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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凰將軍 顧殷久幾乎是想立刻跳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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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凰將軍 顧殷久幾乎是想立刻跳出棺……

顧殷久幾乎是想立刻跳出棺材, 可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蘇扶卿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下二字。

別急。

這不急才見鬼了!

蘇扶卿早知道自己的屍體在這裏嗎?為什麽從未告訴過自己?

“怎麽了?”

那青燈大師倒也不是瞎子,察覺到了不對,拈著念珠問了一句。

蘇扶卿:“沒事。”

青燈大師低笑一聲, 語氣竟帶著幾分長輩般的慈愛:“放心, 你替我做了那麽多事,承諾你的, 我自會兌現。”

承諾?什麽承諾?顧殷久皺起了眉。

就在這時, 一聲震耳欲聾的鐘響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這是古陀寺的鎮魂鐘,當年他血洗守山大陣時, 就是這口鐘召集了百家圍剿他。如今一聲急過一聲,如悶雷碾過雲霄, 準是出事了。

青燈大師打開石門, 門外的和尚立馬道:“青燈大師,不好了,古宮主她在大雄寶殿前……”話說到一半, 和尚突然瞥見室內的情形,立即噤聲, 只道了句“青燈大師你趕緊去瞧瞧吧。”

青燈大師道:“蘇施主若看夠了, 便隨老衲去大雄寶殿吧,今日要超度陰屍。”

蘇扶卿卻站著不動:“我想在這陪一下他,可以嗎?”

青燈大師微微一嘆:“蘇施主當真是個長情之人。”

腳步聲微動, 青燈大師似乎走到某處, 顧殷久聽到一聲響動,對方似乎將屋中的鏡子翻了過去,過了會兒他才道:“那蘇施主你便留在此處吧。”

石門重新合上。

顧殷久緊盯著上方的蘇扶卿不說話。

他這一瞪,蘇扶卿依舊毫無反應, 神色坦然自若,徑自俯身把他從冰棺裏撈了出來,語氣帶了責備道:“你怎麽不說話?我很擔心你。”

見他神色如常,似乎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顧殷久心情愈發覆雜:“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蘇扶卿抿了抿唇:“這口棺能保住你屍身不腐,青燈大師說,你魂魄不全,失去記憶,見到屍身會引發反噬,之前我怕刺激到你。”

也是,他都“死”了這麽久了,如今棺材裏這冰棍,除了睫毛頭發上的寒霜,面色紅潤有光澤,幾乎與活人無異。

可青燈當初殺劍聖,也要設計他“體驗”自己當年的痛苦,如今竟把他的屍身與劍聖共存一處,到底圖什麽?這實在不合常理。

顧殷久瞇起眼,直覺告訴他,蘇扶卿隱瞞的遠不止於此。

“剛才那禿驢說,你幫他做事,你究竟幫他做了什麽?”

“收集婆娑心法殘卷。”

“僅此而已?”

蘇扶卿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目光略略偏開,回了個 “是”。

一聽就不是實話。

但對方的性子他甚是了解,這這人要是鐵了心裝起悶葫蘆來,十頭牛都拉不動。

顧殷久嘆了口氣,轉頭環顧四周,低聲喚道:“劍聖,劍聖?你還在嗎?”

無人應答。看來是被動了手腳。

顧殷久只好道:“我們走吧,方才留影石的畫面都錄下了,青燈這兩口棺材擺得蹊蹺,怕是在謀劃什麽,得趕緊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

蘇扶卿又道:“不用著急,他們已經來了。”

“什麽意思?”

蘇扶卿道:“這幾日青燈大師召集各家來參與渡魂儀式,想必他們都已經在大雄寶殿侯著了。”

果然,剛走出密室,守在門口的的悟塵立馬走了過來,滿臉著急道:“顧施主,你還好吧?剛才青燈大師回來了,他可有對你做什麽?”

顧殷久搖頭:“我沒事。”

他這般反應,想必是聽到他們在密室裏說的話了。

悟塵面色有些蒼白:“若青燈大師真的是凰將軍,那麽,他的目的是什麽?”

顧殷久冷笑:“大概是要戲弄我吧。你沒聽到他說,讓我經歷他當年的事情嗎?”

悟塵皺了皺眉,低聲道:“我方才聽到一般,古宮主見我拿著留影石,就把留影石拿走了,所以小僧並不知道你們後來在裏面發生了什麽。”

“古塔莎把留影石拿走了?”顧殷久問。

悟塵點了點頭。

古塔莎的作風顧殷久再清楚不過,得知真相後,她的第一反應是去做什麽不言而喻。

此刻大雄寶殿方向又傳來了鐘聲,顧殷久急忙說道:“糟了!咱們快去看看!”

走了兩步,回頭只見蘇扶卿靜立原地,顧殷久折返拉住他的手腕,觸手一片冰涼。

“怎麽了?”

蘇扶卿薄唇微動,似要說什麽,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任由他牽著向前走去。

兩人來到大雄寶殿後,果然見人頭攢動,其他各門派的家主們都已到齊,蘇橋松朱砂都在,只不過根本無人發現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殿前一面高逾丈的白晶石鏡給勾目光。

顧殷久踮起腳尖張望,心說這群人看什麽這麽起勁,莫不是在看什麽絕世美人跳舞?但這可是和尚廟,這情況應該不大可能。

待看清石鏡裏頭的情形後,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古塔莎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這麽一面巨大的留影石,竟然把顧殷久剛才在石室裏劍聖和青燈的對話內容一字不落地放了出來!

顧殷久心中咯噔一下,又長舒一口氣。

好歹那些不可描述的畫面沒被放出來,否則修真界史書上怕是要多一樁“邪佛□□古陀寺”的千古奇聞了!

青燈大師一步一步走上殿前石階,語氣卻是如往常一般:“阿彌陀佛,老衲不知這留影石從何而來,更不解古施主此舉何意。”

他伸手緩緩撫過石面,那些畫面戛然而止。

古塔莎道:“裝什麽糊塗!當年你故意引我們與顧殷久反目,借刀殺人,害死我座下,”

青燈大師卻不急不惱,只合十宣了聲佛號:“古施主既然心懷戾氣,不妨退至殿內清心片刻。”

古塔莎往前踏了一步,袖子一甩,“我最煩你們這些半文半白的裝神弄鬼,我只問你三個問題,今兒你不說個明白,別怪老娘當場給你拆廟了!”

“古宮主要問什麽?”

“第一,劍聖如今何在,可是被你藏起來了?第二,顧殷久當年入魔是否是你所為?第三——”

她豎起三根手指,每說一句便折下一根,最後直指青燈眉心:“你究竟是不是凰將軍?”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眾人竊竊私語,不知古塔莎為何提起凰將軍這個名字。

不少年輕修士面露困惑,交頭接耳,只因凰將軍這三個字對他們而言實在太過遙遠。

這還要追溯到修真界尚未分裂的年代,當時修真界並非以各家畫地為界,百家修士共居玄都,共奉人皇為主。而凰離正是人皇麾下三大將之首。

史載凰離一夜屠盡玄都七成修士,以修士骸骨築起九丈高的往生塔。塔成之日,滔天怨氣直接沖碎了玄都靈根,導致修真界靈氣潰散,各派不得不割據一方,這才有了後來的蘇家莊、藥谷、逍遙谷等世家。

青燈大師突然輕笑出聲:“古施主這般作態,倒讓老衲想起件舊事當初林容與不也是用這個留影石,指認秦承澤的罪行嗎?怎麽,諸位今日是要效仿他嗎?”

秦容與這個名字一出,當初在場的人不由覺得一陣噩夢,幾位年長的修士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當初逍遙谷一夜間覆滅,老谷主臨死前哀嚎了足足有兩個多時辰。後來有人說是秦容與親眼看見秦容與將人肉一片片削下,一遍割還一邊逼著他吃下去,更有人說,親眼目睹他將秦谷主一張完整的人皮從身體上被緩緩剝離。

一個白發長老道:“青燈大師怎麽可能是凰離?古宮主,你這是是哪裏來的猜疑?可有依據?”

“是啊。”其他人附和。

顧殷久也奇怪古塔莎怎會知道

青燈大師也搖了搖頭:“阿彌陀佛,老衲並非秦承澤,如今超度儀式關乎亡魂往生,古宮主的問題,不妨待貧僧將往生咒念畢再回答。”

眾人這才想起他們來此處的原因,他們來這裏本來就是要參加渡魂儀式,只不過被古塔莎這麽一打岔,硬生生把大家分了心。

往年此時,各派齊聚古陀寺不過走個過場,待儀式草草結束,便該是推杯換盞的清談時辰。

但青燈大師近些日子來一直在鎮壓作亂的陰屍,這些被邪術操控的活屍怨氣極重,因此這次的渡魂大會比以往要莊重些。

一具具被蒙著頭的陰屍緩緩走入場中,這些屍體像腌制多年的鹹魚般,皮膚發皺,泛著詭異的青黑色,腐臭味混著檀香,令人作嘔。

僧人按照儀式,手捧香火,行禮拜祭,青燈大師則端坐高臺,一切都很莊嚴肅穆。

幽幽鬼火從這些屍體中中飄出,這些新死的魂魄渾渾噩噩,四處飄蕩,不時撞到活人身上,引起一陣驚呼。

青燈大師依舊氣定神閑,對那些在他身邊盤旋的鬼火視若無睹,手指輕輕撥動念珠,口中誦經聲越來越快。

這正是渡魂儀式的關鍵,以梵音為引,為這些游蕩的隱屍召回魂魄,助其超脫輪回。

氣氛凝重得讓人透不過氣。

顧殷久突然身形一晃,仿佛有無數冰冷的手在撕扯他的三魂七魄,一股惡心直泛上來。

這種感覺與當初在大南村裏聽見那神婆神神叨叨念經的感覺十分相同,有種靈魂被拉扯的感覺,加上這隱隱的屍臭,更難受了。

一抹清冽驀然點在鼻下。

蘇扶卿伸手捂著他的下半張臉,帶著淡淡香氣,鎮住了心頭的不適。

顧殷久深呼吸幾次,略略回覆平靜,擡眼看見蘇扶卿正無聲地望著他。

對方的傳音入密在他耳畔響起:“不要聽。”

顧殷久點了點頭。

上方的青燈大師緩緩伸出手,一片雪花悄然落在他掌心。

“十年前魔淵爆發時,也是這樣的雪天……你們口中的劍聖,我的師兄,就死在這樣的雪裏。真是可惜。”

劍聖為封印魔淵隕落之事眾人都知曉,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從青燈大師口中講出,眾人心頭都莫名一驚。

“說來也巧,古宮主前腳聲稱邪佛現世,後腳便來我古陀寺興師問罪。更巧的是,就在方才,我藏在密室裏的殘卷不翼而飛,諸位細想,邪佛若要恢覆功力,最需要什麽?”

在場修士們頓時騷動起來。幾個年長的掌門交換著眼神,顯然被這環環相扣的說辭動搖了判斷。

若是說是有心人故意嫁禍青燈大師也並非不可能,可留影石上那些畫面分明也做不得假。

青燈大師緩緩掃視眾人,道:“或許邪佛如今就在古陀寺,說不定此刻換了一張皮,就藏在諸位之中呢?”

話音剛落,更多人則死死盯住了身旁同伴,畢竟誰也不知道,此刻站在身邊的,還是不是原來那個人。

衛壇也站了出來:“是啊,是啊,你不是一向厭惡顧殷久,若不是古宮主被收買了,還是得了好處?”

“放屁!老娘才不屑於做這等事!”

古塔莎勃然大怒,青燈卻只是輕輕擡手,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將場中騷動盡數壓下。

他慢慢把目光落在人群後方:“顧施主,看戲可還盡興?”

霎時間,數百道目光如利箭般朝顧殷久的方向射來。

顧殷久心道,得了,這回裝不下去了。

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炸出一片驚叫:“顧殷久?!不是早就死了嗎?!“什麽!顧殷久?!他不是早就死了麽!?”

“他居然一直藏在步蘅公子身邊!”

蘇扶卿突然橫跨一步,將顧殷久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顧殷久捏了捏對方手指示意安心:“諸位,別來無恙啊。看你們一個個激動的樣子,是不是想我了?”說著還不忘揮揮手,像是在跟故友打招呼。

見他一臉笑嘻嘻,毫無被人喊打喊殺的自覺,眾人眼角抽了一抽,就連蘇橋松都忍不住搖搖頭。

青燈大師轉頭喚了一聲:“悟塵,你上來。”

悟塵一動不動,他旁邊的衛壇蹙起了眉,不解道:“青燈大師叫你,怎麽不上去。”

悟塵看了眼上方依舊與以往沒什麽不同的師父,猶豫片刻,還是走了上去。

他心裏翻江倒海,只垂下頭,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面對。

青燈大師道:“今日可有人進過密室?”

悟塵心中一驚,脊背微微發涼。他低下頭,聲音微顫:“回稟師父,沒有。”

青燈深深嘆息一聲,語氣依舊溫和,卻讓悟塵的心不由得緊縮:“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悟塵。為師最器重你,你素來誠實,從不說謊。”

他微笑著走近,禪杖輕輕一擊,地面上湧數道黑氣,猶如鎖鏈般纏繞住悟塵的四肢,將他束縛得動彈不得。

悟塵的心跳驟然□□父,您這是?”

青燈大師依然笑著,伸手輕輕撫上悟他的額頭。

顧殷久心道不好,幾乎是想瞬間沖上去,卻被蘇扶卿一把攔住。

下一刻在場的眾人便都聽到了清晰的一聲“哢嚓”。

悟塵瞪大了眼睛,唇角顫抖,他張開嘴,似乎想喊“師父”。

血順著他的衣袍流下,落在布著一層薄雪的地上,暈開朵朵猩紅。

青燈輕輕合上悟塵的眼睛,嘆息:“可惜了,貧僧許久未殺人,可惜了,今日破戒了。”

年輕僧人的身體迅速幹癟,最後在青燈指尖的一縷黑霧下,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離悟塵最近的兩名武僧忍不住惡心,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就連衛壇也震驚:“你……你瘋了……”

顧殷久怒罵:“該死的禿驢,他好歹是是你的親傳弟子!”

“當年用師兄做陣眼,如今用親徒弟的精血為引。”

青燈的面容依舊慈悲,他嘆息著展開雙臂,身後愈發多的黑氣亂竄。

“佛與魔,究竟差在哪裏?”

突然陰風大作,那些蒙屍布被齊齊掀開,露出下面陰屍千瘡百孔的面容。更可怕的是,這些屍體的眼睛都在轉動,直勾勾盯著在場的人!

直到此刻,眾人才驚覺,青燈大師方才所行的根本不是什麽超度儀式,而是某種陰邪至極的煉魂之術!那些本該被超度的陰屍,早已化作他掌中傀儡,森然佇立在他身後,空洞的眼眶裏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眾人大驚失色,江崎顫聲質問:“你不是青燈大師!你究竟是什麽人?”

青燈搖頭:“貧僧一直是你們口中的青燈大師啊。只是,從今往後……你們可以叫我本名。”

“……什麽?”

“凰將軍,凰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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