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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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林以次的腦子因為方硯的話而開始嗡嗡作響,一直到坐在末班公交車上,他還能感覺到自己過分灼熱的耳朵。

因為末班車的緣故,交通順暢,司機也開的很快,公交車上更是沒有什麽乘客,算上管理員也才只有五個人。手機快要沒電,林以次也不敢玩手機,只能看著道路兩側不斷後退的路燈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但有的時候,你越不想記起的東西越會出現在腦海裏。

例如越是不讓你想紅色大猩猩,你反而會一直在記憶中勾勒。

當然方硯不是紅色大猩猩,但是……

好吧,林以次還是沒辦法忽略方硯說‘一起睡覺’的那句話。

雖說喜歡一個人不可避免的會先從皮囊開始,可方硯這樣是不是也太直接了。

剛剛臨走的時候,亓開曾帶著玩味的說‘方硯是個十分惡劣的人’,林以次拄著下巴開始思考,惡劣具體說的是哪方面呢,三觀,行事作風還是什麽不能宣之於口的事件。

畢竟,這人長了一張身經百戰的臉。

公交車在環外繞行四十分鐘,終於到達目的地。

林以次下車的時候想看看時間,掏出手機按了幾秒屏幕仍舊沒有亮起。

沒電的手機等於一塊色彩斑斕的磚塊。

林以次站在門口嘗試指紋解鎖的時候還想,如果方硯今天又像之前一樣,不友好的將自己關門外,那可真的要在走廊裏睡一夜了。

好在,這些沒有發生。

林以次推開門,客廳裏亮著臺暖黃色的小夜燈,他借那點燈光看清楚了墻上的掛鐘。

剛好十二點半。

林以次輕手輕腳的鎖好門,盯著那個小夜燈看了幾秒,不得不承認,家能有盞為你而留的燈,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這種體驗,他之前從未有過。

可能等有一天離開這裏之後,也不會再有。

走去臥室拿了根充電器,林以次撅著屁/?股插入地板上的插線板上。

“你頭頂三公分就有一個插口,你為什麽非要用地上那個。”

林以次被身後的聲音冷不丁的嚇了一跳,他扭著脖子微微向另一個方向看了看。方硯神情古怪的站在離自己半米左右的地方,目光銳利的盯著這邊。

林以次被這種眼神看的有些不自然,有些遲鈍的從地上爬起來。

他不明白方硯為什麽這樣看著自己。

“我……”林以次有些窘迫的摸到墻壁上的插口:“有點黑,所以沒看見。”他看著方硯腳上那雙家居拖鞋,擡頭又問:“你是怎麽出來的?”

不是說情緒波動才會出現嗎。

林以次分析著緣由,脫口說:“……是,是我回來吵醒你了嗎。”

方硯不動聲色說:“嗯,吵醒了。”

林以次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下次動作輕點。”

“那倒也不用。”

方硯的語氣低沈,像是刻意在隱忍什麽似的,林以次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剛剛動作林以次的上衣歪七扭八的,露出一截肌肉線條優美的腰線,方硯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上面移開,掀開毛毯,重新躺在了寬大的沙發上。

然後立刻閉上眼睛。

略帶氣氛的昏暗燈光下,林以次的臉更加精致,溫柔說話的模樣,帶著近乎相似的表情,和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在一起,讓方硯頭昏腦漲。

偏偏這人像什麽都知道一樣,刻意的坐在沙發的邊緣,一本正經的看著你,追問:“方硯,你到底是怎麽出來的,真的是因為我吵到你所以情緒波動?”

方硯仍舊閉著眼睛,回了個:“嗯。”

他死也不會承認,是因為發出去那條‘一起睡覺’的話,腦子裏有了畫面,進而導致自己全身燥熱,血壓升高。

林以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方硯假寐的模樣楞了好一會。

然後點點頭,自言自語說:“還以為是真和我有關系呢,原來不是啊……”

怎麽聽著還有點失望和受傷,方硯睜開一只眼睛瞧了瞧,這邊的燈關了,漆黑一片,林以次已經不在客廳了,他臥室亮起夜燈,從馬賽克印花的門板上映出一個正在換衣服的影子。

半秒之後,臥室的門開了,林以次探出頭和大半個赤裸的上身來。

他問方硯:“是叫我嗎?”

方硯深吸一口氣,立刻閉上眼睛。

“沒有。”方硯一本正經的說:“你幻聽了。”

馬賽克的門再次關上,現在,那道影子開始換褲子了。

他的小腿可真好看,屁股也是。

方硯盯著門板喉嚨微微發癢,他現在覺得林以次是故意的。

*

林以次早起的時候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方硯‘還在’。

方硯像是沒睡好,頭發亂糟糟的,眼下全都是烏青,不茍言笑的臉上全都是疲憊,仿佛昨天晚上一直在戰鬥。

做了一晚上不能在章節裏描述的夢,導致方硯現在看見林以次還有種血脈噴張,四肢發麻的錯覺,畢竟在夢裏,這位替身可沒穿衣服。

當然,自己也沒穿。

……

林以次不明所以的靠近方硯問:“你怎麽還在?”

方硯正捂著額頭,有些冷漠的說:“能不能離我遠點。”

林以次被噎了一下,退後半步,輕聲說句:“好。”

浴室裏傳來洗漱的水聲,替身還是沒有學會如何關門,兩條修長的小腿在眼角晃來晃去的,方硯深吸一口氣,去冰箱裏拿了瓶冰水喝下去。

過了十幾分鐘,在洗漱結束之後,方硯覺得自己緩和的差不多了。

林以次拿著十分簡易的早餐走進客廳。

替身指著平平無奇的面包片問他:“要吃嗎?”

方硯沒說話,只是將面包片塞進嘴裏,他看著林以次被咖啡苦的皺眉,齜牙咧嘴的喝完一整杯。

替身用白水沖淡嘴裏的苦味,擡頭看向方硯說:“你是用哪個器官消化的,鬼吃了東西也能代謝嗎。”

方硯說:“你是用哪個器官消化的,我就是用哪個器官。”

林以次嚼著嘴裏的面包不說話了。

方硯說的話,比剛剛進口的咖啡還要讓自己不舒服。

但好在,冷言冷語林以次聽得太多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轉頭便忘了。

今天是手術日,要提早去科裏做些準備,林以次將背包跨在肩膀上,低頭系著鞋帶,正要準備起身,方硯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面前。

充滿壓迫感的五官,居高臨下的看著林以次,後者擡頭試探的問句:“怎麽了?”

“我想了想,我還沒有和他一起吃過飯。”方硯說:“一起吃個飯吧。”

從睡覺換成吃飯,這麽樸素的願望嗎。

林以次起身,略微仰起下巴的看向方硯:“可以,但是我做飯不太行。”

方硯說:“我會。”

林以次大腦短路了半秒鐘,他又說:“那你……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麽嗎。”

“他吃飯很快,好像吃青菜比較多。”方硯回憶著殘破的記憶碎片說:“也挺執著的,每次在食堂看到他,總是那幾樣。”

林以次低頭笑笑,他想告訴方硯,不是執著,不是因為喜歡吃素,是從小在福利院養成了那種飲食習慣,很難改掉。

“那需要買什麽菜發微信告訴我。”林以次說:“下了班我帶回來。”

方硯點點頭,說了聲:“好。”

林以次的很多習慣都是在福利院養成的,像是吃飯,不吃快一點那些食物就會被人收走。

還有洗澡不能關門,因為在裏面被打了方便跑出去。

睡覺不能穿衣服,因為有人會‘檢查’。

這些刻在骨子裏的回憶,像是附在身上的黴點,很難剜除。

*

林以次是上午第二臺手術,孟遠打電話說前一臺差不多了,讓他去手術室做準備,還囑咐說今天二把手心情不太好,剛剛曲嘉譽都被罵了,待會你需要小心應對。

方硯是在林以次等電梯的時候打來了電話。

電梯到達一層,那邊電梯管理員開口詢問,林以次擺擺手示意,沒有進去,而是走遠些接起了電話。

“我剛剛忘了問。”方硯說:“你有什麽喜歡吃的嗎。”

林以次楞了兩秒,笑笑說:“我不是替身嗎,正品喜歡什麽,我就喜歡什麽。”

他補充說:“你不用管我。”

【作者有話說】

嗚嗚,好像佩子調整了人氣值的各類比重,所以,大家喜不喜歡的可以整點評論。。我也想漲點。。。混個好榜出人頭地(不是。

就,如果覺得劇情太過平淡也許等方硯‘覆活’了之後會好,但其實這篇不是那種非常大開大合的劇情,我在說什麽?又開始碎碎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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