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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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其實那天林以次最終也沒有看完那部電影。
應該說，沒有好好的看完那部電影。
直到電視中開始播放演員名單，他才從渾渾噩噩的思緒中回過神。
小臂上已經被大小合適的敷料整齊貼好，這會沒有任何的不適，甚至連疼也感覺不到，林以次撅著屁股在垃圾桶裏找敷料的外包裝，想著這玩意好用有止疼消炎的功能，以後可以回科室推薦一下。
綠字白底的包裝袋和科室裏用的那款沒有任何差別，林以次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是它有止疼的效果，而是自己在變得麻木。
從垃圾桶旁邊站起來，方硯就站在身後，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林以次。
林以次尷尬的笑笑解釋說：“感覺挺貴的，我拿出來看看。”
方硯向前走了一步，將林以次困在墻壁和他之間，而後擡起自己的手。
林以次下意識的躲，方硯的那只手像有磁吸一樣，跟著靠過來，直到手背輕輕貼在他的額頭上。
“你幹什麽？”
“想看看你是不是病了。”方硯說：“沒病為什麽要割傷自己。”
不是，我沒有。
林以次解釋說：“我都說了是手滑，你那玻璃杯上光滑的連個紋路都沒有。”他迎上方硯略帶審視的目光，擡手輕握住覆蓋在自己額頭上冰涼的掌心說：“那你摸出什麽來了。”
“……”
方硯收回了手，他覺得有點尷尬，因為意識到自己是感受不到溫度的，還有，因為明明知道，卻還是那樣做了。
兩個人心思各異的回到客廳，那邊的電影已經結束，開始播放廣告，嘈雜的聲音從電視裏傳出來，卻沒有一個人去切換頻道和暫停。
從客廳的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臥室裏的那面穿衣鏡，林以次盯著鏡子裏的人看了一會。
他問方硯：“方硯，你有沒有想過，假設你暗戀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方硯的目光落在林以次的小臂上，他像是猜到了對方後面想要說的話，安靜的等著。
林以次笑了笑：“就比方說我吧，我和他長得很像對吧，但是我能感覺的出來，‘我們’在你心裏是完全劃歸不到一起的兩類人，我幾乎就是他的對立面。”
林以次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接著說：“雖然你現在這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吧，但有一天你能醒過來的話，再遇到那個人，發現他現在和你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或者還不如我，你會覺得失望嗎，會替自己的暗戀不值，有欺騙感……”
“不會。”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林以次的話被迫咽回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下意識的咳嗽一聲，他沒想到方硯會打斷自己，更沒想到會回答的這樣幹脆。
像是想都沒想一樣。
林以次有些無奈的皺眉：“不是，你聽明白我的話了嗎？”
方硯關掉了吵鬧的電視，他看向身邊抱著腿呆坐在那的人，走過去摘掉了那個礙事的眼鏡。
“為什麽會失望。”他註視著那雙好看清澈的眼睛說：“我想了想，如果他像你，那也很好。”
……
那也很好。
很好。
好。
林以次覺得自己的竇房結破了個小孔，心跳停止，呼呼的血流從小孔裏溢出來，回流進肺裏，逆著循環方向一點一點的瘀滯在全身的血管裏。
林以次想，如果有血壓計，那麽現在自己的血壓很難不超過一百四。
“你比他有趣。”方硯接著說：“他很悶。”
好了。
竇房結自愈，血流不堵了，醫學奇跡，通了。
血壓也降了。
林以次奪回自己的眼鏡重新戴好，有點情緒的說：“都沒和人家正了八經的說過話吧，你怎麽能說他悶呢，少言寡語也算缺點，您別太狹隘了。”
這話說完林以次有點後悔，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和‘自己’較勁。
“我狹隘？”方硯翻了個白眼：“我還想說他眼睛不好呢。”
“……”
“我一個法學院的，天天去他們學院上課，那些病名我讀都讀不順，一個英文單詞比我命都長，堅持了一年多他楞是沒發現我。”方硯無奈的哼了聲：“他在食堂吃飯，十次有八次我都在兩米之內，他看都不看一眼。”
“每周我都去他宿舍找人去打籃球，你以為我真喜歡打那玩意，不就是為了看他一眼，打完球我還要回去補小組課題補到淩晨，最後我和他們宿舍的人是熟了，他連我名字叫什麽都不知道。”
“那會他去外校參加比賽，十幾場吧，我從二手店租了一個攝像機，他參賽多久，我在臺下錄了多久，手僵到後面幾天都按不動鼠標。”方硯講到這兒忍不住笑了笑：“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耀眼，那些視頻我回去偷偷看了好幾遍。”
“後來終於有機會和他們宿舍的人一塊去外面吃飯，他喝多的時候就靠在沙發上，一句話也不說，握著麥克風傻笑，我想趁亂加他微信，但一直也開不了口，怕一旦加了之後忍不住說點什麽再嚇到他。”
“你說他怎麽就看不到我呢。”方硯一邊笑一邊嘆氣說：“也是，他不是同性戀，不會往那方面去想吧……”
方硯看向身旁聽得目瞪口呆的人說：“林以次，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你想說什麽？”
“……”
林以次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讓自己盡量像一個真正的‘聆聽者’。
他無法想象在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人因為自己去做了這麽多。不是為了利益，也無關噱頭，更不是一時興起，只是因為單純的喜歡。
可以隨意用來丟棄的擺件，居然也會有人指著它說喜歡。
如果不是因為意外的住在這間房子裏，林以次想，方硯口中的故事，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那會是帶進墳墓裏的遺憾。
“他……他不是沒有看到你。”林以次說：“也許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沒有精力去關註其他的人和事，他只想簡單的維持當時的生活而已。”
方硯楞了兩秒，他突然覺得林以次安慰起人來，還挺像那麽回事，聽著和真的一樣。
“別說了。”方硯笑笑說：“工作之後有些想法淡了，也沒那麽執著。你頂著這張臉，還越說越像真的。”
林以次幹笑兩聲也不再說下去了。
兩個人就這樣誰都沒有說一句話，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在客廳待到了晚上。
吃了晚飯，林以次覺得有些疲憊，但是卻舍不得去床上睡覺，他今天興奮的很，身體是很累很想休息的，但是大腦卻非常亢奮。
本來在醫院裏被人擺了一道是件煩心的事兒，可現在身體裏出現一個在跳舞的小人。
他徑直走到方硯面前攤開自己的小臂說：“我想沖個澡，你能幫我嗎。”
方硯的視線自下而上，從小臂一直到對方的鎖骨。
“你拿這個考驗幹部？”方硯提醒說：“我要是進去了，做的可能不只是洗澡。”
林以次笑笑說：“那也沒什麽，我洗澡不也沒關過門。”
……
方硯很想告訴林以次，除了最開始那幾天，在想起來這張臉像誰之後，你洗澡的時候，我再也沒敢靠近過。
“……你能不能別頂著這張臉說下流話。”
“哪兒下流了？”林以次裝模作樣的嘆口氣：“你看，剛剛還說‘他像我這樣也很好呢’……”
……
方硯無語的說：“那能一樣嗎？”
林以次笑笑，走過去拽起方硯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說：“手真的沒法碰水，這個忙你幫不幫，過這村可沒這福利了。”
……
“好。”
【作者有話說】
兩章之內就醒，所以……甜甜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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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沒有好好的看完那部電影。
直到電視中開始播放演員名單，他才從渾渾噩噩的思緒中回過神。
小臂上已經被大小合適的敷料整齊貼好，這會沒有任何的不適，甚至連疼也感覺不到，林以次撅著屁股在垃圾桶裏找敷料的外包裝，想著這玩意好用有止疼消炎的功能，以後可以回科室推薦一下。
綠字白底的包裝袋和科室裏用的那款沒有任何差別，林以次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是它有止疼的效果，而是自己在變得麻木。
從垃圾桶旁邊站起來，方硯就站在身後，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林以次。
林以次尷尬的笑笑解釋說：“感覺挺貴的，我拿出來看看。”
方硯向前走了一步，將林以次困在墻壁和他之間，而後擡起自己的手。
林以次下意識的躲，方硯的那只手像有磁吸一樣，跟著靠過來，直到手背輕輕貼在他的額頭上。
“你幹什麽？”
“想看看你是不是病了。”方硯說：“沒病為什麽要割傷自己。”
不是，我沒有。
林以次解釋說：“我都說了是手滑，你那玻璃杯上光滑的連個紋路都沒有。”他迎上方硯略帶審視的目光，擡手輕握住覆蓋在自己額頭上冰涼的掌心說：“那你摸出什麽來了。”
“……”
方硯收回了手，他覺得有點尷尬，因為意識到自己是感受不到溫度的，還有，因為明明知道，卻還是那樣做了。
兩個人心思各異的回到客廳，那邊的電影已經結束，開始播放廣告，嘈雜的聲音從電視裏傳出來，卻沒有一個人去切換頻道和暫停。
從客廳的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臥室裏的那面穿衣鏡，林以次盯著鏡子裏的人看了一會。
他問方硯：“方硯，你有沒有想過，假設你暗戀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方硯的目光落在林以次的小臂上，他像是猜到了對方後面想要說的話，安靜的等著。
林以次笑了笑：“就比方說我吧，我和他長得很像對吧，但是我能感覺的出來，‘我們’在你心裏是完全劃歸不到一起的兩類人，我幾乎就是他的對立面。”
林以次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接著說：“雖然你現在這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吧，但有一天你能醒過來的話，再遇到那個人，發現他現在和你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或者還不如我，你會覺得失望嗎，會替自己的暗戀不值，有欺騙感……”
“不會。”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林以次的話被迫咽回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下意識的咳嗽一聲，他沒想到方硯會打斷自己，更沒想到會回答的這樣幹脆。
像是想都沒想一樣。
林以次有些無奈的皺眉：“不是，你聽明白我的話了嗎？”
方硯關掉了吵鬧的電視，他看向身邊抱著腿呆坐在那的人，走過去摘掉了那個礙事的眼鏡。
“為什麽會失望。”他註視著那雙好看清澈的眼睛說：“我想了想，如果他像你，那也很好。”
……
那也很好。
很好。
好。
林以次覺得自己的竇房結破了個小孔，心跳停止，呼呼的血流從小孔裏溢出來，回流進肺裏，逆著循環方向一點一點的瘀滯在全身的血管裏。
林以次想，如果有血壓計，那麽現在自己的血壓很難不超過一百四。
“你比他有趣。”方硯接著說：“他很悶。”
好了。
竇房結自愈，血流不堵了，醫學奇跡，通了。
血壓也降了。
林以次奪回自己的眼鏡重新戴好，有點情緒的說：“都沒和人家正了八經的說過話吧，你怎麽能說他悶呢，少言寡語也算缺點，您別太狹隘了。”
這話說完林以次有點後悔，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和‘自己’較勁。
“我狹隘？”方硯翻了個白眼：“我還想說他眼睛不好呢。”
“……”
“我一個法學院的，天天去他們學院上課，那些病名我讀都讀不順，一個英文單詞比我命都長，堅持了一年多他楞是沒發現我。”方硯無奈的哼了聲：“他在食堂吃飯，十次有八次我都在兩米之內，他看都不看一眼。”
“每周我都去他宿舍找人去打籃球，你以為我真喜歡打那玩意，不就是為了看他一眼，打完球我還要回去補小組課題補到淩晨，最後我和他們宿舍的人是熟了，他連我名字叫什麽都不知道。”
“那會他去外校參加比賽，十幾場吧，我從二手店租了一個攝像機，他參賽多久，我在臺下錄了多久，手僵到後面幾天都按不動鼠標。”方硯講到這兒忍不住笑了笑：“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耀眼，那些視頻我回去偷偷看了好幾遍。”
“後來終於有機會和他們宿舍的人一塊去外面吃飯，他喝多的時候就靠在沙發上，一句話也不說，握著麥克風傻笑，我想趁亂加他微信，但一直也開不了口，怕一旦加了之後忍不住說點什麽再嚇到他。”
“你說他怎麽就看不到我呢。”方硯一邊笑一邊嘆氣說：“也是，他不是同性戀，不會往那方面去想吧……”
方硯看向身旁聽得目瞪口呆的人說：“林以次，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你想說什麽？”
“……”
林以次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讓自己盡量像一個真正的‘聆聽者’。
他無法想象在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人因為自己去做了這麽多。不是為了利益，也無關噱頭，更不是一時興起，只是因為單純的喜歡。
可以隨意用來丟棄的擺件，居然也會有人指著它說喜歡。
如果不是因為意外的住在這間房子裏，林以次想，方硯口中的故事，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那會是帶進墳墓裏的遺憾。
“他……他不是沒有看到你。”林以次說：“也許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沒有精力去關註其他的人和事，他只想簡單的維持當時的生活而已。”
方硯楞了兩秒，他突然覺得林以次安慰起人來，還挺像那麽回事，聽著和真的一樣。
“別說了。”方硯笑笑說：“工作之後有些想法淡了，也沒那麽執著。你頂著這張臉，還越說越像真的。”
林以次幹笑兩聲也不再說下去了。
兩個人就這樣誰都沒有說一句話，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在客廳待到了晚上。
吃了晚飯，林以次覺得有些疲憊，但是卻舍不得去床上睡覺，他今天興奮的很，身體是很累很想休息的，但是大腦卻非常亢奮。
本來在醫院裏被人擺了一道是件煩心的事兒，可現在身體裏出現一個在跳舞的小人。
他徑直走到方硯面前攤開自己的小臂說：“我想沖個澡，你能幫我嗎。”
方硯的視線自下而上，從小臂一直到對方的鎖骨。
“你拿這個考驗幹部？”方硯提醒說：“我要是進去了，做的可能不只是洗澡。”
林以次笑笑說：“那也沒什麽，我洗澡不也沒關過門。”
……
方硯很想告訴林以次，除了最開始那幾天，在想起來這張臉像誰之後，你洗澡的時候，我再也沒敢靠近過。
“……你能不能別頂著這張臉說下流話。”
“哪兒下流了？”林以次裝模作樣的嘆口氣：“你看，剛剛還說‘他像我這樣也很好呢’……”
……
方硯無語的說：“那能一樣嗎？”
林以次笑笑，走過去拽起方硯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說：“手真的沒法碰水，這個忙你幫不幫，過這村可沒這福利了。”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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