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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眠聽雨 渴膚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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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眠聽雨 渴膚成這樣

姜嘉茉被那個人用盡各種手腕疼愛狠了。

她一早上都脫力, 在床上暈著睡意。

黃栗來找她,在沙發上看枯燥的馬術雜志,簡直若坐針氈。

她心不在焉的, 總關心姜嘉茉的情況。

黃栗來回在房間踱步:“我和阿寅在外面陪你,有什麽想吃的記得說。”

陳景寅又拿出那疊發黃的報紙開始研究。

他咬著面包,用筆勾勾畫畫的,叮囑道:“你訂好機票了嗎。”

黃栗端著找客房服務, 送來鮮牛奶:“放心吧, 我什麽都收拾好啦。”

待牛奶加熱好。

黃栗來到臥室:“嘉嘉, 把牛奶喝了。你坐起來,喝點熱的。”

從頂上散落下來的蚊帳,影幢幢地勾勒出一個窈窕綽約的人影。

姜嘉茉黑發散下來,語氣很輕地:“嗯,辛苦你操心了。”

她窸窸窣窣的磨蹭著。

半晌,她才伸手, 從床頭案幾上端走牛奶。

黃栗這才註意到。

紗帳裏探出的皓白手腕上全是吻痕。

姜嘉茉軟綿綿地倚在枕上, 纖細的雙腿橫陳裸.露。

她弱不勝衣地攏著裙子,灩灩的美,脖頸有一圈青紫的掐痕, 簡直讓人心顫。

看見黃栗的眼神。

姜嘉茉害羞地掩住。

她言不由衷, 捂著眼睛解釋道:“……蚊子咬的, 所以才把蚊帳放下來。”

黃栗笑著敷衍, 說:“……是是是。”

她腹誹道, 蚊子還能弄出掐痕來。

她太漂亮了,蒼白孱弱的身體卻足夠昳麗秾艷。

還渴膚離不了男人。

怎麽看都像是妖精變的,能把男人釣到失魂落魄。

這才是裴京聿臨走前,非要把紗帳放下來的原因吧。

不願意她被別人覬覦。

黃栗在一旁調看行程, 等姜嘉茉自己穿衣服。

她語氣溫柔,規勸道:“嘉嘉,你身體太差了。”

“導演他們在橫店等你,錄完《只影向誰去》的宣發視頻回來。”

“你每天都要跟著秦媛他們幾位護理師,做孕期瑜伽操。”

“等八九個月了孕晚期,恥骨,尾骨都會疼,你骨架小,哪裏招架得住。”

姜嘉茉垂著睫毛點頭。

她紅著臉,癡癡地不知道在想什麽,正在腿上的吻痕處抹保濕。

一副被裴京聿勾走了魂魄的樣子。

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

她的手機在床頭櫃上發著光。

置頂的最後一條消息,是裴京聿給她準備了早餐後的叮囑。

她含羞帶怯地回他:“知道了,哥哥。”

“好想你。”

對方回覆道:“想吃小狗的水,吞掉。”

這條姜嘉茉沒講話了。

他短短一句話。

她想起昨天不堪的情.事,躺在床上臉紅一整天。

黃栗突然惡向膽邊生。

她手掌在桌沿邊隔著,擡手拿起姜嘉茉的手機,劈裏啪啦一通操作。

頂上是裴京聿的對話框。

黃栗:“你難道不知道她體質弱嗎。她沒力氣動,不愛做瑜伽,你就要陪著她鼓勵她。”

黃栗:“你還在外面搞事業呢。你老婆才是你最大的事業!回來守著她才是正經事。”

黃栗:“她寵著你,你自己還要再克制一點知道嗎,孩子七八個月很容易早產……”

姜嘉茉選了一條擋痕跡的掛脖長裙。

剩下的留給化妝和造型師,用遮瑕掩住。

姜嘉茉觀察到黃栗在用手機聊天。

她慌忙支棱起來:“他好忙的,不要提要求了。”

她歪著頭紅了臉,用瓷白的手臂抱著膝蓋:“……你趕快在那人看到之前撤回掉。”

黃栗怕她搶,擡高了手機:“你不是離不開他嗎,就要講出來。”

她提醒道:“你還想不想他抱著你,塗抹妊娠油了!”

“孕後期他就應該伺候著胎教,教授寶寶學點知識,贏在起跑線。”

她的一句話,讓十級迷戀那人的姜嘉茉,陷入深思。

姜嘉茉妙目宛如流波,瀲灩地亮起來:“那你看看,他有回覆嗎?”

她忐忑又期待:“……謝謝你呀,阿栗。”

黃栗正不安,忽然掌下傳來震動:“他沒回消息,但是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她把手機遞給姜嘉茉。

姜嘉茉坐起來,心底忽然開滿春櫻,簌簌散落花瓣。

她緊張地捏著電話,小聲說:“餵,老公。”

電話另一頭。

裴京聿勾著笑。

他沒什麽良心,輕佻詰問道:“行啊,現在誰都看到了,我想吃小狗的水兒?”

姜嘉茉望著走到窗邊的黃栗,臉色酡紅:“是你先講渾話的。”

她顫著睫毛:“你要是守規矩,沒人知道你私下裏像個澀情狂。”

“黃栗不是外人。”

她剔透的一雙白腳踩在地上,想往浴室挪。

姜嘉茉眼梢動著:“……你可以當做沒看見,我超獨立的,不想過度要求你。”

電話那頭,裴京聿悶笑了幾聲,暧昧又輕佻地傳來聽筒這邊來,把她渾身都駭得酥麻。

他說:“說謊。”

裴京聿和她對峙,淡淡的:“這哪兒是過度要求。”

他是滋潤春櫻的湖泊:“不獨立的是我,覺得這幾句挺對的。”

姜嘉茉心跳停了一拍,甜蜜道:“……那你好好在家裏等我。”

她想起早上給他整理衣領。

那人衣料鋒銳,攬她腰時勁瘦的腕從襯衣下探出來,勾勒幾道禁欲性感的褶。

他彎出笑,凸起的喉結滾了下:“好乖,重了一點。”

裴京聿眼中藏著整個世界,恨不得把她侵吞進去,再也割舍不掉:“還不夠,想親自餵你。”

黃栗說的話,字字句句,都正中他下懷。

姜嘉茉的一票否決權,根本沒用。

電話那頭。

裴京聿尾音勾著,潮熱又松垮低聲笑起來:“等不了,我飛去金華找你。”

他有點偏執又滿是獨占的強調道:“要不別去宣傳,我直接包下來請全國免費看。”

姜嘉茉脆弱的神經,像被他隨意調動的弦。

她細聲駁斥:“……你不可以亂浪費錢了,要囤著買奶粉呢。”

裙下隱約的潤,提醒她那人囂張的作惡。

她紅著臉:“上映前後,點映采訪和全國巡宣我都沒辦法去,現在至少要去陪他們錄幾個宣發視頻。”

他桀驁恣肆天生貴氣,容不得忤逆,也沒人敢駁斥,只心甘情願為她一退再退。

裴京聿混著笑,撩撥她:“賺這麽多錢做什麽,這小破孩子這麽難養?”

姜嘉茉眼瞳柔軟又亮,鬼迷心竅地說:“我會買一顆心,在婚禮上送給你。”

裴京聿垂眸看著腕骨旁她咬的印兒:“這麽久,誰能等?”

他克制低啞地,調弄春潮,道:“先讓我偷走你身體裏的那顆。”

-

在機場喧雜紛亂的大廳裏。

姜嘉茉竟然意外地收到了袁淵的消息。

這個不好招惹的男人,居然清楚地知道他的預產期。

袁淵:“你家大小王都是天蠍座,夠折騰你的啊。”

姜嘉茉笑著敲字:“怎麽,袁先生還有研究星盤的逸趣?”

袁淵:“大家都這樣,常看風水命數,紫微星鬥。”

“正常,想要趨吉避兇。”

姜嘉茉思索了一會兒,回覆他。

“可是那個人會告訴我,隨機粒子在無結構的高熵宇宙虛空穿梭,這束粒子會偶然自發調節成低熵組態,和構成大腦的粒子組態匹配。按照波爾茲曼大腦的遍歷理論,每種漲落最終都會發生。”

“裴京聿的意思是,相愛和命運,一切都是一種必然。”

袁淵:“他從小數學物理學瘋了,這種人的話,你也當做真理?”

“所以,你愛上他,也是一種必然嗎。”

姜嘉茉:“我從不拿既定事實當問句。”

袁淵:“我蠻欣賞你的。”

“說句僭越的話,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感情。我也很欣賞你身上的母性。”

姜嘉茉:“他們又要說我,呼吸都在勾引男人了。”

她想了想:“承蒙錯愛。”

“我想對那個人來說,我就是我,母性之類的都是附庸。”

袁淵:“你在他面前不是黏糊糊的嗎,在我這兒就這麽伶牙俐齒?”

“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倆棋逢對手。”

姜嘉茉笑了笑,“我放水讓你贏的,袁先生。我和他玩牌從未輸過,心甘情願想要賺他一生。”

“賭桌我只上他的,概率他來調試,我不過是個亡命奔走的賭徒。”

袁淵:“這麽果決?我倆朋友都沒得做?”

姜嘉茉:“朋友,自然是不亦悅乎。”

袁淵:“說起這個,那樽永生花密封罩,裴京聿特別在意,已經從我這裏調走監控錄像了。”

“你懷著孕,更要註意周遭的情況,稍有磕碰都不是小事。”

“……我只能說,能混進我的工作人員,進行偷梁換柱的,絕非善茬。”

袁淵強調道:“萬事小心,你和他周圍都有很多威脅。”

姜嘉茉擡眼,望了望副駕駛座的陳景寅。

她不動聲色,思忖道:“……怪不得他會同意陳景寅入職。”

“原來我的新助理,是他安插進來保護我的。”

她的戀人還有太多秘密,隱藏在冰山下的海水裏。

袁淵:“你不是想選一匹小馬嗎。”

“我會選一頭最好的,和你們孩子同生日月的,送你。”

“作為慶生賀禮。”

姜嘉茉略微沈吟,“……可是我沒什麽能送你的。”

袁淵:“那就別放水,用真實水平贏我一次。”

“姜小姐,我得不到你的垂青,至少能擁有一個對手。”

“《金風未凜》我投資了大部分項目。用這種方式,陪你雙贏,可以嗎。”

姜嘉茉為難道:“我有魄力讓你小賺一筆,但是你知道我有家室,我倆要避忌。”

袁淵哼笑了一聲,道:“怕你家那位天蠍醋王?”

姜嘉茉不禁苦笑,敲字回覆:“嗯,到時候就是兩位了。”

想起那人狹長又沈晦的黑眼睛。

她微微捂住小腹,手指碰到托腹帶,滿滿漲漲的溫熱。

“肚子裏的寶寶這麽乖,一定是一個像他的小孩。”

-

陳京寅把姜嘉茉一路護送到了劇組。

導演,宋卓遠和女二張菡,男二許治都在周邊的不同劇組拍戲。

他們都陸續匯合,拍攝幾條宣發專用的視頻。

幾個人好久不見。

張菡是幾部待播劇的女主。

她心底有依傍了,整個人都有了主心骨。

宋卓遠也愈發沈穩。

他們都照顧著姜嘉茉懷孕,和隱婚的事情,盡量隱晦。

姜嘉茉換好了刺繡鑲邊,仙鶴尾羽的戲服,全身的釘珠閃閃發光。

策劃想了三條拍攝的點子。

一條是她坐在馬車裏。

隔著紗幛和簾櫳,聽到窗外有紈絝公子踏馬看花,於是帷帽被風吹起來。

露出一點紅唇白頸的觀音面。

可惜風不解意,勾得外面的人頭腦昏聵,也看不見她攝魂奪魄的眼睛。

另一條是她在城樓上夜霧中,對著月撫琴。

她遠遠地往見心上人和別的姑娘,在遠處放燈。

明燈錦幄珊珊骨,細馬春山剪剪眸。

她落下珠淚,悄無聲息的,為多年前他贈予的落灰金魚燈而難過。

最後一條是喜劇模式的互懟。

她們互相調侃角色的缺點。

照壁愛上渣男,沒苦硬吃。

男二樓銘慘做牛頭人。

女二柘椛玩弄男人,自己卻被玩弄。

最後剩下席堯。

姜嘉茉介紹他的缺點,笑容溫婉:“他在床上太兇了一點。”

大家停下錄制後。

私下裏,他們都開始笑鬧著起哄:“和你家那位比起來,誰兇?”

姜嘉茉懷孕快八個月了,來劇組脖子上還有掐痕。

她都不用化妝了。

那麽昭彰的痕跡,拍攝這句話,簡直是絕殺。

如果裴京聿在這兒。

大家都被他威懾得膽顫,誰都不敢招惹。

但是他不在。

他們調侃起他來,簡直百無禁忌。

-

三條要一直錄制到晚上。

最後選出最合適的剪輯宣傳。

陳景寅看姜嘉茉融入劇組,和熟悉的大家關系都很好。

他戴上鴨舌帽,把報紙往包裏一卷,調開導航。

陳景寅按照裴京聿給的見面地址,去了一家酒店。

他按照地址,不安地摁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混血日裔。

他笑面虎一樣,把陳景寅從頭到腳不客氣地打量了一遍:“歡迎。”

他手上捏著安檢儀,在他身上掃描竊聽裝置。

確認安全後,他自我介紹:“我叫樊津堯。”

案幾旁邊,趙庭瀾西裝革履。

他正在和一個秘書模樣的男人,查驗馬場監控記錄。

陳景寅被儀器剮蹭了一遍,心裏略微不安。

他血液都凝住了,腳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還沒進去,卻覺得有一種被狩獵時盯上的感覺。

陳景寅想,“裴京聿就是這樣一個疑心慎重,危險警惕的男人。”

他和他打了幾次交道,大概揣摩到對方的一點秉性。

“過來啊。”裴京聿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這是我小弟。”

清寂的燈光濺落在裴京聿的鼻梁上。

他五官挺拔絕色的臉上,浮著懶倦。

他矜冷的薄唇很紅,有種不知道哪裏吸飽了人血的艷。

“六年前,在泰國甲米。”

“胡家耀瘋狂別車,路怒癥很嚴重。”

“那截路的欄桿,是他兩個月前酒駕,自己撞斷的。”

裴京聿沒什麽挑釁的意思:“我給過他一些選擇。”

他懶淡地說:“他作繭自縛,非要漂移壓我,自取滅亡。”

陳景寅接過話茬:“當時發生的事……我都歷歷在目。”

“……其實那天我出現在那個路口不是意外。”

“一直以來,我背著天價違約,已經走投無路了。”

陳景寅感慨道:“我報覆不了……只想要胡家耀撞死我,賠償家裏意外保險。”

“車輪摩挲發出尖嘯。”

“我只看到沖天的火光,一個人影滿身是血地從車裏爬了出來。”

“……我的仇人再也辱罵不了我。”

他語調在發抖:“可能從那時候起,我就把裴先生當成救世主吧。”

陳景寅放下杯子,拿起那疊報紙:“哪怕身上還背著沈重債務,至少我解脫了。”

他懇切地表忠心,虔誠地望向裴京聿,恨不得給他三跪九叩:“我這次來,是想和您團結一心,問清楚到底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很真誠地想要幫到您,也解決我的難題。”

培養利益共同體。

裴京聿從來都是一把好手。

他們說不定已經解決掉了置放永生花密封罩的人。

現在,只是再次人臉過濾。

裴京聿看著那疊報紙,混不吝地笑了,譏誚地彎彎唇:“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他輕描淡寫,卻在光下冷冽的審視著他。

裴京聿最煩別人欲言又止,和他玩兒心眼。

陳景寅宛如烈火炙烤。

他禁不住拷問,硬著頭皮說:“我找到了一次綁架。”

“上面說,警方到達現場時,人質已經自救,綁匪當著警察的面自盡。”

“我用盡了各種方法,網上沒有一絲關於這次綁架案的新聞。”

“果然互聯網會騙人,悄無聲息地讓一切消失。紙媒卻不會。”

裴京聿興趣寥寥地看著他,黑目凝視著對方,一言不發。

他氣場強大,凝成孤山一般的實質,壓迫得陳景寅喘不過氣來。

片刻,他抵手在唇上,悶悶笑了,比了一個擊斃的手勢:“砰。”

陳景寅人高馬大的,膽怯地縮了縮脖子。

“你就別嚇他了。”樊津堯做過了陳景寅的背調,安心地靠著裴京聿坐下來。

樊津堯湊近道:“實話告訴你吧,裴京聿被綁架過兩次。”

“分別是十三歲,和十九歲。”

“兩次都是同一波綁匪,換.屆,父輩的手下敗將。”

“在他十九歲第二次遇到綁架時,他清楚當時的情況,以身入局挑起他們械鬥,最後同歸於盡。”

“他渾身是血,選擇自救,沒人比他更沈靜地應對危險。”

“我哥很強大,什麽威脅都傷害不了他,也沒什麽心理陰影。”

他悄聲對陳景寅說:“但有一件事,是他長久以來的認知障礙。”

“十三歲,他被綁架過一次。”

“他太聰明了,那些人拿他沒辦法,所以他們殺雞儆猴。”

“綁匪借用他另一位權貴子弟的朋友開刀。”

“我哥當時漠視一切,什麽都不在乎。”

“他們也得罪不起裴家和葉家。”

“所以,綁匪把綁來的另一個同齡男孩折磨癡了,手指也斷了三根。”

“這個人姓郁,叫郁綸,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裏。”

“郁鳴深是他的伯父,郁淳是他的哥哥。”

“他們一直怪裴京聿,說一切的禍端都是他。”

“我哥很強大,漠然地表示,一點兒也不愧疚。”

“他賠償了很多錢,想要徹底劃清界限。

“但郁家就像無底洞——”

樊津堯嘆息了一聲,壓低聲音:“我知道,我哥其實心裏也很難過的,他甚至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自己。”

“或許你聽過只言片語。”

“他戀人不知道他做的事,把一切都錯認成別的男人。”

樊津堯解釋道:“我猜測……他有時候挺煩,單純想要逃避裴京聿這個軀殼。”

“或者作為裴家的繼承人,被數次威脅綁架,只能自我強大,碾碎一切負面情緒。”

“……他時常自我憎恨,被她錯認,也是心甘情願地自虐。”

一旁的趙庭瀾接過話茬:“郁家在千禧年後,掃黑除惡時,他們就因為勾連幫派,犯事下臺了。”

“後人隱姓埋名在東南亞,混得風生水起,但也人人得而誅之。”

陳景寅:“我明白了,所以一切都能串起來。”

“……我記得在澳門時,郁鳴深是段志璋的莊家。”

趙庭瀾點頭道:“你說的段志璋和楚山海,應該和郁鳴深結成了同盟,不好對付。”

陳京寅知道了眼前這個神秘,沈晦,危險的男人,不為人知的過去。

但他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更加刺激和欽佩。

他問到:“所以您才會玩刀,組裝槍械,有朝一日,伺機報覆嗎?”

裴京聿聽完,他半瞇上眼梢,蟄戾地釘牢他看了許久。

冷冽得宛如青松覆冰淩。

半晌,裴京聿大發慈悲地放過他,倏地輕笑起來:“想什麽?現在是法治社會。”

他起身站在窗邊,去接電話了。

裴京聿的威壓,把陳京寅刺激得滿身泛起寒意。

他想,一個把綁架自己的人悉數解決掉的青年,確實有一種瀟灑瘋戾的魄力。

樊津堯側過頭來,肯定道:“現在動動手指的事情,沒必要去明刀明槍,落人話柄。”

“對了,馬場這個密封罩……花苞和花瓣的永生花,孕子的寓意。”

樊津堯把雙掌合寶塔狀。

思忖良久,他分析道:“……我和老趙都覺得,是郁鳴深盯上姜嘉茉和寶寶了。”

“往後你在她身邊多註意,千萬不能放她一個人單獨行動。”

裴京聿掐了電話,站在窗邊。

遠處燈影似魚翻藻鑒,他自成煙汀上的風景。

裴京聿寡淡極了:“郁鳴深算什麽東西?陰溝裏的蟲豸。”

他冷白的指覆住臉,英漠的面容匿在暗光裏:“我作了太多惡,不想擺到明面,惹得她怕我。”

裴京聿眼底簇然浮起灼人的獨占欲:“如果我真是燕景臺上的沈容宴就好了,至少她只依賴我。”

身上涼意一簇一簇的。

宛如浮冰解凍,消弭天地間一切熱量。

保護和過度保護之間,只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距離。

岌岌可危。

他很想徹底摧毀掉。

裴京聿只想惡趣味地告知她,燕景臺錯認恩人的真相。

在她憐惜又愧疚的眼神中。

由他欲望化作的春雨,宛如綿綿的細針,密密匝匝走線,把她縫進自己的繭裏。

他真恨不得給她洗腦。

——自己是全世界唯一關心她的人,擔心她遇到危險,所以才時時刻刻禁錮她。

最近他這種瀕臨失控的情愫發酵了一般,激烈上億倍。

從海島她的失聯開始。

她多看了沈容宴一眼。

再到這幾個密封罩永生花出現。

結婚完全緩解不了這種心癮。

她懷上自己的孩子根本紆解不了這種欲望。

他帶著薄繭的指腹很癢,想要拘禁著她,停泊在她的皮膚上。

再把自己灌進她裏面。

一次又一次。

至少得逞上千次。

而不是像這樣,第一次都沒有滿足過。

-

姜嘉茉沒和裴京聿約好具體見面的地點。

《只影向誰去》的劇組疼惜她。

他們舍不得她到處走動,早早給她訂好了商務套房。

黃栗還在影視城裏,交接《只影》的宣發工作。

她身體不便,沒辦法久待。

於是,姜嘉茉全副武裝把自己裹起來,打車前往酒店。

到了酒店前臺。

她戴好墨鏡和口罩,在大廳的沙發端坐了一會兒。

她等待黃栗,把具體的門牌號發過來。

姜嘉茉調出手機,松弛下來。

她看了一會兒奢牌官網發布的新品,選購了幾件親膚的衣服。

她總覺得周遭來來往往有人走動,又沒有心思擡眼去註意是誰。

黃栗忙了一半,準備和劇組的人簡單吃個便飯。

她很快給姜嘉茉發好了房號過來,叮囑她:“嘉嘉,你好好休息,我應該就在這邊和他們對付一晚上了。”

姜嘉茉回覆道:“你也別熬太晚,身體最重要。”

辦理入住的時候。

姜嘉茉總覺得前臺的琴葉榕旁邊,放著一個剔透漂亮的物件。

她定睛一看,渾身血液冰涼。

玻璃圓形罩,紅木底托,是茉莉的永生花密封罩。

姜嘉茉心臟跳的很快,感覺自己的免疫系統正在被攻擊。

理智占據上風。

她在恐懼和驚慌之前,先反應過來的是自救。

姜嘉茉拎起手袋,眼睫像風中的蝶翼一樣顫著。

她竭力鎮靜,推開玻璃門。

姜嘉茉走進街對面的大型便利店,在貨架中摘下外套挽起長發。

她不動聲色地蹲在貨架下,避開跟隨自己進店的腳步。

男人,身量很高,鞋側邊有積淤,並不是養尊處優的人。

姜嘉茉往反方向走。

她繞到便利店的後面,進了一輛剛下完客的出租車。

上車後。

橫店淅淅瀝瀝地開始下起了雨。

姜嘉茉報了另一家隱私性更好的酒店名。

多年被偷拍,被私生跟蹤的經歷。

她有一點微薄的反偵察經驗。

她切了另一部手機,用新號碼在軟件上訂好了酒店。

拿了房卡徑直回到房間。

姜嘉茉沒帶傘,身上帶著雨水的濡濕。

她插上房卡,卸掉全身力氣,躺在了床上。

姜嘉茉根本沒辦法緩解瘋狂叫囂的心跳。

這個跟蹤她的人,是段志璋和楚山海的人嗎。

——他們怎麽能如此只手遮天。

從珠山島,袁淵的馬場,到橫店劇組訂的酒店前臺。

姜嘉茉有一種被吐著信子的一窠蛇,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她握著手機,不知道怎麽對戀人講起來,那些難以啟齒的過往。

她舍不得折墮他。

舍不得給他造成麻煩。

她和他在蘇梅島共看的那場日落。

那天微薄的光亮,似乎可以慰藉到此刻的冰涼。

窗外的天空烏雲堆積。

晦暗的秋雨像一條河潺潺在天上流。

雨絲敲打在窗戶上,就像不斷有人在她心上擂鼓,要她時時刻刻都活在驚懼中。

她太困了,隆隆雨聲中居然睡著了。

姜嘉茉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一個小男孩。

他的臉上有軟糯的嬰兒肥,皮膚很白。

黑白分明的眼睛深邃又寧靜,鼻梁俊秀,薄唇很紅。

完全是縮小版的那個人。

小男孩委屈的凝在原地,故作老成給她演示自己學到的新單詞。

他滿眼失落,叫她:“媽媽。為什麽你不理會爸爸,也不要我。”

姜嘉茉心臟抽疼了一下:“……媽媽要你。”

一瞬間,她從夢中醒來。

姜嘉茉扶著額頭,心想裙擺還沒幹透,就困倦地睡著了。

怪不得夢到小型裴京聿的冤魂,來找她索命。

姜嘉茉捂住小腹,給它渡去溫熱的體溫。

她很溫柔地對肚子裏的它講:“寶寶,媽媽這就去換裙子,你乖點。”

就在這時候。

房間門被人敲響了,一下又一下。

對方似乎很克制,卻連續不斷地敲擊著。

姜嘉茉抱緊沁涼的手臂,捂住嘴在門口跌坐下來。

她心想,只要不發出聲音。

對方敲錯門了,應該很快離開。

半晌後,敲門聲聽了下來。

還沒等她喘口氣。

門外突然響起用卡刷門的機械音!

姜嘉茉完全想不到。

誰能有這種只手遮天的本事,居然能找到這裏來。

姜嘉茉屏住呼吸。

她躲匿在前廳的島臺櫃子下面。

她找到了一個金屬質地的水壺,判斷著門外的人進來的方向。

她感覺心臟幾乎要從腔裏逃走。

在她惶恐不安的同時,門被打開了。

姜嘉茉來不及反應,就被來人,狠狠地箍緊在懷裏。

她指尖的戒指,刮在他腕骨上,像一塊石頭一樣抵在兩人之間。

那人清寂的眉眼,匿在暗光中的房間裏,依然英雋得宛如電影明星。

“是我,小滿。”

“噓,平靜下來,我在這兒。”

這一刻,姜嘉茉難以自控地發起抖來,宛如罹患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的人質。

全世界最危險的人。

就是此刻把她摟在懷裏,溫聲誘哄她的人。

她根本沒有發消息給他過!

她根本沒有給這個男人說過她的酒店地址!

她換了號碼,換了手機,換了賬號訂票。

他居然能無聲息地找到正確的房號!

姜嘉茉幾乎站不住。

她在他臂彎裏,幅度很小地微微發著抖。

他手臂蜿蜒的青筋脈絡,就像織成的覆住她的網。

裴京聿幹燥溫熱的懷抱,就像一個孕育危險的溫床。

他勻稱有力的腰腹肌理貼緊她,勾惹她犯禁,變得糜.亂,對他獻祭。

“怎麽還在發抖啊,渴膚成這樣?”

那人渾然不覺,一副偽裝出來的風姿端然,玉石般清貴的皮囊下,藏著惡劣的索取和控制癖。

“這麽敏感,我真想把你禁錮在床上。”

她幾乎快招架不住這個可怕又迷人的壞男人。

裴京聿垂著睫睨她,鼻梁去勾勒她的皮膚。

他攏開黑發,薄唇定格在她側頸。

他用舌去撥弄她的耳廓,珍珠白的耳墜,在呼吸間蕩起漣漪。

“好渴。”

他呼吸綿長,聲音性感又沙啞,咬字似蠱惑:“想吃小狗的水兒。”

“現在,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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