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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所謂風雅榜 他的語氣不是詢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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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所謂風雅榜 他的語氣不是詢問,而……

他的語氣不是詢問, 而是肯定。

顧殷久微微一楞,心中好奇他是如何得知這一消息的。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坦誠相告:“是的, 秦公子是逍遙谷的大弟子, 如今疫疾已經波及到了他們管轄的地方,他自然要與我一同前往大漠尋找解藥。”

蘇扶卿又道:“那何時啟程?”

“三日後。”

蘇扶卿眉頭微皺:“顧哥哥你何時能回來?”

顧殷久搖搖頭:“我這一去, 歸程尚未可知, 不過我會盡快,畢竟這也拖不得。”

蘇扶卿抿了抿唇, 像是作出了什麽決定,他拉住顧殷久的袖子, 神情嚴肅:“顧哥哥, 在此之前,你可願隨我去趟紅豆樓?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顧殷久好奇道:“什麽東西?”

“顧哥哥看過後就知道了。”蘇扶卿難得賣了一個關子。

翌日破曉,兩人立在蘇家莊西墻下。顧殷久望著丈餘高的青磚墻, 轉頭對蘇扶卿輕笑:“翻自家墻頭,小少爺這癖好倒是新鮮。”

蘇扶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輕聲道:“我有一個義妹, 這些日子我不在,未曾跟她說過要回來,我想給兄長和她一個驚喜。”

顧殷久很快心領神會, 調侃道:“還挺有心的嘛, 行,你都喊了我這麽多天顧哥哥,我就配合你一次。”

一路上,顧殷久註意到蘇扶卿的神色有些緊張, 不禁心中好笑。

翻過三進院落,忽有笑語隨風而來。蘇扶卿猛地拽住顧殷久衣袖,兩人隱在假山後方。

他指著其中一位粉衣小姑娘說道:“顧哥哥,那就是我的義妹。”

顧殷久有點印象,他剛到蘇家莊時見過這個小姑娘,當時她在亭子裏跟蘇扶卿聊天,關系很親密的樣子。

蘇扶卿不好意思道:“顧哥哥,她們正聊得開心,我們先去紅豆樓吧。”

他拉著顧殷久就要走,此時亭中的小姑娘們也在議論紛紛,其中一個好奇地問道:“說起來,我一直有件事很好奇。江崎為何每次見到二少爺都跟見到仇人似的?”

蘇扶卿的身體微微一僵。

一位黃衣小姑娘神秘地看了看周圍,然後招了招手,示意其他人湊近一些:“這其中緣故頗多呢,你剛來不知道而已,我講給你聽,你可別往外傳。”

她壓低聲音說道:“據說上一任的蘇莊主與正房妻子鄭夫人當初是少年夫妻,感情很好。後來聶夫人轎輦入府那日,鄭夫人摔了傳家玉玨,她雖身份貴重,卻比不上那個聶姓女子受寵。”

“聶夫人來自南詔,據說是巫族後裔,跟蘇莊主一見鐘情。雖說只是個妾室,蘇莊主卻用正房之禮迎娶她進門。當她生下蘇二公子時,蘇莊主還特地為他在後山造了一座紅豆樓。二人比別的夫妻還要深厚呢!”

說到這裏,她的語氣有些艷羨。

“那這和江崎討厭蘇二少爺有什麽關系呢?”

秋剪水本是坐著一旁聽他們聊天,聞言解釋道:“江崎的母親早逝,他自幼在鄭夫人膝下長大。自聶夫人入府,鄭夫人便整日對著枯禪,吃齋念佛,後來郁郁而終,與此不無關系。如此一來,江崎自然對蘇二少爺心生不滿了。”

顧殷久耳力極好,因而能將亭中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顧殷久心道:無怪乎那日小少爺為何要帶他躲起來,這其中竟還有這麽一番緣故。

小姑娘們聚在一起聊得火熱朝天,不一會兒話題就轉到了未來的夫婿身上。女伴們細數風雅榜之類的軼事來。

見蘇扶卿有些悶悶不樂,顧殷久心中一動,主動道:“小少爺,你知道風雅榜是什麽嗎?”

蘇扶卿搖了搖頭。“不知。”

他自幼身患寒毒,極少出門,因而並不了解風雅榜究竟是何物。

顧殷久笑著解釋道:“就是名流美男集冊。只要你上了這個榜,日後必定能討到一個閉月羞花的媳婦兒,放心啦,以你的樣貌,上榜是遲早的事。”

蘇扶卿依舊悶悶的。

顧殷久本以為提及“名流美男集冊”這種引人矚目的話題,至少能激起他一絲好奇,可對方的反應卻出乎他的預料,仿佛對此並不感興趣。

顧殷久眨了眨眼,看著亭中的粉衣少女,頓時了然地笑了笑:“難不成你現在已經有心儀之人了?”

那粉衣小姑娘雖算不上絕色,但笑起來時臉頰上就會浮現出一對小酒窩,讓人心生愉悅。

他附庸風雅地念道:“少年情懷總是詩,情竇初開,亦是人之常情。”

蘇扶卿有些無奈:“顧哥哥,你別取笑我了。”

顧殷久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連連點頭:“好好好,我知道了。”

又道:“坦誠點,沒什麽可害羞的,畢竟找到了心悅之人,還是很難得的事。”

未想聽了此話,蘇扶卿卻是面帶躊躇:“可若是我心悅的人不喜歡我,那該怎麽辦?”

顧殷久看著亭子裏的小姑娘,臉上笑得跟開花似的:“放心吧,我敢保證,一定是你誤會了,你心悅之人一定也喜歡你!”

那日蘇扶卿跟江崎二人比試時,他在一旁瞧見了,小姑娘望向蘇扶卿時,眼裏明晃晃的都是歡喜,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

蘇扶卿沈默了會:“……可我感覺他對我總是若即若離,說不定,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你看,你自己也說只是‘可能’而已,你要學會說出來啊,如果你不主動些,人家還以為你不喜歡她呢。”

蘇扶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看著顧殷久,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是顧哥哥你的話,會怎麽追求喜歡的人呢?”

“我?那你可就問對人了,追求這種事,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秘訣那就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而後胸有成竹地給出十六字真言:“投其所好,大膽追求,堅持不懈,終會成功!”

顧殷久將自己那點微薄的經驗全盤托出,末了還不忘鄭重其事地加上一句:“當然了,如果最後發現她真的對你沒意思,那你也得及時止損。”

蘇扶卿認真聽完後,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亭子中,一少女指著圖冊上的畫像,為眾人逐一介紹:“這第一位啊,便逍遙谷的弟子秦容與,其姿容雅談,琴術了得,聽聞他琴弦起落間能引百鳥和鳴。”

畫中人廣袖垂雲的姿態引得周遭少女齊齊屏息。

“第二位便是如今的蘇莊主。”

“蘇莊主的確令人欽佩,但他已經和我姐姐定了親,你們就都別想啦!”一位少女調皮地眨了眨眼,俏皮地說道。

眾人聞言,紛紛輕笑一聲,相互對視後不再言語。

這些生於世家的少女們最是知曉,畫中那位執掌蘇家莊三十六連塢的年輕莊主,不過是在履行與蜀中王氏的百年盟約。

“這第三位是……”

執冊少女忽然截斷話頭,指尖卻懸在第二頁遲遲不揭。

她耳尖泛起霞色,輕聲說道:“這第三位是……顧公子。”

只見畫中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少年公子,墨色潑灑出他橫刀踏雲之姿,滿身桀驁不馴的氣息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這幅圖畫的是當初顧殷久打敗劍聖後,站在仙人臺上衣袂飛揚的場景,少年意氣風發,可謂風光正茂。

另一位少女探頭看了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道:“這顧公子不應該只排第三啊!”

有人揭示了真相:“你們有所不知,這顧殷久原本該是榜首的,偏生他自個兒自繪丹青參賽,結果……哈哈哈,你們猜怎的?”

眾人好奇地圍了過來:“發生什麽了?”

“那日撰冊者捧著各色畫像讓眾人品評,偏他遞上的是幅墨團亂灑的玩意兒,第一輪便被刷下來了。可是在定下一二名後,撰冊者見到了顧殷久本人,頓時驚為天人,就直接讓他位列第三了。”

“這到底是把自己畫成了什麽樣啊?”有人忍不住問。

“不清楚,據可靠消息,說畫得像剛從深山老林裏跑出來的黑毛猴子精!”

滿亭嬌娥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這哪有人自己抹黑自己的!”

顧殷久也被弄得哭笑不得,心想:“這下可好了,全都知道我畫技差勁了!”

將滿滿一冊子男色欣賞完後,有人道:“對了,說起風雅冊,這些天咱們也見過不少世家子弟了,你們覺得下一輪會是誰排第一啊?”

“若只論樣貌,我更傾向於二少爺,只是,就不知他有沒有那個福氣。”

這番話雖未明說,但眾人皆知其中深意。風雅榜每三年重新評定一次,由江湖名士與世家子弟共同推選,評選標準不僅包括容貌,還有才學、修為與品行。而蘇扶卿卻身患不治之癥,恐怕難以堅持到下一次榜單的評定。

聽了此話,粉衣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微微咬了下唇。

顧殷久眉頭微皺,轉頭看向蘇扶卿,只見對方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仿佛他們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相關的事。

有人似乎發現了粉衣少女的異樣,趁機抓著她打趣道:“對了剪水,蘇二少爺這些日子沒回來,你是不是擔心他了呀?”

秋剪水是秋氏最小的女兒,蘇秋兩家曾有約定,偶所出是一男一女,日後便成就一樁親事,以結夙昔之好。

可未想後來蘇扶卿身上寒毒之事傳出,秋家明面上雖不在意,卻也不想讓女兒嫁過去守活寡,因此這婚約便耽擱下來,無人再提。

秋剪水笑容凝固了一瞬,環顧四周,發現其他少女們都在偷偷觀察著她,便故意提高聲音道:“我沒有,你們別胡說!我們只是朋友。”

少女們聞言,紛紛笑了起來,其中一個湊近了附在她耳朵邊,調侃道:“誰胡說了?他在的時候,你日日來尋他。於眾子弟中,你怕是只看得他上眼吧!不過話說回來,蘇二少爺的模樣確實是生得極好,將來說不定能登上榜首之位。”

又一人道:“別看蘇二少爺平時端著一副對誰都不理睬的模樣,其實早就趁其他人不註意把我們剪水的心勾跑了,這些日子他不在,又沒捎個信兒,可把咱們剪水冷落了呢!”

一個小姑娘托著腮,語氣中帶著點嘲笑意味:“雖說蘇二公子身子是不好了些,但我們剪水妹妹可不會介意,你說是吧,蘇二夫人?”

秋剪水正處於臉皮薄的年紀,此刻被少女們嬉笑喊“蘇二夫人”,很是惱怒。

她捏碎了手裏的花枝,故意惡氣說道:“縱使臉長得好,我又怎會喜歡一個先天不足之人,難不成你們覺得我秋剪水合當與這般人相交,嫁這一個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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