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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銀戒勾纏度春宵 顧殷久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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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銀戒勾纏度春宵 顧殷久一個趔趄,……

顧殷久一個趔趄, 險些叫他摔個倒栽蔥,他灰溜溜跳下來,硬著頭皮推開了暖閣的木門。

蘇家兄弟臨窗對坐,面前暖爐裏騰起裊裊白煙。

蘇橋松正執壺斟茶, 廣袖垂落案幾, 舉手投足間盡是世家公子的溫潤氣度。見顧殷久進來,他擡眼輕笑:“你再不來, 有人怕是要把炭盆架上房梁了。”

蘇扶卿垂下眼睫。

蘇橋松倒了杯茶, 遞給顧殷久:“喝口茶暖暖身吧。”

“多謝。”

顧殷久也不客氣,接了過來, 他的確凍得手腳冰涼,正好暖暖。

“顧公子專程尋來, 可是有事?”

顧殷久並不驚訝對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誠實道:“本是想尋二公子,見二位在議事,便在外候了片刻。”

蘇橋松道:“哦?你要問什麽事?方便在這說嗎?”

“有些……私事。”

這個詞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餘光瞥見蘇扶卿微微抿了抿唇。

蘇橋松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個來回:“這兩日倒少見你們在一處,莫不是鬧吵架了?”

“沒有。”二人異口同聲, 一個比一個斬釘截鐵。

顧殷久有些尷尬, 蘇扶卿垂眸補充:“只是一些小分歧。”

蘇橋松有些啞然失笑道:“扶卿,你先回去,我有話想單獨和顧公子說。”

見弟弟不動, 他將茶盞在案幾上輕輕一磕, 又道:“怎麽,連兄長都信不過了?”

蘇扶卿終是起身,經過顧殷久身邊時,他低聲道:“我在門外等你。”

待門合上, 蘇橋松才道:“顧公子,可否應我一事?”

“……莊主請講。”

顧殷久眼皮一跳,心道蘇橋松莫不是打算在這秋後算賬?

若換作是他,自家冰清玉潔的弟弟被人捅了一刀,占了便宜還溜之大吉,如今這混賬還敢大搖大擺上門,不剁碎了餵狗都算是寬宏大量了,偏這蘇大公子還端得住世家做派,顯然涵養十足。

想到這裏,他偷偷瞄了眼窗外,盤算著一會兒要是情況不對,是破窗逃跑還是走正門體面一些。

結果蘇橋松一開口,說的竟是:“無論發生什麽,別再拋下扶卿了。”

見他一臉驚愕,蘇橋松忍不住笑道:“很奇怪是不是?自家弟弟跟一個魔頭跑了,我為什麽不攔他。”

若在平日,顧殷久聽到這樣的橋段,定是要添油加醋地編排幾句“這魔頭定是使了什麽下作手段”、“可憐這小少爺定是被騙”之類的,如果這戲文裏的主角不是他的話。

此刻他只能尷尬地點點頭。

“其實,當年我也怨恨過父親。恨他娶了母親,去讓母親郁郁寡歡。可後來輪到我面對類似的處境,才曉得這世上無奈的事兒太多,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這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家主眼中滿是疲憊:“所以我不會讓扶卿重蹈我和父親的覆轍。”

沈默良久,顧殷久忽道:“莊主,當初我墜淵後,發生了什麽?小少爺他……為什麽要重新下寒毒蠱?”

蘇橋松倒是有些驚訝的樣子:“扶卿沒有跟你說過這件事嗎?”

顧殷久沈默著搖了搖頭。

蘇橋松微微嘆了口氣:“當年你跳下魔淵,扶卿找到你時,你體內魔氣暴走,隨時可能魂飛魄散。”

“寒毒蠱雖至陰至寒,但能吸納魔氣,所以他以身為皿,將你體內魔息盡數引渡,想換你一線生機,可惜最後還是沒留住。”

手中茶杯哢嚓一聲,碎了。細小瓷片刺入掌心,卻絲毫不覺得疼。

“竟是……如此。”顧殷久低聲喃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飄,蘇扶卿正站在廊檐下,白衣隨風翻飛,像只隨時要飛走的鶴。

蘇橋松朝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去吧,他該等急了。”

見他出來,蘇扶卿上前了一步:“兄長同你說了什麽?”

顧殷久眨了眨眼,故意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他給我五百兩銀子,讓我離開你。”

蘇扶卿:“……”一聽就是在胡謅。

顧殷久笑意漸斂,不由分說地執起蘇扶卿的手腕,指尖輕輕搭在脈門上。

可除了脈象有些虛浮,他實在難以從中探查出更多異樣。

說到底,都是因為他,蘇扶卿才落到這種境地。

蘇扶卿忽然擡手,指尖輕撫過他緊蹙的眉間:“怎麽了?”

顧殷久抓住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苦笑:“小少爺,我這裏疼得厲害。怎麽辦?”

“你說,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我該拿什麽還你?”

蘇扶卿凝視他片刻,伸出手指抹過他微紅的眼角,輕輕道:“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甘之如飴,何須你還。”

顧殷久閉上眼想,這債恐怕要糾纏一輩子了。不過正好,他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死纏爛打。

接下來二人一路無言,緩緩走回偏院。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影子在地上纏綿交錯,時合時分。

行至偏院門前,蘇扶卿駐足而立,儼然一副送完人就走的架勢。

顧殷久一只腳剛跨過門檻,突然轉身倚在門框上。

“天色已晚,小少爺都送我到這兒了,不如……” 他嘴角勾出一個笑,“同榻而眠?”

蘇扶卿耳尖微紅:“可我記得,前日是誰說'記不起來的都不重要'的?”

“有嗎?那一定是你記錯了。”

顧殷久眨眨眼,一臉無辜,非常厚臉皮地不承認前兩日才說過的話。

見對方不為所動,他慢悠悠地從衣領間勾出那枚銀戒,沖著蘇扶卿晃了晃:“真的要走?”

說著,他勾起唇,低頭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不知是誰先越過了那條界限,等回過神來,兩人已在床上滾做一團,難舍難分了。

許久,顧殷久先微微退開,剛喘了口氣,那微涼的雙唇又覆了上來。

“等……唔……”

顧殷久艱難地應付著,邊親手邊胡亂摸索著,突然觸到對方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有些硌手。

他微微偏過頭,溫熱的吐息拂過蘇扶卿耳畔:“小少爺,你心跳好快。”

他將手按在了蘇扶卿心口處,隔著衣料感受手掌底下的劇烈跳動,隨後將手伸了進去,撫摸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

蘇扶卿呼吸陡然一滯,突然抽身而起,骨節分明的手指不緊不慢地將衣服扣上。那張素來清冷如玉的面容依舊自持,偏生這慢條斯理系衣扣的動作,無端透出幾分勾人的意味。

顧殷久目光像是被黏住了般,怎麽也挪不開。

怎麽有人穿個衣服都能這般要命。

他嗓音沙啞:“嗯?要去哪?”

卻聽見蘇扶卿硬邦邦地擠出兩個字:“沐浴。”

這種時候還惦記著沐浴?顧殷久險些要被氣笑了,他指尖勾著松垮的衣帶,衣襟大敞,慵懶地支著腦袋側臥在榻上,姿勢十分的不正經。

“要麽繼續,要麽安分睡覺。”

蘇扶卿眼眸欲深,俯身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還沒等顧殷久反應過來,就被對方一抖棉被,裹成了根粽子。

“等我。”他丟下一句。

顧殷久翻了個白眼,咬牙道:“快點回來。”

他全身燥熱地躺在床上,抱著滿腦子旖旎念頭等人回來,可誰知腦袋沾到枕頭沒多久,眼皮就不爭氣地打起架來。

夢境又回到之前他刺了蘇扶卿一刀後發生的場景。那時為了不讓追兵抓到唐小裏和朱砂,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將人引上魔淵。

當時他以為要交代在那裏了,最後……卻是秦容與舍命救了他。

“殷久,逍遙谷幻境的幕後黑手,不止秦朗,你要小心青燈大師……”那是對方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魔淵暴動,局勢動蕩,即便他對這句話心有懷疑,卻始終未能徹查此事。

在心底嘆了口氣,顧殷久意識回籠,還未睜開眼,就感覺到額頭上覆著一只微涼的物事。

“怎麽,“他緩緩睜開眼,捉住那只手腕,咧嘴一笑,“小少爺這是怕我在夢裏兩腳一蹬睡死過去?”

蘇扶卿很是不悅地看了他一眼:“莫要胡言。”

此時窗外已經隱隱泛起了魚肚白,清晨的微光悄然透進屋內。顧殷久瞥見床頭擱著個青瓷小瓶,打開聞了一下,有些淡淡清香,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

昨日中途偃旗息鼓,他尚未披掛上陣便已睡死,也不知蘇扶卿沐浴歸來,見到自己四仰八叉睡得正香,臉上是什麽表情 。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笑了下。

“夢見什麽這麽開心?可是又想起以前了?”蘇扶卿道。

顧殷久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怎麽知道我又夢到以前的事情了?我說夢話了嗎?”

蘇扶卿道:“沒有。”

“那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好吧,我夢見有人跟我說了一個很關鍵的信息。”

“什麽?”

“那人特意提醒我要小心青燈大師,還說我在逍遙谷幻境中看到的東西跟青燈脫不了幹系。”

當初他在逍遙谷幻境中看到了凰將軍的往事,與青燈大師告訴悟塵的故事如出一轍。這麽多年來,整個修真界知曉這段往事的,似乎唯有這位德高望重的聖僧。

目前顧殷久有兩個疑團:其一,凰將軍與青燈究竟是何淵源?其二,自己當年雖行事乖張,卻從未開罪過這位高僧,若他是幕後兇手,他為何要布下這般殺局?

而且以青燈在修真界的地位,當初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又何必大費周章設這個局?

他將自己的想法一通說了出來,邊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抓了蘇扶卿垂落下來的一縷發絲,和自己的頭發纏繞在一起。

那縷青絲在他指間繞了又繞,顧殷久若有所思道:“要不咱兩想借上香之名,去古陀寺探探虛實?”

蘇扶卿“嗯”了聲,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他突然發問:“是誰告訴你這些的?此人連你在幻境所見都一清二楚?”

顧殷久一時語塞。

就這片刻的遲疑,蘇扶卿的眼神已然冷了下來,語氣微沈:“到底是誰?”

知道瞞不過,顧殷久只得硬著頭皮坦白:“是秦容與。”

他剛吐出這個名字,突然覺得背脊都涼颼颼的。

蘇扶卿驀地翻身壓上來,雙手撐在他耳側,那雙眼睛如霜雪凝刃,亮得駭人:“你、夢、到、他?”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顧殷久識相地話鋒一轉:“這個不重要,重點是他說的線索!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這事而已。”

蘇扶卿面色稍霽,卻仍繃著下頜線,臉色不太好看。

看了顧殷久手指卷他發絲的小動作一眼,毫不留情地將頭發抽了回來。

顧殷久看著空落落的指尖,呆了下。

怎麽這麽些年過去了,這醋勁兒反而更大了。

正要好好哄上一番,門外卻傳來一中氣十足的喊聲。

“師父父,你在嗎?”

自打跟著他學拳學掌後,蘇亦歡這丫頭就師父長師父短地叫個不停。

顧殷久一個激靈,也顧不得什麽哄人了,立馬手忙腳亂地給蘇扶卿攏好衣領,又拎起昨日丟在角落裏的外袍就往身上套:“趕緊收拾,可千萬別被你家小祖宗看到了!”

蘇扶卿道:“不想讓她知道?”

顧殷久脫口而出:“那當然,你樂意讓你家妹子瞧見親哥跟個男人廝混?”

蘇扶卿卻道:“有何不可?”

“……”

大的在這屋裏頭步步緊逼,小的那個在外頭把門板拍得震天響,顧殷久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了!

聽到裏面的動靜,敲門聲更急了:“我聽見你說話啦!”

“來了來了!“顧殷久一邊應著,一邊飛快地整理淩亂的床帳,他三兩下整理好散亂的衣襟,隨手將頭發束好,轉頭看向蘇扶卿:“可還看得過去?”

蘇扶卿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替他攏了攏衣領。

他垂眸打量片刻,淡淡道:“尚可。”除了頸側若隱若現的吻痕和微腫的唇。

門外,蘇亦歡抱著一把劍,見顧殷久終於打開門,她眼睛一亮:“師父父,我今天想請你教我劍術。”

話音剛落,她就跟顧殷久身後的人打了個照面,杏眼頓時瞪得溜圓。

“哥哥?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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