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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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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獨家發表

橋本清露出意外的表情, 淺笑著歪頭,漆黑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橋本茶:“不喜歡嗎?我是哥哥啊!哥哥有了這幅身體, 橋橋就可以回影山一家了。所以,橋橋,不要再叛逆了。”

他的聲音中蘊含著一種瘋魔與癲狂,然而這一切都被強行壓制在平靜的表象之下,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讓人不寒而栗。

橋本茶聽到他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喃喃問道:“你是說,是因為我,你才會占據茂夫的身體?”

橋本清的笑容愈發燦爛, 仿佛隱藏著某種深意。無數的黑線在他眼中蔓延,纏繞著他的瞳孔, 仿佛一層陰翳的面紗, 遮擋住了他眼中的光芒。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 卻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對哦。”

簡單的兩個字回蕩在橋本茶的耳畔, 她仿佛看到了巨大的法槌朝她砸來,上面刻有鮮紅無比的“有罪”二字。那沈重的壓迫感瞬間將她擊垮,她再也無法站穩,失去全身力氣般,癱倒在地,喘不過氣來。

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

是她害了茂夫!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她!茂夫不會被搶了身體!媽媽也不會死!如果沒有她, 如果沒有她,如果沒有她, 如果沒有她的話……

橋本茶癱坐在地上,微微仰起頭,露出那雙被淩亂頭發遮擋的眼睛。

毫無光彩的粉色眸子裏,滿是悔恨與絕望。

如果沒有她這個災星的話……

橋本茶捂住胸口,那裏有一道看不見的“傷口”。她以為經過六年時間,這道傷口早已愈合,然而,一旦“自我懷疑”重新浮現,疤痕便會脫落,露出底下尚未痊愈的腐壞血肉。

不堪一擊。

刺耳的耳鳴中夾雜著島崎亮微弱的掙紮聲,橋本茶搖晃著身體站起來,憑著感知周圍的氣息朝橋本清走去。

不過沒關系,現在彌補還來得及。

鼻血如流水般,快速滴落在脖頸,衣服和地面上,染紅了一切。

就在橋本茶靠近橋本清時,一道利落的身影同步沖了進來!

靈幻新隆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把用力抓住橋本清掐著島崎亮脖子的手,表情凝重,眼睛裏怒火沖天,仿佛要將對方吞噬。

只聽他用低沈的聲音狠狠說道:“別用mob的手殺人!還有,自己做了惡事,別讓小姑娘背鍋啊混賬東西!”

橋本清幽深的眼神從橋本茶異常流鼻血的臉上移開,落在靈幻新隆身上。他微微皺眉,大腦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刺激,疼痛明顯。

可能是被眼前不自量力的螻蟻挑釁,所以頭痛罷。

橋本清垂眸,表情毫無波瀾地看向眼前和他叫囂的金發男人,從喉嚨深處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跟蹤我的老鼠,又有什麽資格……”

“烈鹽亂舞!”不待橋本清說完,靈幻新隆眼神一沈,直接一把食言甩在他臉上!

其實他本想給一拳的,但對著的徒弟臉,實在下不去手。

晶瑩的細小顆粒在空中自由飛舞。

橋本清萬萬沒想到靈幻新隆會這般卑鄙,更沒料到對方竟會突然動手。這導致他本能地小瞧了靈幻新隆,根本來不及喚出能量罩,就被那把鹽砸了個正著。

雖說鹽打在臉上並不算痛,但是恥辱。

橋本清眼眸危險地一瞇,直接一把扔開手中的島崎亮。島崎亮如同失去控制的破布娃娃,毫無反抗之力地狠狠砸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沈悶的撞擊聲。

“該死。”

滿天的恐怖殺意目標明確,壓得靈幻新隆怔楞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自己熟悉的弟子,對方用著陌生而冷漠的神情,帶著一絲蔑視,向他的腦袋伸出一只大手。

那只手仿佛帶著一種可怕的力量,讓他根本無法反抗。

能力者與普通人的差距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連最簡單的逃跑都做不到,更何況反抗。

“啪!”

千鈞一發之際,橋本茶敏銳地捕捉到殺意的流動,準確無誤地拍飛了橋本清那只正要殺人的手。

“橋橋!”橋本清望著不知何時走到身前的橋本茶,殺意瞬間消散,忍不住驚訝一呼。

“該死的是你!”橋本茶微微側頭,明明看不見的眼睛,卻銳利得仿佛能看透眼前的一切。

被這雙黯淡無光眼睛盯著,橋本清心中閃過一種無所遁形的慌亂,但他隱藏得很好,沒人能發現。

“胡鬧!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但現在你必須立馬停下!你在流血,你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不是嗎!”橋本清收斂心神,語氣緊張,宛若一個真的關心妹妹的哥哥。

橋本茶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東雲伊清,你不會以為換一個名字就真的是我的家人了?”

“我就是你的家人。還有你應該叫我哥哥,橋本清雖然也可以。”橋本清理所當然地伸出手去牽橋本茶,想帶她找治愈系的超能力者,為她治療,完全忘記了自己上一秒還想殺人。

在旁人看來,橋本茶輕易阻止了一個暴走的怪物,她在怪物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橋本茶看不見,沒能避開橋本清的觸碰,盡管心底厭惡,但她沒有掙紮,而是望向黑熊大概所在的方向。

“那他是誰?”

“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橋本清無所謂地回答,甚至連眼神都不願給黑熊一個。

黑熊驚疑地望著眼前的人,一臉不可置信。

盡管他已經從橋本茶口中知道了大致情況,但真當見到自己的弟弟以一副完全陌生人的模樣出現時,還是忍不住懷疑:“伊清?你真的是伊清嗎?”

聽到黑熊喊這個名字,橋本清一個淩厲的眼神刮過去:“閉嘴!”

黑熊被吼得一楞。

橋本茶聽到他對一個名字反應那麽大,不由覺得可笑,質問道:“真的無關緊要嗎?我看恰恰相反。如果黑熊對你不重要,他背叛了你,你不僅沒殺他,反而還把他留在身邊這麽久,這可能嗎?你說我是你的家人,其實在你心底,真正的家人只有他吧!”

橋本茶步步緊逼,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刃,直戳橋本清內心深處不願承認的事實。

一向冷靜自持的他忍不住失控反駁:“他才不是我的家人!背叛了我兩次的家夥,殺了他都是太便宜他了!”

兩次……

黑熊失神,瞬間想到十年前有一晚和父親談話時發出的異響。

“那不是我的真心話!我不是想利用你!我只是想從父親手下保護你,才會那麽說!”黑熊大聲辯解,他們兩兄弟的離心,完全是因為誤會!

橋本清聽到這話,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然而,笑聲在下一秒戛然而止,他的聲音瞬間變得陰森可怖,仿佛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在低語。

“保護我?別說笑了。”

“你所謂的保護,就是把我當做試驗品嗎?”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反問,黑熊憨厚的臉上露出驚恐。

“不!我不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

管他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如今,他已有了新的家人,所謂真相又有什麽意義?

過去的痕跡,得處理幹凈才行。

橋本清深呼吸一口氣,緩緩松開了橋本茶的手。

盡管突如其來的頭痛讓他難受,但他仍舊裝作沒事的樣子,面不改色地用大拇指的指腹輕柔地為橋本茶擦鼻血,眼神溫柔得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

“橋橋,你等等,等我把他徹底解決了,你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不理智、近乎癲狂的抉擇。

瘋狂的殺意如潮水般直指黑熊。黑熊松開緊皺的眉頭,意識到橋本清不會聽自己解釋,更不會原諒自己。他那小山般高大的身軀,此刻卻像洩了氣的皮球,站在橋本清面前顯得格外渺小而卑微。

“殺了我吧!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黑熊將所有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聲音低沈而決絕,“全部都是我的錯,殺了我吧。”

說著,他越過橋本清,目光落在橋本茶身上,眼神中滿是愧疚與歉意。

“對不起,給你帶來的所有災難和痛苦。”

橋本茶默默聽著,沒有接受這份道歉,因為她想要的不是誰的道歉。

靈幻新隆站在橋本茶身旁,滿臉寫著不讚同。他果斷邁步上前,想要阻止橋本清用影山茂夫的身體造下殺孽,哪怕心裏清楚自己不是對手。

然而,他還沒邁出完整一步,就被橋本茶一把抓住了衣擺。

感受到阻力,他回頭,不解和意外。

橋本茶的鼻血仍在嘩嘩地流,鮮血順著鼻翼滴落在地上。不過靈幻新隆清楚地看到,她不止是鼻子在流血,耳朵也在滲出鮮血,一滴滴沿著耳廓滑落,觸目驚心。

“小姑娘,你的耳朵……”靈幻新隆驚恐地瞪大眼睛,感覺下一秒橋本茶就快死了。

是受了什麽傷,還是突然得了什麽絕癥嗎!

“沒事。”橋本茶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她知道耳朵在流血,說實話,她的聽力已經開始出現問題了。鼻子還好,聞不見味道也影響不了什麽。

橋本清真的很強。

就算犧牲掉嗅覺和聽覺,可能對他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

所以,還有什麽辦法?

橋本茶走到靈幻新隆身前,目光冷冽地盯著橋本清。她用一種平靜卻帶著幾分嘲諷的語氣發出疑問。

“東雲伊清,如果你真認為我是你的家人,那麽六年前我想殺你,這種背叛你為什麽不像對黑熊生氣那般,對我生氣?”

這話傳到橋本清耳中,使得他前進的步伐突然頓住。

“因為你……”

“因為你從來不認為我是你真正的家人,只是被你操控的人偶,對人偶生氣,又有什麽意義?”

橋本清猛然回頭,瞳孔地震。

他想辯解,然而他聽到橋本茶強硬地繼續說道。

“所以,你不認為這是背叛,這一切不過都是你在過家家罷了。”

“不,不……”

橋本清頭搖頭,他是這麽認為的嗎?

頭好痛!

“你只是把我當做黑熊的替代品罷了,我不過是被你渴望親情的欲望所操控的工具而已。”

因為不在乎,所以橋本茶說得十分坦然,她一邊說著,一邊盡力捕捉聲音向前。

黑熊跪在地上,痛苦地閉上眼睛,仿佛不願看見眼前的這一切。

橋本茶停在橋本清面前,橋本清註視著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麽,然而突然的頭痛欲裂,導致他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般,“咚”的一聲,膝蓋彎曲,半跪在地上。

他仰頭望著嘴角微不可察上揚的橋本茶,視線因痛苦而變得模糊,掙紮著問道,語氣中滿是失望和憤怒:“你對我做了什麽!”

聰明如他,再怎麽也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他的頭痛,是從橋本茶不自然流鼻血開始!

橋本茶微笑,眼神無法聚焦,給人一種無比虛幻和遙遠的感覺,美麗的面容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

與之氣質相對比的是,那宛若死神般冷漠,強硬的宣判:“死吧。”

“啊——!”

橋本茶話音剛落,橋本清的身體瞬間被劇烈的疼痛侵占,撕心裂肺地喊叫出聲。

那疼痛如同狂風暴雨,一陣緊接一陣,肆無忌憚,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間隙!

橋本清癱倒在地,蜷縮成一團,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太陽穴與脖頸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默默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和折磨,身體微微顫抖,卻咬緊牙關,不再失態地發出一絲呻吟。

在理智支離破碎,幾乎快失去思考的能力前,橋本清強撐著擡起頭,本以為橋本茶會傲然俯視他,卻見對方像是和他遭受了同樣的痛苦般,虛弱地倒在金發男人的懷裏,臉色蒼白,緊咬的牙關滲出血絲。

“餵餵餵!發生了什麽!”靈幻新隆慌張地接住不受控制往後倒去的橋本茶,高定西裝被她耳朵裏流出來的大量鮮血浸潤一片。

橋本茶無力地靠在靈幻新隆身體上,勉強聽到了靈幻新隆在說什麽,但是她沒有回答,而是忍著能力的反噬,重覆說道。

“死吧!”

言出法隨,橋本清身體猛然一顫,靈魂仿若被野獸爪牙撕扯,比剛才有過之無不及的劇痛如潮水般洶湧而來,難以承受。

他悶哼一聲,靈魂仿若被扯離身體,飄搖欲墜。

橋本茶之所以不停地追問橋本清,就是為了找到他的破綻,或動搖的瞬間,而不是想知道所謂的答案。

因為她意識到,她的能力成功的關鍵在於意志和靈魂必須強於對手,或者對方完全放棄抵抗。

然而,橋本清意志堅定,靈魂強大,盡管她不斷施壓,他卻僅表現出輕微的皺眉,毫無其他反應,仿佛在無聲地宣示她的無力。

要知道,她的鼻子已經不再流血,聽力也幾乎快失去了!

她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創造機會給他致命一擊才行!

就在橋本清因她的逼問而露出短暫的破綻與猶 豫時,橋本茶瞬間抓住機會,將她“改變”的力量猛地壓了過去,成功突破了對方意志和靈魂的本能防守!

不過,雖然成功了,但這也意味著,她將付出巨大的代價。

“改變”的力量十分強大,但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反噬。

觸及一些規則或認知上的改變,她的感官只是會流血,而當她試圖抹殺生命時,反噬就會抹殺她。

生命,仿佛是這能力不可逾越的紅線。

東雲智子在信中提醒她了。

小九死了,她沒死,是因為她想要改變的是詛咒,而不是想主動抹殺他的生命。

所以,她還活著。

但是現在,她要死了。

她和橋本清不死不休的結局其實早已註定,只是這一次,她終於下定決心。

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保護,而這也給了她無限的勇氣。

她相信,影山茂夫還在他身體的某一角落好好存在著,只要橋本清的靈魂消散,影山茂夫就能回來,恢覆如初。

這樣就好。

只是有點遺憾,她不能見他最後一面了。

房間死一般寂靜。

橋本清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黑熊才清醒不久,就遭遇如此大的打擊,整個人還處於恍惚中。

至於島崎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跑了。

靈幻新隆抱著懷裏呼吸越來越微弱的橋本茶,惶恐不安如洪水般淹沒了他的心神。不知何時,他發現自己已經渾身是血,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滴落,染紅了他的衣衫。

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卻顫抖得厲害:“小姑娘,你是在救mob嗎?救就救吧,不要把自己搭進去,不然mob醒來也絕不會原諒自己。聽到了嗎?你必須好好活著!”

橋本茶感到有人在搖晃自己,但是她睜不開眼睛。靈魂和肉.體逐漸分離,身體的控制權已經不在她手裏。

死亡,就是這個樣子嗎?

輕飄飄的,不論是重量,還是思想。

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和遙遠,本就失去的視覺,觸覺和聽覺甚至還可以進一步的消散褪去,只留下一片寂靜和空曠。

就連恨意也跟著消退,那強烈的覆雜情感變得如白開水般平淡無味。

橋本茶抓住靈幻新隆領帶的手,無意識地緩緩下墜。靈幻新隆身體一僵,瞳孔瞬間放大,仿佛被雷擊中一般。再成熟穩重如他,在生死面前,也難以保持鎮定。

他張嘴訥訥無言,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麽,才能挽回眼前的生命。

從來沒有比這一刻痛恨自己的無力。

靈幻新隆陷入了短暫的失神,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但他還能清晰感覺到,脖頸上的領帶還殘留著橋本茶抓過的重量。

他什麽也做不了,救不了自己的徒弟,也救不了小姑娘。在他們超能力者的領域,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束手無策。

“師父。”

靈幻新隆怔楞,他好像被打擊到產生了幻聽。

“師父,把茶茶交給我。”

聲音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耳邊。

他眼神逐漸聚焦,他眼前好像有人,不,就是有人。

是mob!

“mob!”靈幻新隆眼睛一亮,聲音拔高了兩度,有種看到救星的急切,滿臉希冀地看著他,“快救小姑娘!”

因為橋本清把影山茂夫的劉海用發蠟梳了上去,露出了完整的白皙額頭,現在他本人回來,給人一種乖巧卻又淩厲的矛盾感。

影山茂夫從靈幻新隆懷裏接過橋本茶,站起來掃視淩亂的房間一圈。

“師父,我們先離開這裏。”他抱著懷裏的人,冷靜得不像話。

靈幻新隆本以為影山茂夫看見橋本茶這幅模樣會失控暴走。然而並沒有,這種反常,反而更令人擔心。

“嗯,mob,我……”靈幻新隆跟上影山茂夫離開的步伐,想告訴他他身體被占據後發生的事情。

“我看見了,師父。”影山茂夫的聲音低沈而平靜,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他知道靈幻新隆要說什麽,但他現在更需要安靜。於是,他開口幽幽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沈重。

靈幻新隆震驚:“這麽說,你都知道了?!”

影山茂夫即便不在狀態,但依舊是個禮貌的好孩子。

他點頭以做回應。

然而,表面看似無事的他,那雙眼睛卻暴露了一切。只見他深邃的漆黑眼底中,壓抑的風暴在暗湧,平靜的外表下,是狂風暴雨的前奏。

靈幻新隆看了影山茂夫一眼,敏銳地察覺到他其實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現在還能勉強維持著一絲理智,只是因為內心深處還有一根弦尚未斷裂。

這根還尚未斷裂的弦,就是還沒有徹底斷氣的橋本茶小姑娘了。

雖然人看上去快死了。

“快救人吧!”

靈幻新隆雙手狠狠拍了拍臉頰,強制自己停止恐怖的猜想。

現在救人要緊,至於救不救得回來,不是現在該考慮的事情!

*

“我們去做海盜船吧!肯定很刺激。”

“誒,不行啦,我會吐的。”

“我要做過山車過山車過山車!媽媽你快去告訴那個工作人員姐姐,人家身高達到要求了!”

“都說了不夠不夠不夠,要說幾遍,想挨揍是不是!”

“嗚哇——!你已經揍了!”

“旋轉木馬雖然看起來幼稚,其實還挺有意思,有點浪漫哦。”

“那再排一次?”

“堅決不要,還有好多項目沒體驗,得抓緊時間才行。”

兒童和大人的交談聲和歡笑聲交織著歡快旋律的音樂,將橋本茶從沈睡中喚醒。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游樂園,站在湧動的人群之中。但熱鬧的氛圍宛若不可抵擋的浪潮,從她身上毫不留情地真實傾軋而過。

夢?還是現實?

最重要的是,她不應該死了嗎?

“你們看,那個孩子像天使一樣,好可愛!”有個女生捂著嘴驚訝地和她的朋友們說道。

“天使也太誇張了吧……哇!麻吉天使!”本以為朋友在小題大做,孰料跟著望過去,瞬間被驚艷到,然而被打臉。

“麻吉天使!”另一個朋友點頭讚同。

“迷路了嗎?喲西,我去幫她。”有個朋友行動力十足,挽起衣袖上前。

“你是去打架嗎?會嚇著她的。”女生阻止笨蛋朋友。

“瓦力,一認真起來不自覺就……”笨蛋朋友訕訕一笑。

“啊,天使好像找到家人了,爺爺和哥哥嗎?餵,他們身後的黑衣人是電視上才存在的保鏢嗎!”女生失望和震驚兩不誤。

“像是黑.幫,天使寶寶是黑.幫大佬的孩子嗎?不過我看他們不熟啊,這麽可愛的孩子走丟了,怎麽可能不哭不抱呢?我的話肯定會抱起來狠狠親兩口!”笨蛋朋友幻想起了畫面,發出嘿嘿的猥瑣聲音。

“變態嗎你!”女生揍了她一拳。

“難道你不想嘛!”笨蛋朋友反駁。

“嘛……想。”

“我也想。”

“應該早點上去的,至少可以說上一句話。”

一群女生嘰嘰喳喳遺憾地離開了,留下聽到她們對話的橋本茶獨留在原地。

她們說的天使……說的好像是小時候的她。

其實她已經不記得這段記憶,如果不是黑熊告訴她的話。

這一天,是她賭鬼父親帶四歲的她來游樂園玩,卻粗心地弄丟了她,而她恰巧碰到了東雲伊清第一次過生日的日子。

這裏是記憶。

意識到這一幕曾經存在過後,橋本茶立馬斷定她正在一段記憶中。

而且不是她的記憶,因為她對這一段記憶毫無印象。

雖說有潛意識造夢的可能,但一切都太過於真實清晰,以至於她第一時間排除了這個選項。

就當橋本茶想跟上記憶中的自己時,一只溫熱的手突然從後面拉住了她的手。

她疑惑地轉過頭,只見一個清秀少年仰著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她。雖然他還未完全長開,但那清秀的面容已經讓人能窺見未來絕世美貌的雛形。

“我妹妹走丟了,可以幫我找找她嗎?”

他的聲音也是不輸美貌的武器。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肯定會完全無法拒絕眼前的美少年。

但橋本茶絲毫沒有猶豫,不客氣地一把甩開少年的手,臉色陰沈:“你想做什麽,東雲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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