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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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十二年
外面還在下小雪，但因為時間很晚的原因，雪花幾乎看不到，想看清就得在有光的地方，雪花片片分明，淩星伸手想去觸摸飄下來的雪花，雪花卻在指尖沒有停留一秒便融化。
“帶你去個地方。”，淩渝給淩星帶上粉嫩嫩的貓耳頭盔，拍了拍機車後座，“上來。”
淩星擺弄了一下頭盔，上了車。
淩渝見淩星這幅呆呆的樣子，捏了捏他的臉頰，“有點醉？”
淩星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好吧。”淩渝坐上機車，扭頭牽起淩星的手往自己的腰部靠，“抱著我，別摔了。”
淩星乖乖的抱了上去，順便靠了上來。
到地方的時候，淩星差不多已經清醒了，他下車環顧了一下四周，問淩渝：“這是…？”
淩渝邊幫他解下來頭盔，邊說：“海邊，帶你來吹吹風，你不是說熱嗎？”
淩星一楞，想起那會兒在別墅玩的游戲，還跟淩渝表白還叫人家男朋友，臉刷一下就紅了，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淩渝將頭盔放到機車上，揉了揉淩星有些亂的頭發，“怎麽還臉紅，叫了都叫了，事情都發生了，沒事兒，我又不會亂想。”
淩星覺得他才是那個會亂想的。
淩渝牽起淩星的手，走向了海邊，“別想了，帶你散散心。”
淩星看著淩渝拉著他的手，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掙脫，為什麽被淩渝拉著不會做出反抗，不會甩開，反而覺得很安心。
他突然想一直這麽被淩渝拉著。
“淩同學…”
淩渝扭過頭，問：“怎麽了？”
淩星抿了抿嘴，低著頭，膽怯的問道：“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淩渝擡頭摸了摸淩星耳朵旁邊的碎發，嘆了口氣，“除了我，你覺得還會有人這麽對你嗎？”
淩星不理解為什麽淩渝要這麽說，他完全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淩渝將淩星耳邊的碎發撇開，低頭在他的耳邊說：“意思就是，你可以依賴我。”
淩星一怔，摸了摸自己早已經發燙的耳朵，咽了咽口水。
“如果小學弟覺得我給你帶來了困擾，或是不理解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沒關系，你在後面自然會找到答案的，但我不確定你知道了答案後還會不會讓我這麽放縱。”
淩渝勾了一下淩星的鼻子，讓他回過神來，“別想有的沒的了，當我剛才的話是瞎說的就好。”
淩星沈默片刻說了句好。
他覺得淩渝怪透了，在他從淮錦傾口中知道班裏要轉來一位這種家世的同學，他就覺得這位轉校生應該是那種成績不好，翻墻逃學，不遵守校規校紀，渣男海王的人，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轉校生居然給他的感覺是，賴上他了。
淩星也不知道怎麽說，在上次的幫他補習，一起打游戲，幫自己出氣替自己保守秘密，帶自己喝好喝的又抓娃娃。
為什麽淩渝會偏向自己呢，為什麽不是女同學，為什麽不是別人。
為什麽要總是說奇怪的話。
“淩同學，我想問問你，為什麽要突然轉來這個學校？”
淩渝想了想，說：“這個啊，我爸那個爛東西不知道發什麽神經，非要轉回國內來這上，可能是想家了吧，我也有快十年沒回來了。”
淩星看著那微小的海浪，垂了垂眼睛，“那…你媽媽是和你爸爸一起住的嗎？我看你自己住出來了…是不想和他們一起住嗎？”
“我母親在我小時候就死了，我爸把我帶大的。”
淩星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應該提的。”
淩渝苦笑一聲，“沒關系，我媽精神病死的早，我現在差不多已經把她忘的一幹二凈了。”
沒有孩子會忘記自己去世的母親。
淩星搖了搖頭，蹲下身感受著海水的拍打在自己的手心。
“其實我小時候有個跟我玩了很久的同父異母的哥哥，我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叫他小魚哥哥，我覺得他無所不能，還很厲害，之前剛上幼兒園，我經常被欺負，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罵我是小怪物，因為我的眼睛是異瞳…”
淩星垂了垂眼，“不小心把秘密說出來了，淩同學，你想看看我的眼睛嗎？”
淩渝蹲下身，借助著一點亮光，看清了淩星的臉。
淩星掏了掏兜，拿出了一個小盒子，裏面是裝美瞳的盒子，他拿出小聶子，熟練地將一只眼睛的純黑色美瞳摘了下來，放入了盒子裏，淩星眨了眨眼睛，擡頭對上淩渝的那雙藍瞳。
淩渝怔住了，他眼前的這雙眼睛，左眼球是和他一樣的藍瞳，深藍色而又感覺很澄澈幹凈，右眼球是純黑的。
那純黑的瞳孔，像有著無盡的深淵，吞噬了自我一般。
“很奇怪吧，我知道大家對我這雙眼…”，淩星還沒有說完，淩渝就擡手幫他擦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下來的眼淚。
“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我說過，你是特別的，你是這個世界特別的存在。”
淩星突然感覺那種酸意一瞬間湧上心頭，想起之前他的小魚哥哥也是這麽對他說的，說他是特別的，這個世界特別的存在，獨一無二的。
淩星腦子已經被委屈填滿了，小時候被最親愛的哥哥拋棄後又在母親口中得知哥哥死去的消息，沒有了哥哥的撐腰，他從那時起就開始一直戴著美瞳，連他的隊員都不知道。
淩星永遠都在逃避自己是異瞳的這個事實。仿佛帶上美瞳的他，才是最真實的他，他只能在美瞳下接受真實的自己。
淩渝捧著淩星的臉頰，幫他抹去了眼淚，“不要哭了，你瞧瞧，都哭成小花貓了，這下真的要成小花貓了。”
淩星被他這句逗笑，搖了搖頭，“淩同學，你好像一個人。”
淩渝替他擦掉眼角殘留的淚痕，問：“誰？”
“我的哥哥。”
淩渝笑了笑，“那我做你的哥哥，怎麽樣？”
淩星沒有正面回答，反而說了聲：“謝謝你，淩同學。”
謝謝你，讓我又感受到了小魚哥哥的存在。
淩渝領著淩星去了海邊旁賣冰淇淩的小店，給他買了一個巧克力味的冰淇淩。
“後來，在我哥八歲的時候，他將我拋棄到了那荒廢已久的爛尾樓，那還是個下雨天，他說要跟我玩捉迷藏，我天真的答應了，藏在了一個小木箱子裏，心想著希望哥哥笨一點，不要快點找到我，這樣我就能獲勝，後來我等了很久很久哥哥還是沒有找到我，我實在太困了就睡著了，第二天我的母親找到了我，我問她，我哥哥呢，她告訴我，我哥哥死了。”
淩星摸了摸那木質的小魚項鏈，“淩同學，你知道嗎？我聽到那個消息時，以為我哥哥只是找不到我而鬧脾氣離家出走，結果連著幾天，小魚哥哥都沒有回來，長大後，我才明白，死了到底是什麽概念。”
淩渝垂了垂眼睛，“你好像很珍惜他。”
“是啊，我很珍惜他，每次跟他在一起，我都很珍惜和他的一分一秒，所以我到現在都不會恨他將我獨自丟在那個雨天。”
“自從他把我獨自丟到了那個下雨天，我就再也不相信這個世界有晴天，但我又渴望晴天，因為我總覺得他會在晴天時將我從那個小木箱裏接回家，但我沒等到他，我渴望的晴天幾乎每天都有，可我的內心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晴天了。”
淩星低頭將小魚項鏈取了下來，將它展示給淩渝看，“這個是我哥哥送我的，在一個冬季下著大雪，我們一起堆了雪人，我現在還記得那兩個傻傻的雪人是什麽樣子，哥哥突然說要送我個東西，他伸出手，我一看，居然是個木質的小魚，哥哥將木質的小魚串成了項鏈，送給了我。”
“這項鏈，他一送，我一留，就是十二年。”
淩渝擡手摸了摸那小魚項鏈，“嗯，很可愛的項鏈。”
“淩同學，當我的哥哥吧。”
淩渝手一頓，笑了聲，說：“好。”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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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在下小雪，但因為時間很晚的原因，雪花幾乎看不到，想看清就得在有光的地方，雪花片片分明，淩星伸手想去觸摸飄下來的雪花，雪花卻在指尖沒有停留一秒便融化。
“帶你去個地方。”，淩渝給淩星帶上粉嫩嫩的貓耳頭盔，拍了拍機車後座，“上來。”
淩星擺弄了一下頭盔，上了車。
淩渝見淩星這幅呆呆的樣子，捏了捏他的臉頰，“有點醉？”
淩星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好吧。”淩渝坐上機車，扭頭牽起淩星的手往自己的腰部靠，“抱著我，別摔了。”
淩星乖乖的抱了上去，順便靠了上來。
到地方的時候，淩星差不多已經清醒了，他下車環顧了一下四周，問淩渝：“這是…？”
淩渝邊幫他解下來頭盔，邊說：“海邊，帶你來吹吹風，你不是說熱嗎？”
淩星一楞，想起那會兒在別墅玩的游戲，還跟淩渝表白還叫人家男朋友，臉刷一下就紅了，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淩渝將頭盔放到機車上，揉了揉淩星有些亂的頭發，“怎麽還臉紅，叫了都叫了，事情都發生了，沒事兒，我又不會亂想。”
淩星覺得他才是那個會亂想的。
淩渝牽起淩星的手，走向了海邊，“別想了，帶你散散心。”
淩星看著淩渝拉著他的手，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掙脫，為什麽被淩渝拉著不會做出反抗，不會甩開，反而覺得很安心。
他突然想一直這麽被淩渝拉著。
“淩同學…”
淩渝扭過頭，問：“怎麽了？”
淩星抿了抿嘴，低著頭，膽怯的問道：“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淩渝擡頭摸了摸淩星耳朵旁邊的碎發，嘆了口氣，“除了我，你覺得還會有人這麽對你嗎？”
淩星不理解為什麽淩渝要這麽說，他完全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淩渝將淩星耳邊的碎發撇開，低頭在他的耳邊說：“意思就是，你可以依賴我。”
淩星一怔，摸了摸自己早已經發燙的耳朵，咽了咽口水。
“如果小學弟覺得我給你帶來了困擾，或是不理解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沒關系，你在後面自然會找到答案的，但我不確定你知道了答案後還會不會讓我這麽放縱。”
淩渝勾了一下淩星的鼻子，讓他回過神來，“別想有的沒的了，當我剛才的話是瞎說的就好。”
淩星沈默片刻說了句好。
他覺得淩渝怪透了，在他從淮錦傾口中知道班裏要轉來一位這種家世的同學，他就覺得這位轉校生應該是那種成績不好，翻墻逃學，不遵守校規校紀，渣男海王的人，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轉校生居然給他的感覺是，賴上他了。
淩星也不知道怎麽說，在上次的幫他補習，一起打游戲，幫自己出氣替自己保守秘密，帶自己喝好喝的又抓娃娃。
為什麽淩渝會偏向自己呢，為什麽不是女同學，為什麽不是別人。
為什麽要總是說奇怪的話。
“淩同學，我想問問你，為什麽要突然轉來這個學校？”
淩渝想了想，說：“這個啊，我爸那個爛東西不知道發什麽神經，非要轉回國內來這上，可能是想家了吧，我也有快十年沒回來了。”
淩星看著那微小的海浪，垂了垂眼睛，“那…你媽媽是和你爸爸一起住的嗎？我看你自己住出來了…是不想和他們一起住嗎？”
“我母親在我小時候就死了，我爸把我帶大的。”
淩星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應該提的。”
淩渝苦笑一聲，“沒關系，我媽精神病死的早，我現在差不多已經把她忘的一幹二凈了。”
沒有孩子會忘記自己去世的母親。
淩星搖了搖頭，蹲下身感受著海水的拍打在自己的手心。
“其實我小時候有個跟我玩了很久的同父異母的哥哥，我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叫他小魚哥哥，我覺得他無所不能，還很厲害，之前剛上幼兒園，我經常被欺負，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罵我是小怪物，因為我的眼睛是異瞳…”
淩星垂了垂眼，“不小心把秘密說出來了，淩同學，你想看看我的眼睛嗎？”
淩渝蹲下身，借助著一點亮光，看清了淩星的臉。
淩星掏了掏兜，拿出了一個小盒子，裏面是裝美瞳的盒子，他拿出小聶子，熟練地將一只眼睛的純黑色美瞳摘了下來，放入了盒子裏，淩星眨了眨眼睛，擡頭對上淩渝的那雙藍瞳。
淩渝怔住了，他眼前的這雙眼睛，左眼球是和他一樣的藍瞳，深藍色而又感覺很澄澈幹凈，右眼球是純黑的。
那純黑的瞳孔，像有著無盡的深淵，吞噬了自我一般。
“很奇怪吧，我知道大家對我這雙眼…”，淩星還沒有說完，淩渝就擡手幫他擦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下來的眼淚。
“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我說過，你是特別的，你是這個世界特別的存在。”
淩星突然感覺那種酸意一瞬間湧上心頭，想起之前他的小魚哥哥也是這麽對他說的，說他是特別的，這個世界特別的存在，獨一無二的。
淩星腦子已經被委屈填滿了，小時候被最親愛的哥哥拋棄後又在母親口中得知哥哥死去的消息，沒有了哥哥的撐腰，他從那時起就開始一直戴著美瞳，連他的隊員都不知道。
淩星永遠都在逃避自己是異瞳的這個事實。仿佛帶上美瞳的他，才是最真實的他，他只能在美瞳下接受真實的自己。
淩渝捧著淩星的臉頰，幫他抹去了眼淚，“不要哭了，你瞧瞧，都哭成小花貓了，這下真的要成小花貓了。”
淩星被他這句逗笑，搖了搖頭，“淩同學，你好像一個人。”
淩渝替他擦掉眼角殘留的淚痕，問：“誰？”
“我的哥哥。”
淩渝笑了笑，“那我做你的哥哥，怎麽樣？”
淩星沒有正面回答，反而說了聲：“謝謝你，淩同學。”
謝謝你，讓我又感受到了小魚哥哥的存在。
淩渝領著淩星去了海邊旁賣冰淇淩的小店，給他買了一個巧克力味的冰淇淩。
“後來，在我哥八歲的時候，他將我拋棄到了那荒廢已久的爛尾樓，那還是個下雨天，他說要跟我玩捉迷藏，我天真的答應了，藏在了一個小木箱子裏，心想著希望哥哥笨一點，不要快點找到我，這樣我就能獲勝，後來我等了很久很久哥哥還是沒有找到我，我實在太困了就睡著了，第二天我的母親找到了我，我問她，我哥哥呢，她告訴我，我哥哥死了。”
淩星摸了摸那木質的小魚項鏈，“淩同學，你知道嗎？我聽到那個消息時，以為我哥哥只是找不到我而鬧脾氣離家出走，結果連著幾天，小魚哥哥都沒有回來，長大後，我才明白，死了到底是什麽概念。”
淩渝垂了垂眼睛，“你好像很珍惜他。”
“是啊，我很珍惜他，每次跟他在一起，我都很珍惜和他的一分一秒，所以我到現在都不會恨他將我獨自丟在那個雨天。”
“自從他把我獨自丟到了那個下雨天，我就再也不相信這個世界有晴天，但我又渴望晴天，因為我總覺得他會在晴天時將我從那個小木箱裏接回家，但我沒等到他，我渴望的晴天幾乎每天都有，可我的內心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晴天了。”
淩星低頭將小魚項鏈取了下來，將它展示給淩渝看，“這個是我哥哥送我的，在一個冬季下著大雪，我們一起堆了雪人，我現在還記得那兩個傻傻的雪人是什麽樣子，哥哥突然說要送我個東西，他伸出手，我一看，居然是個木質的小魚，哥哥將木質的小魚串成了項鏈，送給了我。”
“這項鏈，他一送，我一留，就是十二年。”
淩渝擡手摸了摸那小魚項鏈，“嗯，很可愛的項鏈。”
“淩同學，當我的哥哥吧。”
淩渝手一頓，笑了聲，說：“好。”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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