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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顧於時 眾人又走了一段,鐵索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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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顧於時 眾人又走了一段,鐵索支撐……

眾人又行了半炷香功夫, 鐵索橋在罡風中搖得吱呀作響。下方深淵見不到底,當真是步步驚心。

顧殷久踩著開裂的木板,回頭瞥見彩虹頭發被風吹得淩亂,正抓著悟塵的袈裟帶子踉蹌而行。

“他奶奶的, 這橋怕不是通往閻羅殿?”

“這座橋怎麽這麽長, 走這麽久都沒看到盡頭。”走了半晌,有人開始抱怨。

甄澤緊握著鐵索, 腰間鋼勾鏈子碰著鐵索叮當亂響, 腳步略顯踉蹌:“算了,問人不如靠己。我自己試試。”

甄澤的本命法器是一條寒光閃閃的鋼勾鏈子, 上面掛滿了猙獰的彎鉤倒刺,這鏈子拿在手裏僅有一手之長, 展開後卻能瞬間變長, 寒光森森。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將鏈子奮力一擲, 在濃霧裏撞出金石之音,顯然勾到了對岸巖石。

甄澤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不遠了!”

眾人聞言精神一振, “走!快到秘境入口了!”

越往前走, 迷霧就越濃,原本還呼嘯著打在臉上的山風如今卻絲毫感受不到了。

空氣像凝固了似的,連半點風聲都聽不到。

顧殷久心道這霧當真古怪, 拉了彩虹一把, 彩虹疑惑:“怎麽了?”

“你別離我太遠。”

這場濃霧倒是讓顧殷久想起初到隱山時,那時也是這麽大的霧氣。

他根本瞧不清前方的路,但好在師父牽著他,帶他穿越迷霧, 雖在霧中看不到師父的面容,但卻感到無比的安心和溫暖。

那是他流浪後第一次有人主動牽他的手。

其實顧殷久對自己幼年流浪時的記憶已經相當模糊,模糊到有時候他自己都會懷疑是不是真的。

從他記事起,他便在街頭行乞,蹲在墻角,小心翼翼地討要殘羹冷飯,或是冒險去林中打野食。

直到十歲那年,師父見他可憐,將他帶回隱山,牽著他走過隱山三十三重迷霧陣。

這些年為了報答師父的恩情,他努力滿足師父的期望,證明自己的價值,生怕被拋棄,再次淪落到上孤零零乞討的日子。

如今與師父多年音信全無,也不知他過得如何。

“我都瞧不清路了。”彩虹抱怨了一句。

顧殷久思緒被打斷,對著身邊的白茫茫安撫道:“沒事,我們挨近一點,霧太濃,別走散就好。”

濃霧中幾乎瞧不清身邊的人,只能根據聲音判斷方位。

可話音剛落,顧殷久突然發現周遭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彩虹?”半晌,無人應答。

彩虹以及其他人竟是憑空消失了!

顧殷久心頭一凜,反手摸向腰間同塵。

迷霧中,一個熟悉的聲調緩緩在耳邊響起,“殷久,一個人在這裏很寂寞吧?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像是某種神秘的召喚,那聲音不斷地在耳邊催促,直到他走到三扇木門前。

方才彩虹幻聽之時,顧殷久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沒想到這幻境在這等著他呢。

他倒要看看,這幻境能讓他瞧見什麽東西。

思及此,顧殷久推開其中一扇門,跨步走入。

身後的光影全部沈寂下來,門後的景色陌生又熟悉。

眼前是一片桃花盛開的山林,風吹過時,漫天的桃花如同粉色的雪花紛飛,幾乎要將整個山林掩埋。

這裏,竟然是隱山。

顧殷久已經有許多年沒回去了,沒想到這幻境竟然連隱山的一草一木都能如此真實地覆刻出來,實在有趣。

顧殷久便也樂得自在欣賞一番,他故意往東南巽位踏出三步,果然見白袍老者自桃林轉出,刀穗上還系著那年端午他編的平安結。

“殷久,許久不見,讓我看看你這幾年進步如何。”

刀光乍起時,顧殷久竟有些恍惚。師父的殺招裹著桃瓣刺來,正是他的成名招式“寒江釣雪”。顧殷久十七歲那夜,他們也是在濃霧裏拆了三百招。

幻象中的師父並未多言,手中的刀如同閃電般向顧殷久攻來。

刀風所到之處,塵土飛揚,只有殺意。顧殷久都沒有想到師父一上來就是完全的殺招,不敢大意,全神貫註地應對。

師父一刀不成,繼續攻擊,與往日的溫和截然不同,招招直指要害,似乎在故意考驗他的應變能力。

顧殷久心情奇特,既有驚異,又有一絲莫名的興奮,畢竟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師父了,沒想到幻境居然能讓他再次見到,還能與他切磋刀法。

刀光在霧中若隱若現,難以判斷攻擊的方向。

就在他的刀刺中師父腹部時,顧殷久急忙收招,卻在錯身之間,肩頭被對方刺中一刀。

那幻象中的師父輕笑一聲。

“殷久,你這樣心軟,可成為不了天下第一。”

顧殷久捂住肩膀上的傷口,笑道:“師父當年不就是心軟才撈了我?這份恩情,殷久永生難忘。”

那幻象走了過來,枯樹皮似的手掌往他天靈蓋上一按:“倒也不指望你報恩,只求你往瑯琊秘境取件東西。”

“什麽?”

“瑯琊秘境中藏有婆娑心法,此心法至關重要,甚至會顛覆整個修真界,為師希望你能將它拿到,為師會將它徹底封印。殷久,你可不要叫我失望。””

顧殷久卻將反抓著他手腕道:“失望什麽?裝得倒像!真當我看不出你這冒牌貨?”

假師父眼皮子一掀,方才還渾濁的老眼陡然射出寒光,用回了自己的本音,笑道:“"既然看破,怎不早些揭穿?”

這聲音有些沙啞低沈,是一個青年男子。

顧殷久道:“雖然心知你是幻象,但我與師父許久未見,順勢借此機會懷念一二。”

對方模仿師父的聲音有八分像,一開始的確將他騙過去了。

假師父微微一笑,又道:“那你是如何得知,我不是幻象的?”

顧殷久心說你剛才刀法狠辣,絕不是簡單的幻象所能展現的,根本沒有很認真地在裝,他怎麽會看不出。

“你學師父咳嗽倒是十成十像,可惜刀招裏帶著股腌臜味兒,跟師父那手清心刀法差著十萬八千裏。”

“而且你招招狠辣,欲置我於死地,師父可從不傷我,在因心而起的幻境中,更不會。”

“那你可知我是誰?”

顧殷久看著他手裏的刀,一本正經地道:“你出現在這裏,又能以和我師父類似的招式與我比拼,想必是對我和師父都了解之人,而這世上能知我師父的刀法的……”

顧殷久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除了我,第二個就只有我那個墮入魔淵嘆息河的師兄顧於時了。”

對方一楞,而後哈哈一笑,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的表情:“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是誇獎呢?”

顧殷久道:“你我師出同源,我誇你就是在誇自己,難不成很奇怪嗎?”

“好個伶牙俐齒的師弟。”

顧於時將刀抵住他胸口,話鋒一轉,“好師弟,既然認出為兄,不如猜猜我為何要扮作那老東西?”

“還能圖什麽?不就是惦記瑯琊秘境裏那點破銅爛鐵?”

顧殷久抓了他的刀,盯著他道:“你易容成師父,向我告知婆娑心法之事,引誘我尋找,讓我哪怕明知是幻境,不知真假的情況下,也會被你勾起興趣。當然,也有可能你僅僅是碰巧路過,閑得無事,想跟我這個聞名在外的師弟切磋一番,分個高下。”

“你猜的不錯,兩者都有。”

“師弟,我來此的目的想必你已經猜到一二。但我要告訴你的是,進入瑯琊秘境的,我不會讓他們活著出去。”

對方的刀突然繃直,顧殷久被扯得往前踉蹌兩步。顧於時鬼魅般貼到他身後,冰涼的刀鋒抵住喉結:“我給你活命的機會,現在就離開此地。”

"師兄這買賣不劃算啊。"顧殷久突然仰頭撞向對方鼻梁,趁他閃避時旋身脫困,“我要是現在走了,誰陪師兄唱這出'魔頭現世'的大戲?”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不要不識好歹。”

顧殷久絲毫不懼,“若我堅持不離開呢?”

顧於時嘆了口氣,語氣中透露出惋惜:“師弟啊師弟,既然你執意如此……”

他轉身消失在霧中,“進入瑯琊秘境的人,如同踏入鬼門關,很難再活著出來。你好自為之吧。”

霧氣逐漸散去,露出了周遭的景象。顧殷久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林中時不時傳出幾聲妖獸的吼叫。

他應當是身處瑯琊秘境了。

顧於時留下的傷口仍在,還在往外滲著血,顧殷久簡單處理了下傷口後,大老遠就見有一高一矮兩人影緩緩接近。

是彩虹和悟塵他們。

“我在這!”顧殷久迎上前,見他們安然無恙,心中的大石稍微落地。

悟塵道:“顧施主,你剛才去哪裏了?”

顧殷久:“難道剛才你們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悟塵搖頭:“剛才霧突然濃了起來,我和彩虹施主在黑暗中看到了三扇門,好在幸運的是,彩虹施主推開其中一扇門後,並沒有發生什麽,我們就直接出來了。”

顧殷久點了點頭,心道好在悟塵跟彩虹在一起走,要不然也會碰上他這樣的事。

說話間,彩虹突然瞥見顧殷久肩上傷口,霎時一驚,指著他肩膀道:“你怎會受傷?”

“小傷而已。”

顧殷久擺手表示自己無礙,思及顧於時,他又道:“情況似乎有些不妙,我剛才遇到了……算了,沒什麽,我們還是先去找尋其他人吧。”他看了眼悟塵,決定先按下不表。

突然,一聲驚恐的尖叫劃破了周圍的寧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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