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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吻和新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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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吻和新游戲。

祂帶她去大海中央的孤獨島礁。

周圍什麽也不再剩下, 只有無窮無盡的海水,在晚風中,在月色中, 重覆著永恒的浪濤。

她們在礁石上接吻。

或者說, 女人被觸手禁錮在那未知之物的身下,強迫她獻出一個極其深刻,又極其漫長的吻。

祂從來沒有伸出過那麽多觸手,像瘋狂滋生的藤蔓, 貪婪地爬滿女人的身體。

如果恰巧有航船從此地經過,也許會留下關於醜陋駭人的海怪,如何在午夜吞噬美麗女子的可怕傳說。

至於海怪本人,當然樂在其中。

黑色的觸手反射著月光, 在海水的滋潤下,發出近乎油亮的光澤。

它們裹纏著女人的四肢, 緩慢地蠕動, 游走,吸盤輕柔而仔細地舔舐她的手腕與腳踝, 換取女人偶爾的呢喃。

少女用唇舌填滿她的口腔, 吮吸那些甜蜜的果肉, 逗弄著女人的舌尖,要她欲拒還迎。

噢, 海水。

祂用觸手裹挾著海水,洗去她身上所有的沙粒。

海水淌過她的側頸和手臂, 讓她的皮膚變得晶瑩剔透。那些來自過去的傷疤,被月亮鍍上光暈, 像閃耀的,淺褐色的水晶。

祂祂祂祂祂祂。

一只觸手蘸滿海水, 在她手心裏不斷書寫祂的名字,試圖留下某種透明的印記。

祂偏要在這無人之境與她深吻,仿佛推倒了所有的屋頂和墻壁。

宇宙是天與海,人間是無窮寂靜。

刑警女士在親吻的間隙裏與祂相視。在最瘋狂和最冷靜的時刻裏,對視,大概是世界上最暧昧的事情。

祂從女人的眼睛裏,看到人類可以擁有的,最柔軟,最潮濕的情緒。

祂穿過卡薩布蘭卡的風,愛丁堡的霧,墨脫的溪水和烏蘭巴托的大雪。

而女人的眼睫每一次輕顫,都是新幾內亞島的一場濕熱氣旋。

祂被北大西洋暖流吹到摩爾曼斯克的不凍港,又在阿克蘇的原野上,像一千萬朵杏花一樣怒放。

祂或許是破繭的鳥翼鳳蝶,也或許是漂流的冥河水母。

祂失去人類的形骸,又被女人溫熱的雙唇,從虛無中吻出輪廓。

祂要帶她去所有四季如春,又有大雨降落的地方。

漫長旅行的盡頭,祂在女人耳邊低語,每個字都像她們的體溫一樣滾沸。

“姐姐,你好軟。”

像塗滿甜奶油的泡芙,像雨後剛剛離開泥土的,最鮮嫩的野菌。

女人的呼吸早已被喘息割碎,難得騰出幾分餘裕,捏著祂的下巴,拇指輕輕掠過祂的下唇,眼神是蜂蜜和糯米做的鋒刃。“……你也不差。”

噢,女人。甜蜜又柔軟的女人。

祂好想和女人一直親親抱抱耳鬢廝磨直到下一個地球誕生的黎明。

可是月亮告訴祂祂,時間已經到了。

“……再送我五分鐘吧,姐姐。”祂說。聲音有太多太濃烈的眷戀,幾乎比她們身下的礁石還要粗糲。

女人用潮汐一樣濕潤的眼睛望向她。

她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只是擡起胳膊,將少女壓回她的唇上。

潮水拍打著被夜幕環繞的礁石。

月色潮濕,水聲亦如詩。

第二天的返程徒步,大夥都精疲力竭。阿南顯然被那個“噩夢”嚇得不輕,臉色很差,總算沒心思再來招惹鄭心妍。

今天吊車尾的人可不光是祂祂。

刑警女士看起來身體有些抱恙,左手一直捂著腰,步伐又沈又慢。

“姐姐,你腰疼嗎?”祂祂黏過去。“我扶著你吧。”

沒想到女人不僅兇巴巴地打掉祂的手,還狠狠瞪了祂一眼。

“別碰我。”

你昨天自己上頭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祂祂湊到她耳朵旁邊,小聲跟她道歉:“對不起嘛!那我們多在海裏親幾次,等你習慣就好了……”

鄭心妍揪著祂胳膊上的軟肉,用力一擰。

“滾。”

好兇啊!!

鄭心妍在河口城的刑警生涯,總算正式啟程。

跟風起雲湧的曼谷相比,河口城實在有些過於平靜。刑警女士入職頭一個月裏處理的最嚴重的案子,是有人老去偷寺廟裏的供果吃。

後來那個臭小子被剃光頭發,關到寺裏,念了一個月的經。

除了黏著鄭心妍,祂祂也沒什麽事情要忙,每天都叼著冰棍,去警署當監工。

阿南很快就從噩夢裏恢覆,又開始成天添亂。你們這些當刑警的女人,血條都這麽厚嗎!

中午,她們會爭著給刑警女士帶午餐。

一接到咖喱攤老板娘的通知,祂祂立刻飛奔向市場,買下第一份剛出鍋的咖喱牛腩。牛肉、辣椒和椰奶的香氣混合在一起,能讓口水一直流到湄南河。

祂拎著熱氣騰騰的飯盒回到警署,卻看到阿南正要把手裏的飯盒往鄭心妍桌上放。

祂祂趕緊一個箭步沖過去,擋在阿南面前。“姐姐,吃我的,紅咖喱好吃!”

“別聽她的,她懂什麽,”阿南不屑一顧,“Shay,吃我做的,青咖喱更好吃!”

“壞阿南,別跟我爭,明明就是紅咖喱好吃!”祂祂氣呼呼地說。

“臭丫頭,這可是我親手做的,絕對是青咖喱更好吃!”阿南寸步不讓。

“紅咖喱好!”

“青咖喱好!”

最後兩個人都被鄭科長擰著耳朵扔了出去。

但姐姐還是留下了紅咖喱,嘿嘿。

下午,她們會爭著給刑警女士買冷飲。

經過深度測評,祂祂挑選了整個市場最好喝的奶茶,用胖乎乎的塑料袋裝著,冰塊哐哐作響。結果祂一邁進辦公室,就碰上阿南剛給鄭心妍泡了一杯熱咖啡。

兩個人又吵起來。

“姐姐,喝我的奶茶!我喝了七家店的奶茶,就這個最好喝啦!”

“Shay,喝我的咖啡。這可是紅標的瑰夏咖啡豆,你嘗一口就知道有多好。”

“喝奶茶!”

“喝咖啡!”

最後一人屁股上挨了一腳,分別坐在警署門口的兩個角角,孤苦伶仃地喝掉自己準備的下午茶。

可惡,怎麽想都是奶茶好!!

在日覆一日的對決中,祂祂大人甚至忍不住開始敬佩起自己的對手……比宿舍院子裏永遠挖不完的野薄荷還要頑強。

只有鄭心妍和阿南出去巡邏的時候,署長大姐不讓祂祂陪同。祂祂就躲在匣子裏,悄悄地陪同。

巡邏用的警車,比刑警女士的卡羅拉還要舊,每個零件都能發出獨特的聲響,湊在一起宛如一支交響樂團。

鄭心妍開著這輛“交響樂團”,駛過寧靜的居民區,駛過田野和工廠,巡查這座小小的城市。

阿南坐在副駕上,單手撐著臉頰,看向窗外的風景。

“那個臭丫頭有什麽好的?”阿南突然開口。“我覺得你還是適合,更成熟一點的對象。”

祂祂急得在匣子裏上躥下跳。

閉嘴吧阿南!那個臭丫頭什麽都好,比你好三百七十六倍!!年紀也比你大得多得多得多!!比你祖奶奶的祖奶奶還要大!!

“可能吧。”刑警女士淡淡應了一聲,泰然自若地繼續開車。

瓦尼坤家的阿嬸牽著一頭老黃牛,和警車擦肩而過。

“下午好啊,Shay警官!”她雙手合十,向鄭心妍問好。

刑警女士也微笑著還禮。“阿嬸下午好。”

車子開到沒有人的地方,阿南才又開口。

“我不會放棄的哦。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只要你一句話,我都會立刻出現在你身邊。”

“你也就是說說而已,”鄭心妍淡然道,“你只是還沒遇到合適的人。”

阿南看著路邊的電線桿上,那些亂作一團的電線,露出有些傷感的笑容。

“怎麽辦呢,我覺得你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阿南你等著吧!今天晚上你一定會做一個有史以來最可怕的,嚇得你三天不敢合眼的聞風喪膽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超級大噩夢!!

電臺中音質粗澀的流行音樂,突然被播報新聞的人聲取代。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曼谷中央警署,今天被爆出重大內幕,著名導演沃拉維·吉亞提薩坤於近日去世,死法與此前轟動一時的‘曼谷斷頭案’完全相同,為避免大眾恐慌,該消息已被封鎖數日之久……”

車子猛然一抖,剎停在馬路中央。

“冷靜點,Shay。”阿南按住她的手。“這是曼谷的案子,已經跟我們沒有關系了。”

鄭心妍看了阿南一眼,掛入倒檔,掉頭朝警署開去。

沃拉維·吉亞提薩坤,是死亡名單上的第六個名字。

尖利的手機鈴聲刺入耳膜,給本就緊張的氣氛,又添上一把新火。

“餵,署長?”鄭心妍接起電話。

“Shay,你快去廠區……”署長大姐的聲音在發抖。“飼料廠的工人,發現了一顆腦袋……”

這下可不僅是曼谷的案子了。

叮鈴哐啷的警車轉進白獅飼料廠。

這家工廠,是塔納汶·威塞拉的產業之一。他是曼谷頗有名氣的富豪,也在蘇妮莎·頌詹的死亡名單上。

報警的工人,顫抖著向兩位警官陳述經過:“我們正準備做飼料呢,剛一打開谷倉,這顆腦袋就掉了出來……”

堆成金色山丘的玉米粒中,躺著一顆早已在高溫中腐爛的頭顱,面孔難以分辨。

鄭心妍回到車上,打開了匣子。

“晚點再討論價格,先告訴我答案。”她說。

祂祂利落地敬禮。“Yes, Madam.”

祂跳下車,穿過午後炎熱的空氣,直奔腦袋而去。

“你怎麽也來了!”阿南攔住祂祂。“別破壞現場。”

鄭心妍制止了她的部下。“阿南,讓祂去吧。祂就是我的那個神秘線人……只有祂能找到兇手。”

阿南雖然不解,還是收回了手,警惕地看著祂祂。

祂祂摸了摸那顆爛掉的腦袋。

啊哦,刑警女士大概不會喜歡這個答案……祂祂自己也不喜歡。

死者正是這家飼料廠的老板,塔納汶·威塞拉。

殺死塔納汶·威塞拉的人,則是沃拉維·吉亞提薩坤,新聞中已經死去的導演。

有人為奇卡,再次開啟了獻祭。而且手法愈發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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