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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傀儡衣 蘇扶卿紋絲不動,手臂反而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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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傀儡衣 蘇扶卿紋絲不動,手臂反而收得……

蘇扶卿紋絲不動, 手臂反而收得更緊,把顧殷久往懷裏帶了帶。

三人的姿勢活像兩只貓在爭搶一條魚,誰也不肯退讓。

朱砂拽了兩下沒拽動,狐疑地擡頭:“步蘅公子, 我師兄沒受傷吧?你抱這麽緊做什麽?”

蘇扶卿面不改色:“他懶得走路, 所以讓我抱著。”

顧殷久:“?”

這廝簡直睜眼說瞎話!

顧殷久努力維持微笑:“好了好了,我下來總可以了吧?師妹, 別拽了, 我裏頭衣服還沒穿呢。”

朱砂聞言一楞,低頭一看, 果真見顧殷久身上只披了件松松垮垮的外袍,領口大敞。

她瞬間像被燙到似的松開手, 捂眼轉身, 耳根通紅:“師師師兄!你你你不穿衣服怎麽不早說!”

蘇扶卿面色一沈,立即側身把顧殷久嚴嚴實實地遮在身後,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攏住散開的衣襟。

朱砂透過指縫偷看, 只見蘇扶卿正低頭給師兄系腰帶,神情無比專註, 像是在做一件什麽重要的事情。

“擡手。”蘇扶卿低聲道。

顧殷久下意識照做, 蘇扶卿的手便從他胳膊底下穿過,替他系好衣帶。直到蘇扶卿說了一聲“好了”,他才放下了手。

朱砂的眉頭跳了跳, 總覺得自家師兄和蘇扶卿只見的氣氛有些微妙, 二人舉動實在是親密過頭了,但她終究沒說什麽。

“師妹,師妹?”顧殷久喊了兩聲,朱砂才回過神來。

“怎麽了?”

朱砂道:“沒什麽。”

她抿了抿唇, 將那句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蘇二公子方才替師兄整理衣襟時,那低眉順目的姿態實在太過自然,她總不能說自己感覺蘇公子好像特別習慣伺候別人穿衣服吧?

顧殷久道:“師妹,我和蘇公子還有些事要辦。等結束了,師兄一定回藥谷,好不好?”

聞言,朱砂卻攥緊了他的衣角,神情無比固執道:“不。”

“師兄,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躲在你身後的小姑娘了。現在我的,劍能斬斷玄鐵,煉的藥可活死人,藥谷有足夠的能力站在你身後,這次,換我護著你,好不好?”

顧殷久一楞,隨即揉了揉她腦袋。

朱砂不再梳著當初少女的造型,而是高高束起,插著一根青玉發簪,襯著她眉眼間幾分英氣,倒真有獨當一面的谷主氣勢了。

“好好好,看來我的小師妹,還真的是長大了。”顧殷久有些感慨。

他將自己這些天的推測與她說了一番。

朱砂有些不可置信道:“所以,師兄你的意思是,這些事都是青燈大師做的?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顧殷久道:“這個我也想知道。所以,在證據確鑿之前,不可打草驚蛇。”

若是直接找青燈對峙,但青燈作為正道領袖,威望極高,貿然指認只會被反咬一口。

因此顧殷久讓朱砂帶著人馬在古陀寺外候著,等他發信號。

計劃敲定後,三人分頭行事。

顧殷久和蘇扶卿繞到古陀寺後山,沿著一條鮮為人知的小徑向上攀登。

途中,隱約聽得前方兩名香客低聲議論:

“聽說那步蘅公子如今竟與邪道中人顧殷久同路!”

“可不是麽?是啊,這步蘅公子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家大業大的,為了一個男人,還是個邪魔外道……哎,可惜了。”

顧殷久聞言側過臉來,語調輕快:“冰清玉潔蘇公子,竟是我將你染黑了呢。”

蘇扶卿淡淡瞥了他一眼。

初冬的風帶著微涼,吹動顧殷久的衣袂。他忽然停下腳步,望著不遠處一棵巨大的銀杏樹。

此時冬日,黃葉落了滿地,枝丫光禿禿的只剩下零星幾片。

當初清談會,唐伯伯和唐小裏都在,眾人便是坐在這銀杏底下,其樂融融。

如今銀杏依舊,人卻已非,顧殷久難免有些發怔。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蘇扶卿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銀杏樹後方傳來幾聲鈴鐺發出叮鈴聲響。

只見一灰布衣和尚抱著經卷轉過彎,看到他們時驚得踉蹌半步,懷裏的經書嘩啦散落。

“李施主,你們怎麽在這?”

顧殷久似笑非笑道:“怎麽還喊我李施主嗎?你不是早就認出我來了?”

悟塵雙手合十,眉間帶著幾分歉意:“顧施主,當初步蘅公子曾告知小僧你記憶有損之事,故而小僧想試著幫你恢覆些記憶。”

想到這,顧殷久不免有些尷尬,當初他記憶有損,居然以為悟塵對蘇扶卿有非分之想來著,簡直是抽風了。

他恨不得把這段記憶從腦子裏踢出,輕咳一聲:“無妨。今日前來,是想請你行個方便,讓我們進藏經閣查些劍聖寫的手劄,以及他生前留下的佛書。”

悟塵皺眉道:“可藏經閣的典籍皆由小僧打理,我不曾看到過劍聖寫過什麽手劄。”

他瞥見顧殷久凝重的神色,試探著問:“顧施主,你們可是發現了什麽?”

顧殷久壓低聲音:“嗯,蘇家莊留存有劍聖當年的手劄,裏面記錄了他和凰將軍的故事,劍聖根本不是因封印魔淵而亡,而是被凰將軍害死的,只因凰將軍當初想用百魂棺封印魔淵,被他阻止,所以凰將軍殺了他。小和尚,你是知道的,當初那個凰將軍的故事,這麽多年來也只有青燈大師一人知曉,你不覺得很可疑嗎?”

他又道:“當初大南村那個瘟疫,青燈大師有去嗎?”

悟塵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嗯,青燈大師當初是和小僧一同去過,中途……他離開了一段時間,但小僧並不知他去做了什麽。”

顧殷久道:“朱砂早就發現,屍毒最初是從大南村開始蔓延。起初我們都以為是魔淵暴亂所致,可我和小少爺前些日子去過大南村一趟,有人卻道是一個老和尚給他的藥下在井水中,讓村民染上屍毒。”

秦容與臨死前的交代、大南村被下毒的井水、劍聖之死……這些碎片單獨看或許巧合,但拼在一起,矛頭都指向一個人。

“所以,如果我說,青燈大師就是凰將軍呢?”

悟塵臉色煞白:“顧施主是說,劍聖是被青燈大師……但僅憑這些,如何能斷定?”

顧殷久道:“對,我也不想冤枉好人,只不過太多矛頭都指向青燈大師,但無論如何,青燈大師和凰將軍一定有關系,所以我想來找確切的證據。”

悟塵望著他欲言又止,有些猶豫道:“不過...... 顧施主的推測並非全無道理。最近青燈大師的行徑,確實有些蹊蹺。”

“怎麽了?”

悟塵道:“近來他以凈化陰屍為名,讓我用鎖魂鈴控制中了屍毒之人,送入他的閉關之處。可小僧從未見有人痊愈出來……”

顧殷久嚴肅道:“小和尚,能不能帶我進去看看。”

“能,不過,由於密室的緣故,我只能帶一個人進去。你們稍等一下,在這之前,我得先去禪房拿個東西。”說完,悟塵便匆匆走了。

顧殷久看向蘇扶卿,用著商量的語氣:“小少爺,這次讓我去吧。你和悟塵在外面守著,要是有什麽風吹草動,也好提前告知我。”

本以為蘇扶卿會不答應,沒想到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將貼身戴著的銀戒摘了下來,不由分說地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顧殷久有些奇怪,卻見他又將自己頸間的戒指取了下來,戴在手上。

那銀戒卡在指根處,還帶著溫涼的體溫,顧殷久不知怎麽的,莫名想起民間嫁娶時喝的合巹交杯酒,耳尖有些發燙。

蘇扶卿道:“你對著戒指說話,我可以聽見。”

這戒指居然還有這用處!

顧殷久驚訝道:“那我之前說的話,豈不是都被你聽見了?”

蘇扶卿道:“沒有。”又解釋道,“你需將戒指放在唇邊,再說話,我才能聽到。”

“當真?”顧殷久倒也不介意,笑嘻嘻地親了戒指一下,“是這樣吧?”

奇怪的是,他親完後卻莫名感覺手指上的銀戒發燙起來,並且還有愈來愈烈的趨勢。

顧殷久有些驚訝,正想問怎麽回事,旁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咳,悟塵不知何時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件玄色披風。

“這是?“

顧殷久伸手拿了過來,這披風布料冰涼絲滑,內襯繡著暗紅色的詭異符文。

“此物名為傀儡衣。陰屍不好操控,所以青燈大師給了我這個,只要套在活物身上,再搖動這個銅鈴,就能讓活物會隨主人心意動作。”

悟塵說完,正要抖開披風給顧殷久套上,蘇扶卿卻突然伸手截住。

“我來就好,不必麻煩。”

這披風還有兜帽,足夠寬大,能夠將整個頭部蓋住,想來是為了操控陰屍走在路上不嚇到其他人的緣故。顧殷久戴上兜帽後,臉便被遮得嚴嚴實實了。

剛將衣服穿好,顧殷久他活動了下手腳,並不覺得有什麽特殊:“傀儡衣?怎麽沒感覺。”

只見蘇扶卿拿起銅鈴,“叮”的一聲輕響,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攫住四肢,他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直直撞進對方懷裏。

蘇扶卿接住他,勾起唇角:“看來效果不錯。”

顧殷久:“……別玩了。”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表面一本正經,背地裏卻還有這樣的趣味?!

不過,這一點他倒也不介意。

顧殷久悶笑一聲,正要促狹兩句,遠處傳來僧人交談聲,原是做完晨誦的僧人們三三兩兩地走回了。

悟塵趕緊道:“顧施主,我們趕緊走吧,青燈大師這時候會在大雄寶殿念經,最多一個時辰,就會回去密室。”

兩人匆匆繞到側廊,直奔密室。

密室前,兩名武僧持著金剛杵出在門前。

“青燈大師讓我將它帶進去。”

悟塵晃了晃手中的銅鈴,顧殷久往前走了兩步,兜帽底下配合地露出個瘆人的微笑。

武僧的目光在顧殷久身上晃了晃,似是不敢多看一眼,便道:“好,你們進去吧。”

瞧他們這幅對悟塵毫無懷疑的模樣,看來的確對這些事習以為常。

走到密室門口,還要再過一道石門,悟塵卻停下腳步,道:“顧施主,這裏我就進不去了,只有穿了傀儡衣後才能進去。”

顧殷久點頭:“好,你先出去吧。”

他剛走到室門前,石門便無聲滑開,寒氣撲面而來。

九柄古劍懸浮在半空,緩緩轉動,劍尖指向兩口黑玉棺槨,宛如某種古老的獻祭儀式。

顧殷久剛踏入半步,便驟然停住。

無數道視線,正從四面八方死死盯著自己。

很快他就知道是什麽東西在看著自己了。

只見石室兩側,密密麻麻的“人”靜靜佇立,無聲無息,卻睜著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

左側的屍身幹癟如枯木,皮膚緊貼骨骼,只餘一層皺縮的皮囊包裹著嶙峋骨架;右側的屍體卻鮮活如新死之人,血肉充盈,肌膚飽滿有彈性。

顧殷久走過去仔細觀察這些陰屍,很快就發現了異常。卻發現這些陰屍居然還有呼吸!只不過眼神空洞,想來是已經失去了心神,這才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

活人、棺材。他突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

劍聖在手劄上記載了:萬魂棺成,萬魂棺成,需百人冤魂為祭,以活人精血養之。如今青燈大師抓了這麽些陰屍和活人在此,除了這個,顧殷久想不到他要做什麽了。

可當初他煉制萬魂棺是為了吸收魔淵中的怨氣,如今魔淵未暴亂,他造這萬魂棺做什麽?

留影石在他掌心亮起幽光,將這裏頭的一切照了下來。

顧殷久檢查了一番密室裏的物事,可除了兩口黑得滲人的棺材和一面古怪的銅鏡,實在沒有什麽可以檢查的東西了。

他走近銅鏡,並未瞧出什麽異常,心道閉關的地方還放一塊鏡子,這禿驢莫不是閑來無事還孤芳自賞一番?

顧殷久走到這兩尊黑漆漆的棺槨前。

推開第一具棺蓋時,他已經做好了妖魔鬼怪跳出來、被陰屍鎖喉的準備,可沒想到裏面竟是空的。

他將手摸上第二具棺材,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直往上竄,想必是為了妥善保存棺中屍身,溫度才這般的低。

這裏面究竟藏著誰?

一股強烈的不安突然湧上心頭,直覺告訴他不可妄動,似乎只要打開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不過既然已經來到這了,顧殷久怎麽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就在他要打開這具陰冷棺材的瞬間,頭頂卻傳來“嗡嗡”的劍鳴。

懸在頭頂的九柄劍微微顫抖,似乎只要他敢打開棺蓋,便會將他紮成個刺猬。

顧殷久停手,這些劍才安分下來。

剛松了口氣,卻聽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好久不見啊,顧殷久。”

這聲音無比熟悉,顧殷久身體一僵,即便沒轉身,他也絕對不會將人認錯。

是劍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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