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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遺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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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遺憾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謝景明對於請客這件事非常熱衷。

因為他剛被同意出院,在溫序言的護送下成功到家後,沒過二十分鐘就打電話給溫序言讓他來接駕了。

溫序言接到電話的時候連自己家都沒到,打方向盤返回:“密碼的謝景明,早說啊……”

總之到了之後,溫序言看著手上還打著石膏的謝景明一個人站在風中蕭瑟,十分於心不忍,頓時母性大發上去攙扶。

謝景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溫序言不樂意了:“幹什麽,伺候你還不樂意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啊,我是說可能,”謝景明說,“我腿沒瘸。”

溫序言堅定:“沒可能。”

謝景明:“……行吧。”

謝景明接受良好地被溫序言攙扶進車裏,坐在副駕駛上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沈歲寒,讓他出來吃飯。

沈歲寒緩緩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活爹,你淩晨兩點去吃飯?”

“那怎麽了,‘塵囂’24小時營業啊,”謝景明身堅志殘,“快點,溫序言已經帶我來接你了。”

“你妹的,我都沒起床,”沈歲寒在電話那頭罵了一聲,火急火燎起了床,“讓老溫開慢點,我人還沒醒。”

溫序言開著車應了一聲:“行,等我半小時。”

電話掛斷,溫序言終於想起來問原因了:“突然把我喊回來就為了吃飯?”

謝景明搖頭:“當然不是。”

溫序言:“哦,我就說你沒那麽饞。”

謝景明風輕雲淡:“只是跟我爸出櫃了。”

溫序言:“?”

謝景明:“然後他把我趕出來了。”

溫序言:“??”

謝景明:“然後我就出門了。”

溫序言:“???”

謝景明不滿地看他一眼:“說話。”

溫序言瞪大眼睛,把車停到路邊,停好之後才轉向謝景明。

行車不規範,家人兩行淚,溫序言謹遵這點。

他發自內心說:“臥槽明兒,你是世界上最有種的男人。”

謝景明的情況溫序言是知道的,家中獨子,而謝景明他爸最大的願望就是在他六十歲之前能抱上孫子。

這些年堅持不懈給謝景明在商業場上尋找合適的姑娘進行相親。

而溫序言有幸被謝總給謝景明找對象的時候順帶一起找過。

那天面對謝總和藹的臉,溫序言硬著頭皮說自己是gay的時候,明顯看到謝總臉綠了。

謝總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痛心,但不管怎麽樣,溫序言好歹是老友的孩子,他也沒什麽好說的,只能梗著一口氣,說了句:“你們年輕人……”

就背過身喝水去了。

當時溫序言看著那個背影,感覺謝總頭發都白了點。

自知理虧的溫序言小心翼翼離開謝家後,心裏默默為同樣是gay的謝景明點了根蠟。

剛到家就收到了謝景明的後續跟進內容。

謝總不斷詢問自家兒子性取向是否正常,謝景明識時務者為俊傑,當機立斷一點頭,保住了性命。

溫序言默默回覆:祝你平安。

回憶到此結束,溫序言問出了最關鍵的一點:“你怎麽突然自爆了?”

謝景明顯然也很憂傷:“我以為他會看在我……”

他頓了一下,看著自己的胳膊,在組織語言:“剛被創了的份兒上,至少對我緩和一點。”

溫序言:“那你還蠻精打細算的。”

“什麽破形容。”

謝景明嘆氣,把臉轉到另一邊,搖下了車窗,淩晨兩點的風穿進車子裏,揚起他的發梢。

溫序言也無能為力:“別嘆氣了,住哪想好沒?我那還是牧明知那?”

謝景明一臉不可思議轉回來:“你是怎麽想的,能說出牧明知這個選項?”

溫序言無辜:“面對你爸這種這麽大風險的情況下都還選擇毅然決然出櫃,不就是為了牧明知嗎?”

謝景明哽了一下:“操。”

“而且,”溫序言給自己想樂了,“等你爸好不容易能接受自己兒子是gay這件事了,你又把牧明知帶回家……”

謝景明沈默了。

車內想起一陣悠揚的音樂:“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

謝景明沈默半晌:“我決定去住酒店。”

溫序言:“你爸沒有把你卡停了嗎?”

謝景明奇怪:“他怎麽停我的卡?”

“電視劇裏都這麽演啊,”溫序言攤手,“總裁叛逆被趕出家門,什麽也不帶走卡也被停了。”

謝景明摸摸溫序言狗頭:“叫你少看點,都看成腦殘了。”

“我自己的卡,我自己的錢,你不是知道我早在十八歲那年就沒有找我爸要過生活費了嗎?”

“蒜鳥蒜鳥,”溫序言嘆了口氣專心開車,“還是住我那吧,我媽巴不得你住過來,把你當幹兒子了都。”

謝景明的臉有點綠:“我不要吃草莓燉排骨。”

溫序言呵呵一笑:“你沒吃出來大楚興陳勝王的紙條就不錯了。”

謝景明:“……這個梗你玩過了。”

“好吧,”溫序言從善如流,“下車吧小謝總,需要我給你當拐杖嗎?”

在小區底下等的沈歲寒大老遠就看見這倆了,走過來:“要不還是我來吧,明兒,我心疼你。”

謝景明揮了一下打著石膏的手:“那等會吃飯你餵我。”

沈歲寒果斷搖頭:“不要,好惡心。”

溫序言投降:“我餵,我餵。”

謝景明估摸著是撞到腦袋開始作了:“我就要老沈餵!”

溫序言:“……”

他不語,只是一味掏沈歲寒的兜。

沈歲寒邊保護自己下半身邊往旁邊躥:“你幹嘛。”

溫序言頭也不擡上下其手:“我要打電話給老宋。”

謝景明掏出手機:“你繼續掏,我錄個視頻發給老宋,看是你先打過去還是我先發過去。”

“洗奪魄!”沈歲寒憤而起身:“我家老宋早就已經脫離了你們這種低級趣味!”

“行了行了,”溫序言繼續投降,率先放開沈歲寒,“走吧兩位。”

他把鑰匙往沈歲寒懷裏一扔:“你來開。”

沈歲寒不解但照做:“為什麽,你要在後面照顧老謝嗎?”

溫序言搖頭:“不是,我只是開累了。”

真的沒有人為開了一個小時車的自己發聲嗎?去那家店還要再開一個小時,他屁股坐得好痛。

只能說沈歲寒的開車技術很不錯,一路都非常平穩,穩到溫序言打了個哈欠:“你們不困嗎?”

作為一個經常熬夜剪視頻的主播,按理來說他應該是三個人裏最能熬夜的,沒想到現在自己是最困的。

“我熬慣了情有可原,”沈歲寒接話,“老謝是為什麽?不回家休養非要現在出來吃飯?”

謝景明呵呵一笑。

溫序言邊打哈欠邊說:“他出櫃被趕出來了。”

沈歲寒一言不發在路邊停下了車,然後瞪大眼睛回頭:“什麽?”

謝景明有點無語:“你們還真是遵守交通規則啊。”

“那不然呢,你不遵守嗎?我去舉報你。”

“為啥啊老謝,”沈歲寒緩了一下,發現自己接受良好,繼續開車,“你爸現在還挺溫良,竟然沒有打斷你的腿。”

謝景明一擡手:“還要斷嗎?會不會有點太殘忍了?”

溫序言拍拍那只胳膊:“可以,就當是你爸幹的了。”

“那你目前打算怎麽辦?”

“涼拌。”謝景明攤手:“實在不行我去金色賣肉了。”

沈歲寒面露難色:“……啊?”

“我家一直有和金色的餐飲交易啊,”謝景明莫名其妙,“我家牛場質量很高的,而且是我在經營,很賺錢的。”

溫序言遺憾:“……啊。”

謝景明:“……?”

“哈嘍二位,你們的語氣到底在遺憾些什麽呢?”

“賣牛肉就賣牛肉嘛,非要說成賣肉。”

“這樣比較有節目效果啊,”謝景明說,“而且我說去金色賣牛肉也很奇怪啊,感覺這樣說的話金色的後廚聽起來不太幹凈。”

溫序言:“服了你了。”

塵囂很快就到了,這家飯店其實更像酒樓,走得是古色古香高檔餐廳的路線,他們仨經常來這吃飯。

至於為什麽仨窮鬼高中生能經常來這吃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沾了常欣的光。

塵囂老板的父母和常欣是好朋友。

現在的塵囂老板姓陳,叫陳見景,是個拍戲繁忙的大明星,平時見不到人,塵囂算是他的家族產業之一。

彼時的老板還是陳見景他媽,在常·社交達人·朋友遍天下·欣的帶領下,幾個同齡人玩著玩著也就都熟了。

提前得知他們會來,陳見景特地從橫店趕回來聚餐。

等他們到的時候陳見景已經在包廂裏等好久了。

一打開門就是陳見景的怨氣:“你們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們四十分鐘。”

溫序言小心翼翼舉起謝景明斷了的左手,試圖喚回一絲陳見景的真情:“你信我,為了趕過來,老謝在路上出了車禍,包完就過來了。”

看到謝景明打了石膏的左手和蒼白的臉,陳見景先是大驚失色,著急忙慌問這是什麽咋了,隨後反應過來,一臉無語的看著面前三人:“你仨看我像傻逼嗎?”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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