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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嘉木蓁 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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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嘉木蓁 渴他

來張掖入組的第一個月。

距離楚山海的威脅, 過去兩個月了。

雨絲霏霏,花外漏聲迢遞。

俳句中,描寫春雷轟隆, 說:“隱約雷鳴,陰霾天空,但盼風雨來,能留你在此。”

風雨都來了。

他還沒有來探望她。

姜嘉茉每天都在渴膚癥的難耐中, 陷入黑沈的夢境。

夢中自己依舊被鎖鏈束縛, 顫巍巍地縮在床腳。

那個人浸在清泠的日光中, 勾勾手指,示意她:“過來。”

她像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依戀地埋在他懷裏,用臉頰去親昵地蹭他的指骨。

姜嘉茉難耐地細微嗚咽,像在抱怨廝磨地酥癢。

好想要他安撫。

想要他寸寸摩挲身上的皮膚,最好貪婪地吮過。

夢裏, 她變得非常主動, 感覺那個人正在揉摁她不盈一握的腰。

她手腕上鎖鏈簌簌作響,像在抗拒又仿若迎合。

他粗暴的撫摸著她,薄繭彰顯著男人的力道。

裴京聿壞心眼的力道, 讓她難捱地幾乎哼叫起來。

姜嘉茉暧昧地翕著眼享受著。

哪怕被人掠奪成這樣。

她依然不知廉恥地感覺到隱秘的快樂。

裴京聿絨絨摩挲著她小腹的皮膚:“喜歡嗎。”

他蠱惑地反問道:“嗯?說話。”

他的力道很重, 隔著薄白的皮膚, 挑逗她的肋骨:“有多喜歡我, 表現出來看看。”

姜嘉茉綿綿地哼著, 說:“……給你生寶寶的喜歡。”

“以後絕不可能再生了,換其他方式證明。”

他聲音澀啞,含糊不清地笑道:“這兒,讓小孩住了那麽久。”

“我真是不甘心。”

他占有欲十足地吻下來, 微紅的指骨抵在細膩的皮膚上,幫她捂暖子宮的位置。

裴京聿鉗握著她,他的掌骨蜷曲發力,一幀幀卷起她的裙子。

他提出條件:“至少也讓我也到相同的位置,像它呆那麽長的時間。”

“…這怎麽可以。”

姜嘉茉被他磨得發抖,抖著嘴唇推搡他,道:“...說什麽胡話。”

“你和它是不一樣的。”

“憑什麽。”

裴京聿伏在她耳畔,嘬吸瑩白的耳珠。

他詭譎地委屈起來:“這不是厚此薄彼嗎?”

姜嘉茉隱約感覺到,方才他冗長的吻好像把自己唇瓣吮破了。

她嘴唇暈燙,細絲一樣刺疼。

意識模模糊糊中。

她勉強聽完他的話,嚇得神經一牽。

姜嘉茉:“……你把鎖鏈解開。”

“解開的話,我們來日方長,慢慢商量,可以嗎。”

“解開了,你就會逃走,連商量的餘裕都不留給老公。”

裴京聿扣住她的脊背,掠奪走小冕的口糧,猶不自足地用唇碾過那方寸地方。

“真想把這些吮幹凈,因為這些離你心臟最近。”

男人冷白喉結滾了滾,做出渴切吞咽的動作。

他薄唇濡潤,呼吸炙熱,“我會一次次把它們都吸空,就像清空你心裏的其他人。”

“只能留下我。”

他了解她每一寸,把她玩得飄然。

姜嘉茉滲出冷汗,面上染了些紅暈。

她很想著胡謅點情話,哄他開心。

她腦內稠熱,寵溺地哄他:“……都餵你,好不好。”

姜嘉茉呆滯地許諾,道:“只給你喝……做你一個人的媽媽。”

裴京聿終於心滿意足地笑了。

他又沒邊際地對他自己興師問罪起來。

——不是讓她寸步難行的鎖鏈,不是對她掠奪意味十足的禁錮。

——而是他讓她懷過孕。

裴京聿:“以後,再也不生了。”

“我在你心裏本來就那麽一點,隨意一個男人都比我多。”

“現在,還要分給別人。”

“我好難受。”

姜嘉茉隨著他的視線往下望,停在自己柔軟的肚子上。

她不經意瞥見他漆黑瞳孔裏,滔天的占有欲。

姜嘉茉繃緊肩膀,反駁道:“……什麽別人呀。”

“小冕是我們的孩子,你答應我要好好照顧他的。”

裴京聿淡淡應承道:“嗯,會照顧。”

“但我不接受其他人再住進來,比我還久。”

他音色清磁,瑟瑟微涼,講出的句子一句比一句澀情:“我都沒到過這裏,怕你疼。”

裴京聿把她桎梏的很緊,想要融入骨血中。

他荒唐地揚唇,要笑不笑地:“我向來淺嘗輒止,從未盡興過。”

“現在讓我住久一點,補回來。”

裴京聿聲音澀啞,像在醋意爆發的邊緣:“它都能在這個位置。”

說完,他垂下睫,用手指比劃她的小腹,對比道:“我理所應當到這裏,不應該嗎?”

姜嘉茉看向他比劃的位置。

簡直非人的程度。

但她就是篤定他狠起來……能做到。

姜嘉茉習慣性恐慌,感覺纏住自己手腕腳踝的鉑金鎖鏈,變成銀質的蛇。

一寸寸蜿蜒向上,宛如他淬了毒的占有欲。

要把她永生永世困在床上。

她雪白的皮膚在清冷的金屬質地下,相得益彰地昳麗。

“……不要。”姜嘉茉扭動著,躲閃著,想要解除這種束縛。

“老公,我從你一次次的照顧下,清楚你心裏有我。”

“你是在保護我,對不對。”

“所以你不要對我這麽壞……再溫柔點,給我多一些信任,可以嗎。”

她抖著鎖鏈,怯怯告訴他:“……我不會想著別人的。”

掙紮間。

她艱難地醒來。

姜嘉茉虛脫地睜開眼睛,用袖管擦了擦脖頸的細汗。

是夢。

他沒有在身邊。

晝日長,春衫薄。

她裸露的皮膚渾身泛粉,但整個人茶靡花事得漂亮。

可能被他關起來的後遺癥,實在太嚴重。

即使現在,姜嘉茉沒有被囚禁,依然會做這種夢。

夢見在他的床上,靠討好他搖尾乞憐。

她要好乖地舔他的手、親吻他,才能獲得短暫的溫柔和自由。

當時她懷著孕。

姜嘉茉很害怕他接近,擔憂他瘋起來,顧不上寶寶。

導致現在,她依然很抗拒和他做那種事,不想他沒完沒了地享用她,耽溺於此。

和迷戀的男人在一起,應該感到快樂的。

但兩人第一次發生關系。

她就懷孕了。

他一直叫囂說沒盡興,又混蛋極了,不像在乎寶寶的樣子。

姜嘉茉感受到胎動,感受到生命在身體裏生長。

她逐漸習慣寶寶的存在,害怕他沈緬情.欲。

所以對他越來越避忌。

她捂住空落落的小腹,不著邊際的想。

應該是這些種種原因。

自己從未滿足過他的獨占癖,再加上外界有人威脅她的安全。

裴京聿才會越發肆無忌憚,最後克制不住,把她囚禁起來,過度保護她。

可是,還是喜歡他的。

他在自己心底紮根地好深。

無論多喜歡,她也不想最後徹底失去底線,完全依附於他。

想要被他尊重。

姜嘉茉抱膝坐在床上,眼眶有些濕潤:“……好想你,想你抱著我睡覺。”

“但我好害怕你……更怕靠近你,楚山海的威脅。”

“小狗好茫然,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

整整一個半月。

黃栗和陳景寅兩頭行動。

黃栗積極尋找名單上的所有人,去三甲醫院查驗了腦補CT。

她這邊基本排查結束。

只剩下四五個人去了國外進修、拍攝,或者沒有具體的下落。

這些參加青年導演電影制作計劃的年輕人。

不一定全是導演,也有優秀的編劇、演員等。

黃栗去一個城市,就把當地參加選拔的人聚積起來。

她陪他們去檢查,拿取報告。

而陳景寅去找最有突破口的阮佳卉。

他借著知情人的身份,找她們了解楚山海的罪行。

根據陳景寅的軟磨硬泡。

再參考黃栗拿到的體檢報告。

姜嘉茉一行人,終於列出了四個疑似有芯片的人名單。

她們的身上各有植入,不一定在腦內。

編劇蘭橋,車禍後手腳癱瘓,動過開顱手術,植入了神經連接的芯片。

導演江葭,親眼見證過楚山海他們的代孕機構。她體檢發現,卵巢已經被摘除。

導演莫桐,看過同齡女生陪睡段志璋,當時也把她迷暈了,有被猥.褻的跡象,卻沒有保留證據。

演員轉行的導演徐以芊,先心病。

她在吉隆坡的醫院,由楚山海手下的人,幫她做的心臟搭橋後,她經常心臟疼痛。

姜嘉茉登記完,簡直渾身發抖。

段志璋一行,的確罪惡滔天。

但是這些受害的姑娘們,被楚山海控制的時候。

她們幾乎都吸入了麻痹神經,致使短暫失去自主意識的藥水。

或者由於醫療需要,她們被打了麻醉藥。

由於時間、場地的模糊性。

她們根本沒辦法理出完整的邏輯鏈,來指正楚山海的罪行。

如果去報警,很有可能證據不足,被撤銷立案,裁定對方無罪。

但姜嘉茉還是依托父母的人脈。

她用私下組局的關系,找到了一位靠譜的刑偵專家。

重大要案處處長張亦遠。

這個人信得過。

他也相信姜嘉茉的話。

更重要的是,他當年作為海峽兩地聯合偵查組,參與過胡家耀的案件調查。

姜嘉茉做到了她能給出的最大努力。

最初,他們想要獲取了這幾位姑娘的信任,實在很困難。

姜嘉茉不斷剖開自己的舊傷口,告訴她們拍攝《無人下潛》時,自己的遭遇。

她終於找到了七八個願意指認楚山海的女生。

楚山海在她們每個人身上,施加的罪行都不一樣。

雖然證據鏈還是不完整,但總算備了案。

她終於盡最大的努力,小小地把她們庇護起來了。

此刻,姜嘉茉不知道,身邊有沒有人監視著自己。

畢竟茉莉永生花,在她孕期,無孔不入地出現在她身邊。

現在怎麽會沒有了呢。

難道裴京聿真拿到證據了?

他真能威脅到楚山海和他口中那位郁先生嗎。

姜嘉茉沒辦法飛往各地,親自陪伴她們,面見刑警張亦遠。

一切都由陳景寅代勞。

每位姑娘的證詞。

張叔都在經過她們同意的情況下,給姜嘉茉聽了。

大家共同分析解決途徑。

張叔說,現在手上的證據,還不夠下達拘捕令。

一旦公開下達拘捕令。

所有人的安危都會被威脅。

所以現在能做的事情,唯有等待,在等待中不斷收集證據。

忐忑不安又漫長的等待。

張亦遠也問過姜嘉茉:“萬一到時候需要你鼓足勇氣,深入楚山海他們,去當臥底。”

“小茉,你能承受住嗎。”

姜嘉茉鼻尖酸澀,噙著眼淚堅毅地點頭:“我可以的。”

“我身後還有保護我的人,比她們這群沒有依托的姑娘,幸運太多了。”

只要這群女孩子出現危險,就可以找到缺口,揪出楚山海的罪證。

但姜嘉茉實在不願意走到這一步。

她心裏忐忑不安,只祈求她們不會遭逢任何意外。

大家還是二三十歲的年輕姑娘。

雖然身心受過創傷,但總歸還算健康,都還可以藉著平臺,施展才華和夢想。

這個世界這麽大,天高任鳥飛。

她們要表達的東西,不知道能鼓舞多少人。

姜嘉茉默默祈禱道:“拜托請讓她們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要平安。”

-

拍攝進程快要兩個月。

姜嘉茉在民航局認證的航校,完成了私人飛機的理論學習。

她犧牲了所有的休息時間,刷完上百個小時的飛行訓練。

姜嘉茉用最短的時間,通過了筆試和實操考試,拿到了PPL執照。

此刻靜下來,心無旁騖地提升自己,能讓她忘掉所有的不愉快,沈浸在攻克難關的喜悅裏。

結束考試以後。

她終於得空閑,應了另一女主岑窈君的邀約。

他們準備和逐漸熟悉起來《金風未凜》男主角段嶼,一起去甘州的會員制俱樂部“隱廬”喝酒。

這裏的工作人員簽署了保密協議,不對外公開,只能由熟人介紹進入。

下午,休息室裏。

岑窈君十指蔻丹朱紅,興奮地說:“嘉嘉,邀請你這麽久,終於答應我去玩玩了。”

她整個人墜在姜嘉茉肩上,點開手機視頻:“你看,這個人眉眼是不是很像裴京聿。”

姜嘉茉側頭仔細看了下。

她沒從青年頜面濃烈的妝容裏,看見裴京聿的影子。

岑窈君:“還有這位,聽說身高一九三,肩寬腰窄,肌肉線條硬朗。”

“他是前體校高材生,是不是很有性張力。”

“怎麽樣呀,身高和裴京聿一樣了吧。”

姜嘉茉心裏默默腹誹:“…裴京聿好像比他高一兩厘米。”

岑窈君晃著蓬松的淺金棕頭發。

她在姜嘉茉肩膀上來回磨蹭:“……哎呀,你到底有沒有看上的!”

“我點他的臺,給你解解悶。”

“背著家裏的男人,在私下裏找找樂子。我們就當消遣了,是不是。”

姜嘉茉躊躇道:“我的助理黃栗和阿寅……”

岑窈君一口否決:“不許帶你那兩個跟班!”

“還有齊妙,一天叨叨工作。”

她一對火辣辣的眼睛湊近姜嘉茉,仿佛想看清她內心的渴望似的。

“你這麽不願意去。”

“是因為真看上男主演段嶼了?

“你想和他做劇組夫妻,和他互相紆解生理需求啊。”

姜嘉茉的脖頸都燒得通紅:“別開玩笑了。”

“你也知道,我的戲從早上六點拍到淩晨一點。”

她搖頭笑笑:“哪有心思想其他的事。”

岑窈君:“誰不知道段嶼是你的夢男呀。”

“你下一部戲《流離者的海》,導演陸風還是他朋友呢。”

“這小子,人脈都用盡了,想要和你綁定……他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旁的段嶼在戲中是堅毅英挺的硬漢形象。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盛煦是我們的共友,你怎麽不說。”

“再說娛樂圈就這麽大。大家都在臨近組裏拍戲,擡頭不見低頭見,誰不認識誰呀。”

岑窈君哼著愉快的小調,風情萬種地拍了下掌:“喲,我沒說幾句,你就護起食來了。”

“算了,算了,不鬧你倆了。”

她在姜嘉茉耳畔吐息:“今晚我可是為你約了包場,咱們好好選選,選出你喜歡的類型。”

“你還記得袁淵他們,在蘭猗雅苑,一茬一茬地選出陪酒小姐嗎?”

“他們男人能做,我們為什麽不能?”

姜嘉茉疑惑地側頭,輕聲耳語道:“……這件事,你怎麽知道的?”

“袁淵那晚發酒瘋,召我去陪他。”

岑窈君恣意地笑了,推了推姜嘉茉的肩膀:“你也知道我跟了他幾年了。他們那種男人,把誰放在眼裏過?”

“我不過是給他們消遣逗悶子的玩意兒。”

“但沒關系,我也拿他們當娛樂工具而已。”

說罷,她義憤填膺地拍了拍桌子,憤懣道:“憑什麽我就該在下位,仰視他?”

“如果我也有那些錢和資源——誰敢說,我沒他做的好啊!”

岑窈君:“畢竟白手起家,我也走到現在了。”

姜嘉茉咬住唇,狠狠點頭:“是的!”

她生出了一些反骨,悶悶地想:

——“我才不要一輩子做他的小狗,被他鎖起來,關在家裏操。”

——“我也可以有年下小狗,會眨著濕漉漉的眼睛舔我,乖巧可愛。”

——“比那個人溫柔一千倍。”

今晚是秘密行動。

姜嘉茉沒帶陳景寅。

她拉上了參謀黃栗,和老熟客段嶼,陪同岑窈君一起,來到隱廬。

這裏果然避世。

到處都沒有見到一輛豪車。

每輛車都直接駛入大樓。

在車中乘坐電梯,就可以直上雲霄,來到樓頂上萬坪的私人停放中心。

段嶼當保鏢坐在副駕。

岑窈君挽住姜嘉茉的手臂,暧昧地咬字道:“看看,這裏表面樸素簡陋。”

“只要玩得開,什麽地方都是銷金場。”

“隱廬”外觀是淡青色的西北建築,異常低調。

他們隔著透明電梯往下看,樹木葳蕤如墨。

今天姜嘉茉打扮得素雅。

她穿著霧霭流嵐藍的茶歇裙,裙褶如花邊,薄紗被風卷起來,露出細伶的纖白小腿。

她看起來格格不入,不像喜歡這種庸俗場所的模樣。

段嶼找來的導覽很專業,嚴謹循禮。

導覽看姜嘉茉好奇。

她禮貌地介紹道:“七樓以下都是給大家抒發玩性的地方,比較亂。”

“你們在十一層。”

岑窈君一針見血地調侃道:“怕什麽亂呀,人就是要低級趣味。”

姜嘉茉還沒探詢,低級趣味指的是什麽。

她就被相擁走近電梯的男女,吸引了視線。

男人年紀不大,混血長相,性感的胸肌上夾著兩支黃金條。

他紅著臉,供身邊的女人逗弄享樂。

除了姜嘉茉和黃栗以外。

其他人都是見慣不怪的模樣。

“來這裏取樂的,有男有女,迎合所有人的需求。”

岑窈君得意地挑眉,笑容慧黠:“走吧,我們到了。”

“這裏展覽的帥哥們,學歷最低都是985高校。”

“他們手持各種文憑,簽了保密協議,不是不懂事的莽撞弟弟。”

段嶼沒有進去。

他識趣地守在門外,為他們保駕護航。

這裏並不像下面幾層那樣,嘈雜迷濛。

待價而沽的男模們還沒有出場。

穹頂燈光閃耀。

在赭紅色的斑斕光暈中。

姜嘉茉的薄紗藍色裙裾,變換成了淡紫色的細碎流光,漂亮地驚心動魄。

看臺下,只稀疏坐著幾位衣著價值不菲的漂亮姐姐。

旁邊的小茶幾上,擱著各種香酥脆軟的茯苓阿膠糕餅,人參核桃酥,燕窩雪蛤。

女人們朱唇微啟,淺淡地吃上一口,又懶懶地擱下了。

會所贈送的鱗紋蛇皮手袋,五位數起步。

姜嘉茉觀察到,每個人座位上配置的手袋,居然被她們用來扔垃圾。

見岑窈君來了。

座位上的女人們,都對她頷首示意。

岑窈君招呼完熟人,翹腿用腳尖勾起高跟鞋。

她側向姜嘉茉:“這些都是我朋友,你放心,這個場全是你的。”

“她們只是觀摩片刻,解解悶,不會挑選男人。”

“今天這幾批,全是我照著你的喜好標準挑選的。”

姜嘉茉羞恥於赤.裸地欣賞男人。

她半晌才擡起頭,心裏忐忑,望向一個個年輕帥氣,桀驁英俊的面龐。

這個位置很合適,是凝視他們的絕佳地帶。

他們幾乎每一個人,都擁有強悍囂張的肌理線條。

在幽暗溫熱的頂燈下,帶著欲然的火苗,勾惹臺下的人註意。

走到臺前,最接近她們的地方。

這些男.模會主動脫下衣服。

汗水濡濕糙漢式的背心,禁欲鋒銳的襯衣,年下狼狗的領帶裝,工裝日系陽光男友裝,韓式紋理輕熟風

……

露骨地展現自己的身材。

如果被選中,她們可以按鈕,朝著男人們潑灑香檳,肆意羞辱他們。

岑窈君指著臺上十七號,寬肩窄腰,站姿筆挺,一看就是瀟灑dom的男人。

她豎起手掌壓低聲音,唇齒濕熱,對姜嘉茉竊竊私語道。

“誒,你覺得他長得像不像裴京聿。”

姜嘉茉也察覺到,臺上那人定定地盯著自己。

那種占有欲的視線,讓她緊張地吞咽了一口。

——絕對不可能是裴京聿,那個人比臺上這位矜貴多了。

不得不感嘆。

哪怕只有三分像那個人,已經是國色天香了。

姜嘉茉晃晃悠悠地擺手:“只有一點點像。”

岑窈君:“你自己瞧瞧,他用這種眼神,如有實質地褻.瀆你。

“你不覺得生氣嗎?”

她粲然一笑,不懷好意地建議道:“快摁按鈕,讓十七號留下,候在一旁,用香檳潑他。”

姜嘉茉抿了抿冰茶的薄荷葉,糾結道:“這樣會不會太羞辱他了。”

岑窈君提出資深前輩的建議:“男人就是賤!”

“你把他們像狗一樣踢來踢去,淩虐他。”

“他們會爽得發抖,對你魂牽夢縈,你相信我。”

姜嘉茉在心裏反駁道,“不會的,像裴京聿那種男人,他絕不會容許他的主導性被我挑釁。”

她垂下眼睫,失落地想,“他控制欲強得驚人。”

——“就算我叛逆,他也把我當成brat……覺得我是兇起來也好玩兒的小狗。”

岑窈君用手肘碰了碰姜嘉茉。

她捏著一只細長的女士煙,指點江山:“選好十七號了嗎,快按!”

姜嘉茉怔怔地望了十七號幾眼。

十七號位置被選中的男人,站在旖旎的光線下,眉目虛籠在陰影裏,的確有種風流的俊逸。

太吃氛圍了。

...顯然,裴京聿的骨相絕色太多。

可是,她哪兒敢羞辱裴京聿呢。

在香煙濃郁的麝香氣息中。

她真把這個人當成裴京聿的代餐,想要狠狠淩虐。

“轟隆——”

姜嘉茉摁下來。

天價香檳唐培裏儂和紛紛揚揚的金箔片,隨著幹冰的白霧,肆意噴灑到十七號的身上。

暗金的濃郁葡萄酒,把身材頂級的男人,承托得更加惹人著迷。

一向對雄性生物不感興趣的黃栗,都忍不住連連拍手:“爽!”

“好耶好耶,繼續嘉嘉。”

姜嘉茉的視線根本沒有釘在十七號身上。

她滿心都是另一個人,感到了一絲報覆的暢快。

“裴京聿,你不記得那瓶廉價的朗格多克。”

“沒關系。”

“我可以用價格百倍的酒精,羞辱另一個長得很像的男人。”

可是她的心臟呢。

真的會為其他男人跳動嗎。

……好像沒有。

別人都被十七號的身材吸引。

唯獨姜嘉茉,連看著會所墻上的射擊訓練靶紙。

——她都會想起那個人。

她永遠記得,那天晚上,裴京聿駕駛直升機來接她。

男人帶著護目鏡,歪斜地叼著煙,在競技場上,教授她玩槍。

他冷酷,鋒銳,隨手打出滿分十環。

在她坐下休息,沒在身邊的時候。

裴京聿才會點煙唇邊的火星,仰著冷白的脖頸,暢快地吐出煙霧。

他架著槍的樣子,簡直英雋到極點。

男人暈著薄汗的下顎線條,汗水滾落,實在攝人心魄,宛如神祇。

姜嘉茉還在恍神。

下一秒。

門外把手的段嶼和導覽一起沖進門。

段嶼的聲音有些驚慌,“不好,好像惹到了什麽大人物,有穿著制服的大批人馬趕來檢查。”

他眼神游離,不安道:“好像就抽查這一層……”

“萬一有什麽不良交易,會查處封禁。”

段嶼看見姜嘉茉,擡高聲音,提醒道:“你們快走!”

“我們是公眾人物,被查到會被雪藏,暫停事業的。”

那幾位小姐太太也起了身,臉色發白地朝著安全通道撤離。

她們身份再尊貴,也不敢囂張放肆到對著幹。

岑窈君只覺得很奇怪。

第一次遇到這種上面派來的大型檢查。

岑窈君凝神,穩住不安的情緒。

她意猶未盡地抱怨道:“誰啊,這麽大的架子,居然有本事查到這裏。”

就在這時。

姜嘉茉手機響了。

她接到一條來自陳景寅打小報告的消息:“嘉嘉,大事不好!”

“……裴先生,好像知道你去了風月場所。”

陳景寅囁嚅著發語音,安慰道:“剛才他給我打電話了,語氣冷冷的,問我是你是不是去了那種地方。”

“我說我不知道。”

陳景寅:“他就笑了,嘖,還會打掩護了,慣犯啊。”

“他笑得很沈,聽得我心驚膽寒。”

“我估計……他現在已經來找你了。”

就在這時。

段嶼走在最前面。

他準備穿過煙霧繚繞的廊橋,繞過人潮擁堵的電梯,去對側的樓梯下行。

段嶼註意到,廊橋上靠著一個人。

他穿著沈晦的黑色西裝,胸針的流蘇光焰熠熠生輝。

他養尊處優的玉白骨節上,燃著雪茄。

是裴京聿。

那雙沒什麽溫度、沈晦的眼睛,徐徐地掠過段嶼,釘在他身後某個位置上。

他的眼神就像劃過玻璃的金剛鉆。

裹挾著斷金切玉的冰涼,威脅性十足地靜止著。

伴隨著他冷寂的視線。

姜嘉茉正溫溫笑著。

她一臉抱歉地,對他身邊一個被黏膩酒精打濕,出賣色相的男人說話。

她甚至從包裏翻出濕巾,想要遞給對方,讓他擦一擦。

這個下賤的男人身上標著十七的號碼牌。

濡潤的薄襯衫透出硬朗的身材。

“不錯。”

裴京聿想。

是這個見色起意的女人最喜歡的模樣。

那自己算什麽。

被她玩弄後拋棄的野狗嗎。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裴京聿撐著下顎,另一只手雋冷地搭在闌幹上。

他的目光逡巡地追逐著他們,一寸一寸地挪動。

男人的身影挺拔頎長。

他就這樣,宛如狩獵的野獸,蓄勢待發地佇立著。

她渴膚。

她沒說過渴他。

裴京聿光潔額角突突跳著,就像陀飛輪上發條時的擒縱調速。

像被引力拋遠,又不知廉恥滾回來的行星。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收集郁鳴深的罪證。

他很少對她主動,因為懶得找不自在。

這個女人就完全不肯招惹他。

她居然寧願去消遣一個不如他的男人。

她都不願意來玩弄他。

裴京聿黑睫顫了顫,心裏那股癮千絲萬縷地勾出來了。

如果不做點什麽滿足他掌控癖的事情。

他就要痛死了。

好想住到她身體裏,被她裹著安撫。

太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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