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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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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孟東延的父親是靠行商起家,一次進貨途中,被山賊所傷,回來不久就去了,母親傷心過度,沒兩年也跟著去了。

十六歲的他就開始跟著鏢師到處奔波,十八歲那年為父親報了仇,此後,就在北門鏢局裏掛了號,平日裏接一些走鏢的單子,一趟下來,基本上都有得賺。

有那種危險的單子的時候,孟東延也接,雖然很危險但來錢快,這幾年他攢了不少錢,也買了兩三個宅子。

除了鏢局,他在外面也有一些自己的生意,什麽都涉及一些,賺得也行,再之後,就是接些巡場子的活,反正閑不住,想趁著年輕多幹一些。

他和淩言閣還有些生意往來,所以這邊更是常來,久而久之,淩言閣就在金銀窟專門給他留了一個屋子。

進了屋子,鐵柱正坐在桌子邊喝著酒,看到孟東延,端起碗,“孟哥,來一碗?”

“不用。”孟東延拒絕,下午還要接著巡場子,也對鐵柱說,“別喝太多,以免誤事。”

鐵柱晃了晃頭,已經有點暈暈的了,“沒事,張虎和我換班了,我下午沒事。”

孟東延不再說什麽,躺到床上準備休息一會兒。

他這屋子除了鐵柱經常來,其他幾個人也不常來。

問就是,光看著孟哥的那張冷臉就待不下去,不如隨便找個地方窩著,再說淩言閣什麽地方沒有?還找不到一個休息的地方?

鐵柱常來,也是因為他和孟東延自小一起長大,習慣了孟東延冷著臉,也就不怕孟東延,但他知道,來這屋子可以,基本上所有的東西都能碰,唯獨床不能睡。

他還笑,說孟哥以後成了親,娶了媳婦,是不是兩人也不睡一塊?然後就被揍了一頓。

想起這個,鐵柱就突然想到今天上午那個小哥兒,“孟哥,你真不認識,今天上午那個小哥兒啊?”

孟東延這會兒還沒睡著,回應道:“不認識。”

鐵柱惋惜道:“哎,那真可憐了。”

孟東延這次沒接話,鐵柱自顧自地在那說著:“可惜那個小哥兒的命啊,是真不好啊,模樣長得那般好,我吃飯的時候聽人家說,這樣的啊,都是先給有錢人送去,等人膩味了,再送去樓裏,真不是人啊!”

“好像這些人,就那個什麽喬少爺,什麽什麽的,那手段我也聽了,真是令人咋舌,都玩得那麽花嗎?怕是命都要沒了一半。”

“真行。”要孟東延說,二當家的這法子真是爛透了。

“什麽?什麽真行。”聲音太小,鐵柱沒聽清孟東延說的什麽,他已經喝多了,大著舌頭,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要是有銀子,我就把那小哥兒買回家去,光是看著就開心。”

“哈哈哈哈,做夫郎就更好了,要不我今晚回去找我娘說說,孟哥你再幫我和閣裏說道說道,便宜點。”

“這樣一想,好像也行……”

接著就聽見“咣當”一聲,鐵柱一頭栽倒在桌子上,嘴巴裏含糊不清,“買…買回去……做…做夫……郎。”

“做……夫……好看……嘿嘿……郎……嘿嘿……”

“嘿嘿……”

過了一會兒,鐵柱沒聲了。

孟東延從床上坐起來,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許久,他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孟東延起身對昏睡的鐵柱說:“我出去一趟。”,說完人就出了門。

孟東延出了屋子,拐了幾個彎,去了關著林白意的院子,他沒靠近,只是遠處瞧著。

看著像是睡著了,孟東延想,這人倒是心大。

後又去了主樓。

徐墨好像知道他一定會來。

見到他進來,眼裏帶著得逞的笑意,嘴角上揚,“哎呀,看來,這是要喝孟哥的喜酒嘍!”

孟東延也不和他廢話,“按照規矩來。”

徐墨依舊在笑,“哪裏用得著孟哥您花錢,這人是抵了三百兩,不過他那個賭鬼老爹啊手氣不行,都已經輸回去了,左右都是沒花錢,既然是孟哥想要,那就送孟哥了,玲瓏,快把賣身契給孟老板。”

玲瓏聽到徐墨的話,把懷裏早就準備好的小盒子遞給孟東延。

孟東延接過盒子,打開,拿起賣身契,看了起來。

“林白意。”

原來這小哥兒叫林白意,名字怪好聽,就是滿嘴臟話,還很聒噪,倒是配不上這麽詩情畫意的名字,不如叫林嗷嗷。

孟東延收好賣身契,拿出銀票,“規矩不能壞,這是五百兩,另外的算我欠二當家一個人情。”

徐墨要的就是這句話,哈哈大笑:“人都知道孟哥有本事,那我就先留著這人情,孟哥和衙門的人比我熟,有空你去和他們說一聲,把這戶籍改回來,再和那小哥兒商量成親的事,我就等著喝孟哥的喜酒了!”

只要在這淩言閣簽了賣身契,不管是自願還是非自願,那在衙門裏的戶籍,就成了賤民。

孟東延沒回應,只是心裏卻思索著,那小哥兒除了臉,一身窮酸相,估計也沒這麽多銀子還他,既然這五百兩花都花了,二當家又給他整個這事,不如和那小哥兒成親得了。

反正自己不小了,該考慮考慮親事了,至於喜不喜歡那小哥兒,反正燈一吹,被子一蓋,以後日子久了,人也就看順眼了。

這樣想想,好像也成。

兩個人又聊了一些別的,孟東延就告辭離開。

等人走後,玲瓏迫不及待地對徐墨說:“二當家,您這招真行啊!”

徐墨摸著下巴,“哈哈,這法子是爛啊,但管用就行。”

你瞧,這不就成了,要說起來,那小哥兒也是幸運,也就是碰見孟東延了。

這人外表看著不近人情,冷冷的,其實也是一個十分心善的人,五百兩說給就給,要是換作別人,誰會在意一個哥兒的死活?說不定還會去湊湊熱鬧。

孟東延出了主樓也沒再去別處,直接去了關著林白意的院子。

院子裏,林白意已經醒了,在這個吃人的地方,他也睡不踏實。

正靠在小石頭身上,嘴巴裏嘟囔著自己的以後。

“要是,我真的去了花樓,我就直接從樓上跳下去。”

“我這命啊,真苦。”

“可是萬一,那個人長得好,我就求求他。”

“說不定比那個什麽孟,孟什麽東的好千倍萬倍!看我可憐,就把我贖走,還給我銀子,讓我自己找個地方,好好活著。”

“真是恨死那個孟……”

“恨我什麽?林嗷嗷。”孟東延一來,就聽到林白意說恨自己。

林白意猛地擡頭,動作之大,差點把小石頭都撞倒了。

林嗷嗷?叫他嗎?什麽亂七八糟的!

林白意這會兒也不裝了,“恨什麽!恨你沒良心!負心漢!見死不救!混蛋!快滾!我不想看見你!”

小石頭怕孟哥打林哥,小聲說:“林哥,別罵了,孟哥他也……”

林白意罵罵咧咧道:“臭石頭!你和他一邊的還是和我一邊的!和我一邊的就閉嘴!”

眼看自己都要被賣進樓裏了,負心漢!罵罵他怎麽了!

孟東延看向小石頭,也不知道二當家看上小石頭什麽了,這麽大費周折。

“小石頭你等下幫他松開,我晚上帶走。”

林白意一聽這話,原本要罵出口的話,硬生生地卡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什麽?帶走?什麽就帶走啊?

孟東延說完,人就走了。

留下兩個人,一個張著大嘴啊啊啊啊啊啊,說不出話,一個在想阿杳哥太厲害了!這才多久!

等人不見了,林白意還是不敢相信!“小…小石頭,他剛剛說什麽”

小石頭嘿嘿笑道:“孟哥說要我給你松綁,還說晚上帶你走。”

“啊啊啊啊啊!那你還不快點啊啊,給我松開!”

“哦哦哦哦哦哦,好的林哥!!!”

林白意被松開之後,活動活動了手腳,被綁得太久,手腕上都有了印子,還有些疼。

可這有什麽的!他林白意要自由了!這才是重點!

他用力地抱住小石頭,“石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不用被賣樓裏了啊啊啊!不用進花樓了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林白意的聲音在小石頭耳邊震蕩,他的腦子都嗡嗡嗡的,“林哥啊小聲點吧,我的耳朵真的要聾了。”

林白意松開小石頭,高興地說:“回頭一定好好謝謝你那個阿杳哥!這可是大腿!你可要抱緊了!真行啊!小石頭你真棒!”

林白意心想這個阿杳哥本事真大!是個好人嘞。

小石頭使勁點頭,回頭一定要好好謝謝阿杳哥!

林白意又想到了孟東延,哼哼!孟東延!早答應自己不就好了!這回好了吧,被二當家叫過去!人都嚇死了吧!活該!

他又拍了拍小石頭的肩膀,轉身就準備離開。

可是他怎麽一直在原地?

林白意扭頭一看,“你拉我幹嘛?小石頭。”

“林哥,你記性怎麽比我還不好啊?”

“什麽?”

“孟哥說晚上他把你帶走。”

林白意當然聽見了,但是他當作聽不見,晚上帶走,帶走幹嘛!能幹嘛?!不就是看上他了!想要娶他做夫郎。

哼!現在他可不願意了!憑什麽聽他的?腿長在他身上,他說走就走!

“啊,不知道啊,我就聽見他說松開,要我走。”

石頭拉著他不放,“不行,林哥你不能走!”,他再笨他也知道林哥走了,孟哥要找他算賬,他可沒有林哥有本事,反正不能放林哥走!

兩個人拉拉扯扯半天,林白意放棄了,娘的,小石頭勁真大。

“行吧,帶我去前面大廳,總行了吧,我餓了,我去那裏等著。”

小石頭點點頭,這倒行,就帶著林白意去了大廳。

林白意隨便找了位置坐下。

“餵餵餵,那個,小二過來,給我來一壺茶,要上好的龍井!渴死我了,再給我端兩碟牡丹花餅。”

“林哥,我這個月的月錢還沒發呢,你有錢?”

聞聲趕來的小二也看著林白意。

林白意捋了捋袖子,對著小二說:“記孟東延賬上。”

見小二還不走,林白意不爽道:“孟東延,認不認識,孟東延,我相好,晚上他來接我,你找他要賬!他能欠你們錢嗎?還不快點去準備!”

小二點點頭,孟老大他認識,反正孟老大不會欠錢。

等小二走了之後,小石頭又問林白意。

“林哥,孟哥是你相好,那你剛剛為啥要走?不應該要他負責嗎?你們不成親了?”

林白意嘖了他一聲,“小石頭啊,小石頭,你這麽笨,以後怎麽能找到媳婦呢?沒事,到時候,哥幫你找!”

唉,沒法,誰讓小石頭這麽笨呢,算了,他們家啊,有他一個人聰明就行了。

小石頭歪頭,怎麽又變成他找媳婦了?他才十七,還不急。

只是,林哥和孟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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