難的我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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