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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死者已矣生者且待 “他警告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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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死者已矣生者且待 “他警告我不要……

“他警告我不要繼續往前走, 還說進入秘境的人都得死。可奇怪的是,直到我進入五行八卦陣,卻絲毫不見他人影。”

顧殷久心中其實也存有疑慮——那人是否真是顧於時?

可若是旁人假扮,又怎會知曉如此多的細節?甚至連師父的容貌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甄澤聞言, 點頭附和道:“確實如此。那日這小子也是這麽說的, 可我們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青燈禪師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 此事暫且擱置。貧僧此次召集諸位, 是想借商討之機,號召各位共同封印魔淵。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秦谷主率先表態, 語氣鏗鏘有力:“邪魔妖道禍亂江湖,若不及時鏟除, 必將釀成大禍, 屆時生靈塗炭,後果不堪設想!逍遙谷義不容辭,願為天下蒼生盡一份力。”

蘇橋松也點頭同意, “當年劍聖殞身封魔,如今也該輪到我們挺身而出了。”

青燈大師微微頷首, 目光掃過眾人, 最終落在顧殷久身上。

顧殷久久心知輪到自己表態,便撐住扶手緩緩起身,深吸一口氣, 語氣沈穩而堅定:“誅邪除惡, 本是分內之事。天下人皆如此,顧某亦不自外。”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顧某相信, 青燈大師既然主動相邀,必已有了解決之策。”

青燈大師道:“正如顧施主所言,貧僧確有一法。”

“七日後子時,四象封魔陣啟。”青燈環視眾人,“屆時貧僧坐鎮主位,不知哪位願接東青龍位?”

殿內鴉雀無聲。

眾人皆知,封魔陣東青龍位需純陽之體鎮守,而且是四象之位中最兇險的一處。十年前,劍聖便是鎮守此位,最終燃盡神魂,以身殉道。”

這時,六峰長老之一的那個馬臉老道突然咳嗽三聲,他捋了捋胡須,慢悠悠地說道:“東青龍位乃陣法關鍵,非純陽之體不可勝任。顧小友又習得婆娑心法,境界恐怕比在座的各位要高上一層。依老夫看,他最是合適不過。”

顧殷久聞言,眉梢微挑,淡淡地掃向衛壇。

這位衛長老平日裏最愛將“為天下蒼生濟命,為往世濟太平”掛在嘴邊,也是六峰長老中最喜歡對顧殷久念叨“想當年”的人,比如什麽想當年若非他師父山隱道人在封魔陣上搶了他風頭,如今被眾人奉在神壇上的就該是他衛壇了。

還有以前大漠率十萬陰兵壓境,中原上下血流成河,他險些以身為祭,才換來太平......說到動情處,眼睛甚至泛起淚光。

衛壇見顧殷久不語,又語重心長地補充道:“顧小友,令師十年前以性命封印魔淵,你既承其衣缽,修得婆娑心法,如今魔淵再亂,難道忍心看先師心血付諸東流?”

顧殷久沈默片刻,緩緩開口,“衛長老所言極是。顧某既承師門衣缽,自當以天下蒼生為己任。東青龍位,顧某願接。”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神色各異。有人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有人則面露憂色,欲言又止。

唐天微微皺眉,似有話要說,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未曾開口。

青燈大師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顧施主心懷大義,貧僧深感欣慰。不過,東青龍位乃封魔陣之關鍵,望你慎之又慎。”

顧殷久點了點頭,神色肅然:“顧某明白。”

青燈大師點點頭,隨即轉向其他人:“既然東青龍位已定,其餘三象之位,還需諸位共同商議。”

眾人齊聲應和,最後只剩下南朱雀位尚未分配。

古塔莎扭著水蛇腰走顧殷久身旁,紅指甲刮過他下巴尖:"那南邊朱雀位,歸姐姐我了,剛好在你旁邊,如何?”

顧殷久側了側頭,道:“望姑娘自重。”

甄澤見狀在一旁陰陽怪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你來負責?你行麽?我說青燈大師,雖說除魔衛道不分立場,但你把這娘們兒也叫來,未免有些草率了吧?”

古塔莎掩唇而笑,“我可比某些只會在一旁說風涼話的廢物強得多。”

甄澤氣急,“你!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大能耐?!”

青燈大師見狀,擡手示意眾人安靜,那二人這才瞪了對方一眼,偏過頭去。

“諸位,四象之位既已定下,便請各自做好準備。七日後子時,四象封魔陣啟,務必準時到位,不得有誤。”

眾人紛紛應諾,殿內氣氛稍顯緩和。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去,青燈大師卻獨獨將顧殷久留了下來。

顧殷久正疑惑這老和尚留他在此處作甚,卻聽青燈大師語氣溫和卻意味深長:“老衲觀施主眉間隱現黑氣,想必近日頗受魔氣侵擾之苦吧?”

顧殷久瞳孔微縮,點了點頭。

日前他掌心傷口處沾染的魔氣,此刻的確在經脈中蠢蠢欲動,但並不強烈。

青燈大師將手中佛珠遞到他手中,解釋道:“此乃古陀寺鎮寺之寶,可助施主抵禦陰邪之氣,穩固心神。”

這佛珠入手溫熱,通體泛著淡淡的血紅光澤。顧殷久握緊佛珠,掌心那股一直困擾他的癢意竟瞬間消散。

他心中暗嘆此物神奇,也不推辭,拱手道:“多謝大師。”

青燈大師見他收下,笑意更深了些:“顧施主如今習得婆娑心法,又有匡扶救世之志,當真如貧僧師兄所言,乃是天命之人。”

顧殷久搖頭苦笑,語氣謙遜:“大師謬讚,顧某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哪裏擔得起如此讚譽。”

話畢,他獨自一人走出議事堂,站在古陀寺的高處,眺望遠方的洛水。

青燈大師和劍聖是師父舊友,因而他曾多次到過古陀山,並夜宿無量院。

當時師父最喜帶他賞玩仙山美景,恣意縱酒,放歌於天地之間,宛如仙人般逍遙自在。山澗流水淙淙,無量院幽靜僻遠,需循著小徑而上,再過一座斷橋,一路上銀杏樹葉飄落,搖曳在微風涼月之中,美不勝收。

如今,古陀山雲霧繚繞,景致如舊,卻已是物是人非。

“師父,你總說俠者需為不可為之事,徒兒不會讓你失望的。”顧殷久低聲喃喃。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顧殷久回頭一看,是唐天。

“唐伯伯。”他微微拱手。

唐天走到他身旁,皺眉道:“殷久,此次東青龍位兇險異常,你真的決定好了?倘若你不願意,待會兒我便去與青燈大師說說,或許還能另尋他人。”

顧殷久笑了笑,“唐伯伯不必擔心。殷久既然應下此事,便不會退縮。”

唐天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憂慮:“我知道你修為高深,但魔淵之事非同小可。我擔心……你會步劍聖的後塵。”

“唐伯伯,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退縮。師父和劍聖當年能為天下蒼生犧牲,我豈能貪生怕死?”

唐天沈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言。只是希望你務必小心,切不可逞強。”

顧殷久點頭道:“會的。”

如今大範圍鬧瘟疫,藥谷弟子傾巢而出。感染最為嚴重的幾個村子在蘇家莊境內,已經被設幽藍結界籠罩起來,如若沒有通行木牌,誰都不可以隨意出入。

顧殷久和唐小裏出示通行木牌,踏入這座死寂之城,城內景象跟外邊截然不同。

原先繁華的城市如今卻成了一個死人城,臭烘烘的飄滿了屍臭味。無論男人和女人,無論貧富貴賤,皆在這場天罰般的瘟疫中顫抖。這段時間裏,不少百姓不懂得何為魔淵暴亂,只道是受了天罰。

“戴上。”

小師妹遞來浸過藥液的布巾,讓他們遮住下半張臉,以防被傳染。

彩虹扶起一個摔倒的病患,交代旁邊的親人:"不能喝生水,全都要煮沸再喝。"她手上將湯藥餵入病人口中。

這幾日彩虹一直在給朱砂打下手,如今已經很能手法熟練的照顧病人了。

唐小裏看著病人中間逡巡著藥谷弟子嘆了口氣:“唉,真是慘不忍睹,再讓瘟疫蔓延下去,不知還要死多少人。”

臨時搭建接濟災民的大棚總共就那麽幾個,棚子旁草席堆積如山,旁邊貼著一個紅紙告示:自行火化掩埋死者,可得五十文錢、一碗白粥、一個玉米餅。瘟疫肆虐之際,且不說棺材鋪子裏沒有那麽多棺材,感染者也不能草草入土,火化方為上策。百姓們掩面啜泣,終究還是依言照做。

路旁有一人,正叩頭乞食。此人衣裳正破弊不堪,身體正流著瘡膿,散發著臭穢可憎的氣味,她兩腳皆已潰爛,根本不能行走。不少人人人掩鼻,叱喝她離開。

顧殷久心中不忍,拿起一個玉米餅子遞了過去,“給,拿著。”

“仙師。”

那蓬頭垢面的婦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閃過一絲希望:"能不能幫幫我?我女兒她,她要死了。”她手指向橋下的一個女童。

那橋底下的女童緊閉雙目,眼窩深陷,她被包裹在層層破舊布料中,枯瘦得如一只幹癟的蠶繭。

顧殷久走過去蹲下,將手放在女童鼻子下方,已經沒氣了。

這位母親看向他的目光太過殷切,他移開目光道:“對不起,我救不了她,她已經死了。”

“沒有啊,我女兒沒死。她還能吃餅呢。”婦人急忙將玉米餅塞進女兒青紫的唇間,努力想要證明女兒還活著,“你看啊,她在吃呢。”

顧殷久別過臉去。周圍漸漸聚攏人群,有人認出他是山隱道人弟子,“顧大俠,救救我們!”

“是顧大俠嗎?是不是山隱道人的徒弟?”人群中有人帶著一絲不確定,焦急地詢問。

顧殷久微微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嗯。”

“太好了!有顧俠士救救我們,我們一定會有救的。”人群頓時跪倒一片,一位老者眼含熱淚,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哀求,“顧大俠定要封印魔淵啊!”

顧殷久一邊安撫,一邊分發救濟糧:“父老鄉親們放心,七日後封魔陣啟,顧某定會盡力的。這些都是救濟的糧食,大夥排好隊來領吧。”

與此同時,負責維持受災民眾秩序的修士們紛紛上前,攔住擁擠的人群,眾人這才漸漸散開。

顧殷久站在疫區中央,望著四周哀嚎的百姓,心如刀絞。

空氣中彌漫著腐臭與絕望,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病患,有的已經氣絕多時,有的還在痛苦掙紮。唐小裏和朱砂用浸過藥液的布巾遮住口鼻,穿梭在病患之間。

“死者已矣。”顧殷久喃喃:“生者且待,我定會還你們一個太平安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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