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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對峙 古陀寺的晨鐘敲了三聲,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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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對峙 古陀寺的晨鐘敲了三聲,正是……

古陀寺的晨鐘敲了三聲, 正是辰時,各派家主已齊聚大雄寶殿。殿內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壁畫上,仿佛群魔亂舞。

顧殷久匆匆趕到, 還未進門, 便聽到殿內傳來的嘈雜聲。他腳步一頓,隨後推門而入。

剛一踏入, 殿內的人便齊刷刷地看著他。那些目光中有質疑, 有憤怒,也有幸災樂禍。

“殷久, 你怎麽來了?”唐天率先開口問道。

顧殷久正色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唐伯伯你不必為我承擔這些罵名。”

秦朗見他來了, 轉身向青燈大師俯首行禮:“青燈大師, 顧殷久包藏禍心,危害武林,還請大師為天下蒼生做主!”

坐在蒲團上的青燈大師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頓, 聲音如古井無波:“秦施主何出此言?”

秦朗指著顧殷久,語氣咄咄逼人:“顧殷久結印時的血滴在陣法上, 便顯現出符文, 致使魔淵暴亂得更厲害了!若是這師兄弟兩聯合起來,企圖謀害……”

他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一下, 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殷久一眼。

唐天臉色一沈, 冷聲道:“秦朗,你可有證據?!”

秦朗擡手一揮,一塊留影石懸浮在空中,畫面赫然是顧殷久的血滴落在腳下陣法上, 隨即扭曲成奇怪的符文。隨後便是顧殷久被魔氣貫穿前胸,黑氣被他吸納入體。

殿內眾人見狀,頓時一片嘩然,不少人將手按在了腰間佩劍上,看向顧殷久的目光滿是戒備。

顧殷久抿了抿唇,當日他的血滴在陣法上時,確實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在體內湧動,但他當時以為是魔淵的反噬,並未多想。

他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大師,諸位掌門,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澄清此事。顧某絕無與顧於時半分勾結之心,天地可鑒!”

秦朗冷笑一聲,“那留影石中的畫面,你作何解釋?”

顧殷久眉頭微皺,沈聲道:“此事我確實也不知原因。沒能守住陣法,顧某難辭其咎,定當竭力補救。但若有人借此誣陷於我,顧某絕不會坐視不理。”

一旁的蘇橋松亦起身道:“我也相信顧公子不是那樣的人。”

秦朗見狀嗤笑了一聲:“蘇莊主真是寬容,你弟弟為了把他從魔淵裏撈出來受了重傷,現下還躺著吧?你還在這裏為他講話,看來你也不是如傳聞中那般親厚你那異母兄弟嘛。”

蘇扶卿為了救他受傷了?顧殷久心裏咯噔一下,隨即努力回想當日情形。

他醒來後的確聽見了蘇扶卿的聲音,可當時他腦子裏只有受傷的秦容與,根本沒有註意到對方的情況。此刻回想起來,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安。

“不僅是秦公子,我也瞧得也真切。”

一旁的衛壇長老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憤慨,“那符文與當年顧於時畫的沒有差別,我絕不會認錯!如今證據確鑿,顧殷久你還敢狡辯!若非你體內魔氣作祟,事後又擅自跳入魔淵,怎會釀此大禍!"

聞言,唐天拍案而起,臉色極其難看,“殷久當日那是為了拼死一搏,險些劍毀人亡,倒是衛長老你臨陣脫逃,害得秦公子生死未蔔!”

衛壇頓時語塞。

當日他臨時扯手,不少人亦對此頗有微詞,為了保全名聲,他便聯合秦朗,將矛頭引到顧殷久身上。

如今大庭廣眾下被戳穿,衛壇聲音頓時弱了下來:“我,我那是見到顧殷久在搞小動作,為了保存實力才暫時撤離……”

“保存實力?我看是保你項上人頭罷了。”

古塔莎倚在柱子上,語氣中滿是譏諷:"要我說,衛長老那日尿遁的輕功才叫絕呢。老娘看得真真兒的,您老那招'鷂子翻身',嘖嘖,可比你年輕時偷看合歡宗少女沐浴的身法差遠了。"

滿堂憋笑中,衛壇臉漲得通紅:“你,你休在佛門前胡言亂語!我何時……!”

古塔莎甩了甩衣袖,婀娜的身姿在眾人註視下緩緩向殿外走去,邊走邊道:“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老娘懶得陪你們演戲,走了。”

唐天冷笑一聲,"是啊,殷久拼死一搏,反倒被人汙蔑。某些人貪生怕死,懦弱無能,卻在這裏大放厥詞,真是可笑!”

衛壇和秦朗臉色有些難看,卻不敢再開口。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且聽老衲一言。”

青燈大師雙手合十,“眼下當以大局為重想必諸位也都親眼見到了,當日魔淵中的核心已然松動。十年前,劍聖、老衲以及山隱道人聯手將顧於時封印於魔淵,作為陣眼,這才換來了十年的太平。如今顧於時破封而出,魔淵失去了陣眼,急需新的力量填補。”

他頓了頓,又道:“老衲已想出修補魔淵之法,屆時將由我與顧施主一同進入魔淵,填補陣眼。顧施主修為高深,且心懷蒼生,此次若能戴罪立功,不僅可平息魔淵之亂,亦可證明其清白。

秦朗不甘心地道:“即便衛長老有過,但顧殷久身負魔氣亦是事實!難道要我們將命都叫在他手裏嗎?”

衛壇也連忙附和:“是啊,顧殷久雖修為高深,但他又與顧於時牽扯不清,怎能擔此重任?若他心懷不軌,豈不是置天下蒼生於險地?”

青燈大師搖搖頭,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顧施主的修為與心性,老衲心中有數,這次的意外絕非他本意。至於他體內的魔氣,老衲自有辦法壓制。待修補完魔淵後,再議此事,可好?”

顧殷久微微拱手:“謝大師信任,顧某定不負所托,必竭盡全力修補魔淵。”

他的聲音雖不高,卻字字鏗鏘,大殿內一時寂靜無聲,眾人雖仍有疑慮,終究無人再敢多言。

秦朗還要爭辯,殿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只見悟塵滿臉焦急地沖了進來:“不好了!百姓聚在山門,要拿彩虹姑娘祭天!”

顧殷久跟著眾人踏出山門,迎面便是烏泱泱的人群。不知誰指著他喊了句"他就是毀掉封魔陣的顧殷久",下一刻,腐爛的菜葉混著碎石暴雨般砸來,他下意識擡手擋開。

一老農抱著孫子僵硬的屍體沖他嘶吼:“說什麽鎮魔使!分明就是災星!”

“我們的家全都毀了,都是他的錯!”

“你們以為瞞得住嗎!就是因為顧殷久沒有守好陣法,害得我們親人死去,流離失所!”

魔淵封印失敗,瘟疫橫行魔物作亂,百姓流離失所。在這樣的混亂中,很快就有人將矛頭指向了顧殷久。流言如野火般蔓延,他一夜之間從救世英雄淪為眾矢之的。

顧殷久站在石階上,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咒罵聲,心中五味雜陳。

他何嘗不想辯解?可看著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朝著眾人深深一鞠躬,“諸位說得對,此事的確是我之過錯,顧某責無旁貸,如今說什麽都於事無補。但我會盡快修覆好魔淵,還大家一個安寧。”

人群中有人冷笑道:“我們才不信你的鬼話!你跟妖女是一夥的!”

“是啊,這瘟疫說不定就是他們的陰謀!”

“啪--”一道金光驀的劈開騷動的人群。

“你們這群白眼狼!若不是顧哥哥拼死鎮壓魔淵,你們早就成了陰屍的口糧,哪還有機會在這裏叫囂!”

彩虹手持長鞭,紅衣獵獵如火,輕盈地落在顧殷久身前。

顧殷久心中一緊:"你怎麽來了?"

彩虹憤憤道:“我聽到外面吵得厲害,就出來看看。顧哥哥,你何必對他們如此低聲下氣!”

她身後跟著幾個氣喘籲籲的小和尚氣,顯然是看押她的僧人。想來是彩虹在候事堂聽候發落時,聽到外面的喧嘩,便沖了出來。

彩虹方才一鞭只是將最前面的幾人震懾住,很快後方的咒罵聲如潮水般湧來,愈發激烈。

“妖女!滾出中原!”

“要拿她祭天!瘟疫才會停息!”

顧殷久將彩虹護在身後,目光掃過群情激憤的百姓,朗聲道:“諸位,顧某以性命相互保,瘟疫與彩虹無關!你們難道忘了?當初是她用自己的血救了你們?”

人群中開始有人低聲附和:“是啊,之前我親眼看見她把血餵到一個小女孩嘴裏,那小女孩就活了。若她真的是妖女,又怎會救人……”

可這微弱的聲音很快被淹沒。

“沒有吧?我怎麽沒聽說過?”

“醫仙?分明是災星!”

一個瘸腿漢子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擠到人群前方,他揮舞著拐杖,"我喝了那妖女的血,三日後左腿長滿膿瘡!不得已才截肢,你們看看,這就是她的‘恩賜’!”

有人將一個面黃肌瘦的女人推了出來,厲聲質問:“說,你女兒之前是不是喝了妖女的血,只是好了一段時間,後面就病得更嚴重了?!”

那女人抱著懷裏的孩子,目光躲閃,但面對周圍咄咄逼人的目光,終究怯弱地點了點頭。

“交出妖女,交出妖女!”人群的憤怒被徹底點燃,喊聲震天。

彩虹冷笑一聲,手腕翻轉,金鞭如靈蛇般卷住方才那女人懷中的死嬰。那女人嚇得立馬撒手,‘嬰兒’在空中被抽得腹腔裂開,露出裏面幹癟的內臟。

“半月前?”

彩虹揚起下巴,看著腳下的屍塊,"這都成了老幹屍了,諸位要不要好好算算日子?”

人群一時啞然。

“好個殺人滅跡的手段。顧殷久,你縱容這妖女當眾毀屍,莫不是要堵住悠悠眾口?”

秦朗搖著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而出,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

顧殷久刀鞘一動,暗勁震得秦朗連退三步,手中的折扇“哢嚓”一聲折斷。

他冷冷道:“你再胡說八道,我不介意在佛門前再打你一頓。”

“你敢!”雖然這麽說,秦朗還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顧殷久挑了下眉,“你可以試試。”

就在這時,青燈大師緩緩走了出來,在他的威壓之下,鬧哄哄的人群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

青燈大師將禪杖重重頓地,聲音如鐘傳遍四周:“諸位且聽老衲一言。即便這位姑娘是大漠聖女,也不能斷定她就是瘟疫源頭。不如先將她暫押至僧塔,待魔淵平息再徹查此事。”

他說完,轉向彩虹,語氣溫和:“女施主可願暫居僧塔?”

顧殷久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正要開口,悟塵趕忙拉住他,低聲道:“顧施主,你放心,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小僧定不會讓彩虹施主受到半點傷害。”

彩虹看了一眼顧殷久,又看了看面前的老和尚,“顧哥哥,我不想你為難,我跟他們走。待你封印好魔淵,再讓他們還我一個清白!”

她說完,轉身走向青燈大師,任由幾名僧人將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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