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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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林以次不想去思考方硯說的話是不是在開玩笑。

畢竟就算是認真的意思,自己也不會真的給方硯磕頭,但是他又矛盾的想知道原因。

所以在換鞋的時候他拿起手機問方硯:為什麽又讓我進來了,不是要磕頭嗎。

-方硯:受虐狂?

-開躺手小林:不是……

微信是隔了三兩分鐘才發過來的。

-方硯:你應該感謝自己的臉。

林以次下意識的隔著口罩摸了摸臉,他以為方硯是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而泛出了同情心。

穿好家居服,林以次將換下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裏。住進來的時候並沒有心思想洗衣液這種東西,哪怕去超市也沒想起來。

彎腰撅著屁股在浴室的櫃子裏找了好久,除了瓶臨期洗衣液外,林以次還找到一些沐浴露和洗發水,看起來是從前方硯用的,他隨手拿出一瓶,看了看上面的標簽。

進口貨,是個外國的小眾品牌,很少見,林以次將瓶身翻轉楞了楞,他沒想到方硯居然和自己從前用的一模一樣,連味道都一樣。

洗衣機正在進水,入水管裏發出嗡嗡的聲音。

-方硯:誰允許你隨便翻我東西了?

林以次看不到方硯在哪兒,只能大概找個方向問:“……你也喜歡這個味道?”

-方硯:在別人身上聞到過,所以買來了。

林以次想了一會兒:“這個牌子很小眾,其實不是很好找的。”

-方硯:嗯。

-方硯:所以我找了很久才買到的。

林以次瞇起眼睛笑笑,起身將沐浴露放在浴缸旁:“既然這麽難找,那我今晚上就用用,剛好也沒有買。”

好的,停水了。

林以次看了靜止的入水管一會。

-開膛手小林:不用了。

好的,有水了。

-開膛手小林:謝謝。

-方硯:不客氣。

……

林以次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方硯連個破沐浴露都不讓自己用,他只能把這個歸結為對方討厭對方的一個具體表現。

衣服脫了一半,領口撐在手腕上,林以次站在一邊看著浴室門上自己的倒影楞神。

平時連洗澡都大敞四開毫不顧忌,這會不知道是怎麽了,哪兒冒出莫名的羞恥心,猶豫片刻,他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將浴室的門關上,而後才摘下自己的口罩。

腮幫子還腫著,現在看起來比中午那會更嚴重了,再加上塗了藥膏,表面油光鋥亮,絲毫沒有美感,嘴角上帶著淡淡的紅色,林以次用手背力擦拭兩下,仍舊沒有任何改變,他靠近些發現血是從口腔裏面滲出來的。

這下好了,身上唯一的優勢也被人損壞,真是沒眼看了。

轉個身,徹底脫掉上衣,林以次下意識的摸了摸鎖骨上面,方硯留下的指痕,而後才貼近鏡子查看自己背後的情況。

林以次現在十分慶幸白天砸在身上的椅子裏沒有釘子,不然現在留下的不單單是這些條狀大片的紫癜,該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痂,也還好不是砸在那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身上。

臨下班之前在夜班門診拍了片子,還好是皮外傷,沒傷到內臟和骨頭,同事幫忙開了點止疼藥。取藥的時候碰到了護士長,聽說患者和家屬鬧到了醫務處,護士長講的繪聲繪色,可林以次對這些,哪怕關乎自己,他也並不感興趣。

身上疼,不方便做什麽大幅度的動作,齜牙咧嘴的洗完澡,林以次擡頭看著空蕩蕩的晾衣架,發現自己又忘記拿內褲進來,索性再一次掛空檔圍了條浴巾走出去。

手機就放在門口,他出浴室的時候,下意識拿起來看了一眼。

-方硯:你嘴角怎麽了。

林以次兩只手拿著手機,叉開腿,坐在浴室外面的臺階上散著身上的熱氣,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文字,風平浪靜的回覆幾個字。

-開膛手小林:太受歡迎,被人親了。

方硯好一會兒沒有發來消息,林以次瞇起眼睛笑看著聊天對話框,他開始期待方硯會回什麽。

兩分鐘後,他收到了方硯的回覆。

-方硯:被人打了?

林以次楞了楞。

-開膛手小林:所以你今天放我進來不是因為看見了這個?

-方硯:我說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文字是可以感知一個人的性格和情感的媒介,但隔著這些冷冰冰的顯示器,看著整齊統一的筆畫,讓他無法感知對方話語中想表達的情緒。

林以次不合時宜的想,方硯是在笑話我嗎,笑話我被人打了。

-開膛手小林:你在笑我?

林以次戴上眼鏡,盯著聊天界面中的‘正在輸入中’。

-方硯:笑你幹什麽。

-方硯:我說你能不能先把褲子穿好。

林以次下意識的彎腰低頭看了看自己浴巾的盡頭:“眼睛往哪兒看呢?”

合上手機,隨手抓條毛巾擦著滴水的頭發,林以次打了個哈欠覺得困意襲來,像是無意般將緊扣的浴巾向下扯動,又解開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旁邊冰涼瓷磚墻壁上。

林以次看向自己的正前方說:“居然能看的這麽清楚,你是不是就站在我面前啊?”他想了一會兒,又補充說:“方硯,你是不是離我很近啊……”

方硯其實很想告訴林以次,是很近,近到不用低頭就能看到你的發旋,近到能看到身上殘留的水珠,還有鎖骨上被我故意按壓留下的指痕。

林以次像是想到了什麽,無意識的笑笑,又馬上擡手捂住扯痛的嘴角。

-方硯:客廳下面的櫃子裏有藥膏,專治跌打損傷。

林以次看了眼客廳的方向,他大概能猜到方硯說的是哪個櫃子,但是並不想去取。

洗衣機裏的衣服這會剛好洗好,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林以次轉過身去,將裏面的衣服拿出來,正打算去陽臺晾好,手機又劇烈的震動起來。

-方硯:看來不是和人打架,是單方面挨揍,背弄成這樣洗澡不疼嗎。

林以次放棄了要晾衣服的想法,將衣服塞回原處,重新坐在浴室門口的臺階上。

從小到大受過的傷不算少,對於吃百家飯長的孩子來將,跌打損傷都是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玩意,那是人生路上的必修課,林以次從沒把那些當回事。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自己,不疼嗎。

林以次看著屏幕上那個全黑的頭像,發尾的水珠從頸部滴落,他擡手抓了抓發癢的地方,不知道怎麽冒出的好奇心,幾乎不加任何思考的按下了屏幕旁邊的語音通話鍵。

微信的自帶鈴聲響起,那個全黑的頭像從左上角移動到屏幕中央。

林以次不由自主的攥緊手機,他覺著自己現在特像個傻逼,一個見慣生死的唯物主義者居然在期待一只‘鬼’的聲音。

十幾秒過後,屏幕顯示通話已接通。

……一秒,兩秒,十秒,三十秒。

屏幕上的通話在計時,但手機裏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耐心耗盡,林以次將手機放在地板上打開免提,然後輕聲詢問另一端的人:“……方硯,你為什麽不說話。”

……

還是沒有聲音。

林以次捂住自己的膝蓋,有些失望,正想掛掉電話,冷不丁的看到手機的音量居然調到了最低,下午開會的時候靜音,忘了調回去。

他反應兩秒,連忙瘋狂點擊側邊按鍵,將音量調高。

熄屏的手機還未來得及重新亮起,裏面就立刻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林以次!你他媽浴巾掉了沒看見嗎!!”

“……”

林以次楞了楞,而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方硯的聲音和自己想象中一點兒都不一樣,原本認為嘴巴這麽毒的人該是個尖銳刺耳的聲線,沒想到居然會意外的低沈。

這個人的樣貌在自己腦海裏漸漸有了輪廓。

林以次不合時宜的想,這種嗓音的人罵起人來應該會很性感吧。

例如,居高臨下的看著你,說:“跪下。”

想想真讓人興奮啊。

林以次一只手拉高浴巾,調侃對方說:“方硯,你總盯著我屁股幹什麽。”

方硯無語:“……那是我想看的嗎?”

雖然我也想看,但是……

方硯嘆了口氣:“算了,你先去客廳拿藥膏吧,不然第二天腫起來口罩都遮不住。”

林以次指了指自己的臉:“你今天放我進來是因為這張臉嗎,為什麽在意這個?”

沒有等到對方的答案,林以次把手機扔在桌上,走去一邊,將洗好的衣服晾在視野極好的陽臺。

從前自己的出租房陰暗潮濕,沒有陽臺,只有連著臥室的窗戶,那邊采光很差,冬季衣服很難晾幹,所以往往洗個衣服還要排隊規劃。

從客廳的櫃子裏找到藥膏,林以次靠在價值不菲的軟沙發上。

他問方硯:“我看人家鬼都能說話唱歌跳舞,你為什麽還要靠手機,哦對,你哪兒來的手機啊,家屬燒給你的?他們燒的紙錢你真的能收到嗎,你們那邊的錢真的是用億為單位嗎。”

方硯輕輕的坐在林以次旁邊,明知道對方看不到自己,卻仍是看向他。

他冷冷的回:“你這麽好奇,死一次不就知道了。”

林以次看起來沒有惱怒的意思,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真的認真思考。

“現在還不行。”他十分認真的說:“想……想再等一等。”

方硯挑釁說:“等什麽?”

林以次搖搖頭:“沒什麽。”

想等到養父母歸案,問問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想等到亓開那些人來道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我們搞錯了仇恨對象,這些年帶給你不好的回憶,林以次,對不起。

不過這些冒酸水的情緒只維持了一秒,林以次鼓起腮幫子對著鏡子塗藥膏不自主的嘆了口氣。

方硯其實就站在半米之內,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林以次手上的動作,看著他修長的小腿,緊實的肌肉,還有那張精致的臉。

方硯忍不住開口:“你長得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

林以次塗藥的手停住,他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我們本來就認識啊。”

方硯楞了楞:“……什麽時候認識的?”

“上周啊。”林以次不明所以說:“不是上周剛認識的嗎?”

方硯覺得自己要被氣笑了,他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心裏琢磨著,林以次,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作者有話說】

希望……故事還算有趣吧……這個文不會很長。小林逐漸發現方硯的秘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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