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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下貌甚寢 蘇扶卿淡淡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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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下貌甚寢 蘇扶卿淡淡道:“不過……

蘇扶卿淡淡道:“不過是蘇家莊的一個普通護衛罷了。”

“哦?普通護衛?”

“蘅公子五年前便掛劍不問江湖,如今身邊竟多了個人,還為他大開殺戒,若只是個普通護衛,何至於此?”

紫衣女子繞著顧殷久轉了一圈,邊說著邊打量著他:“能讓蘇公子在意的人,定有過人之處,我倒要好好瞧瞧……”

可惜她再怎麽瞧,也瞧不出顧殷久臉上的破綻來。

畢竟這張臉連顧殷久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貼上去的,根本取不下來,連他都快以為自己就長這樣了,旁人又怎能看出端倪?

顧殷久坦然自若,大大方方地頂著這張老臉,很有風度地沖她一笑。

他此刻頭發淩亂,不知是在哪個犄角旮旯裏滾了一圈,身上沾滿樹葉碎屑,沖人咧出一副白刷刷的牙,襯著黝黑的膚色,格外醒目。

“臉是醜了點。”紫衣女子眼角微抽,終於放棄繼續打量。

顧殷久攤手一笑,嘆了口氣道:“罪過罪過,在下貌甚寢,從小就長這樣,嚇到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了。”

見他笑容越發燦爛,紫衣女子不願意多看他一眼,轉開眼道:“算了,興許我看錯了。”

人邪佛當年何等風采,可眼前這人不僅相貌平平,舉止更是透著幾分猥瑣,多看幾眼都覺得要得眼疾。

她冷哼一聲,轉向一旁的樹叢:“臭和尚,出來吧,杵在那偷聽別人說話有意思麽?”

一個身著破舊袈裟的和尚緩步走出。他渾身補丁,衣衫襤褸,跟顧殷久不相上下,全身唯獨那頂光頭和手中的佛珠熠熠生輝。佛珠間掛著一枚小巧的鈴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叮鈴聲響。

顧殷久的目光一下子被那串鈴鐺吸引,楞了片刻。

紫衣女子道:“你不在寺廟裏撞你的鐘,怎麽也跟著來到此處。”

悟塵合掌一禮,語氣平和:“貧僧雲游四方,恰在客棧見這夥人鬼鬼祟祟尾隨蘇公子,便跟來一探究竟。”

他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那情狀一看便知是何人所為,只在心裏默念一聲阿彌陀佛。

悟塵隨即轉向蘇扶卿,語氣憂慮:“蘇施主,貧僧多次勸誡,殺孽深重,終究會反噬己身,還望三思。想當初的顧施主便是如此……你如今這般,於己有害,福緣自損啊。”

顧殷久掏了掏耳朵,對方這番話實在太耳熟了。

他看向這許久不見的老友,悟塵面容沒什麽變化,只是那光頭比往日更為敞亮一些,多了幾分超然之氣。

當年悟塵便常在他耳邊念叨,勸他放下殺念,甚至想拉他一同皈依佛門,當一對浪跡天涯的和尚兄弟。

蘇扶卿顯然也深知悟塵的脾性,果斷出聲打斷了和尚的話,“悟塵主持,此事我心中有數,不必多言。”

他轉頭對顧殷久吩咐:“去備馬車。”

顧殷久心知在老熟人面前難免容易露馬腳,到時候麻煩可就大了,順勢拱手應道“好的,公子。”

說罷,他悄然隱入一旁的樹叢。

他到要看看,這幫人爭奪的殘卷,究竟有何玄機?

紫衣女子冷笑一聲,“臭和尚,少在這裏裝慈悲。你若真有本事,就該去超度那些被你口中的‘邪佛’害死的亡魂,而不是在這兒說教。”

悟塵不語,只是輕輕撥動佛珠,隱約傳來清脆的鈴鐺聲。

紫衣女子瞥了一眼,“你這和尚,怎麽成天捧著個鈴鐺當寶貝似的逛來逛去?莫不是撿了什麽稀奇玩意兒?”

悟塵低頭輕撥佛珠,微微一笑,“這是故人之物,貧僧答應過要帶她游歷山水,可惜……如今只能帶著這鈴鐺,替她看看這世間風景了。”

紫衣女子笑道:“喲,沒想到你這和尚還是個癡情種。”

悟塵並未接話,只是輕輕合掌,低聲道:“阿彌陀佛。”

顧殷久心中暗嘆:這呆子,還是這麽固執。

當年這小和尚本可以安安穩穩地當他的主持,卻偏偏要卷入這些是非之中。那鈴鐺……竟還留著,真是傻得可以。

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騎著黑馬、手持折扇的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揚了揚扇子,笑道:“喲,這兒挺熱鬧啊,幾位聚在一起,是準備野炊嗎?”

紫衣女子白了來人一眼,“甄瘋子,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閑麽?”

甄澤不以為意,目光掃過地上被冰凍的屍體,敲了敲其中一具,語氣輕佻:“這死法也太仁慈了,一瞬間的事,連痛苦都感覺不到。若是我來,非得把他們抽筋扒皮,一寸寸踩斷指骨,逼出幕後黑手不可。”

悟塵聞言,眉頭微皺。

甄澤這才註意到他,上下打量一番,哈哈大笑:“悟塵主持,你這是要加入丐幫嗎?我可是來者不拒啊。”

悟塵被人如此調侃,倒也不惱,耐心解釋道:“阿彌陀佛,貧僧近日四處化緣,無心打理,便是如此模樣了。小僧收到青燈大師傳書,正要回古陀寺主持會議。”

“會議?”

古塔莎雙手抱胸,語氣不悅,“青燈大師為何不親自來?倒讓你這上不了臺面的人主持?”

悟塵微微頷首,語氣平和:“青燈大師另有要事,不便前來。”

甄澤道:“要商討什麽?反正現在我們幾個也齊了,索性在這裏開好了。”

“近日風波不斷,諸位想必也有所察覺。”

“邪佛屍體從封魔陣中離奇消失,虎妖肆虐,若再不揪出幕後之人,修真界恐將陷入大亂。若兩位尋到殘卷,還請告知古陀寺,待集齊後,貧僧與青燈大師自會將其銷毀,以絕後患。”

“銷毀?”

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為好笑的事情般,紫衣女子掩唇輕笑,眼中閃過一絲譏諷,“雲水乃我極樂宮管轄之地,此事便交予我極樂宮處理。待我尋到殘卷,自會‘好好’銷毀。”

甄澤不客氣地揭穿她:“別裝了,你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不過是想搶先奪得殘卷罷了。”

紫衣女子反唇相譏:“賊喊捉賊,那你來這兒又是為何?”

“我自然有正事要做,可不像某人頂著張皮囊為老不尊,成天勾引美少年,,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甄澤,你到底想要如何!”

顧殷久在暗處搖頭,這兩人多年未見,卻還是那樣,沒有半分長進,這哪裏像是商討的模樣,分明就是小兒拌嘴。

古塔莎曾是甄澤之妻,二人因聯姻結合,毫無感情。後來古塔莎習得返老還童之術,一紙休書甩給甄澤,創立極樂宮,專修雙修之術,傳聞夜禦十郎不在話下,甄澤自此淪為笑柄。

古塔莎質問道:“你也是為邪佛重生之事而來,想分一杯羹吧?”

甄澤道:“我只是略感興趣,姑且過來瞧瞧,並沒有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

古塔莎聽到甄澤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冷笑,諷刺道:“當年為鎮壓邪佛,我率眾攻上峰山,你卻只顧搶奪心法殘卷。若非你貪心,我極樂宮怎會死傷慘重,遭邪佛反噬?我眾姐妹又怎會慘死?”

甄澤不以為然:“鎮壓邪佛?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誰又知道你打著除魔的旗號,背地裏幹了什麽勾當?況且,你派人暗算我之事,我本不想計較,你又何必舊事重提?”

古塔莎眼中寒光一閃,正欲再辯,悟塵卻上前一步,合掌低眉,語氣沈重:“古宮主,當年之事另有隱情,還請聽貧僧一言。”

當年魔淵暴亂,顧殷久被賦予眾望,前去鎮壓魔淵,卻因魔氣侵蝕心性大亂,而初的逍遙谷谷主便借此機會,傳信各大家,聲稱他已入魔,須得眾人合力鎮壓,並許諾共同參悟婆娑心法。

那時古塔莎率弟子三千前去助陣,卻不料在陣法中遭人暗算,與眾人失散。而後,她親眼目睹顧殷久屠戮極樂宮弟子的場景,心中自是憤恨難平。

悟塵嘆了口氣:“古宮主,當年之事另有隱情。當初刀下人命,皆是秦谷主一手設計。那時顧施主憤怒之下殺去逍遙谷,怎奈對方早已嚴陣以待,顧施主受魔氣侵蝕,又受幻境迷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錯殺極樂宮弟子。此事雖因他而起,卻非他本意。”

紫衣女子冷哼一聲,眼中怒火未消:“雖是秦狗的算計,但顧殷久動的手,兩個都是我的仇人,有什麽問題嗎?一句幻境就能抵命?那我現在殺你,再說被心魔所控如何?”

悟塵合掌低眉,語氣懇切:“冤冤相報何時了?貧僧希望古宮主看在人死道消的份上,既往不咎。未厘清一切之前,眼見未必為實。”

紫衣女子臉色—沈,目光銳利,“一句既往不咎,就能彌補過錯嗎?若是如此,那邪佛就不應該稱之為邪佛了,應當稱作救世主。”

她語氣森然:“邪佛與我極樂宮之仇不共戴天,我尋他只為剿滅這邪魔外道,將他斬盡殺絕,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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