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月書赤繩 “你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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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月書赤繩 “你趕我走？”
過年依舊是兩家一起過的, 還是在華庭。
如果說之前柳如茵和祝應青還覺得多有打擾不太好的話，現在倒是沒想那麽多了，畢竟人都準備拐自家閨女了。
“他那是準備嗎？分明是已經拐了！”柳如茵瞪眼, 對丈夫的冷靜和將來時很不順眼，“你就這反應？”
祝應青正在收拾東西, 聞言回頭瞥她眼，語氣平穩：“你不都說了嗎，知許對時好最好，打小就偏心眼兒地護著, 這不就夠了嗎, 還要說什麽？”
話是她說的, 理也是這個理。
柳如茵噎了一瞬, 翻了個白眼：“你這自我說服得也太快了吧。”
“那不然怎麽辦？棒打鴛鴦？還是說你真能找個比知許更讓我們放心的？”
祝應青頭也沒擡, 將冰箱裏囤的食材整理好打包，再不吃都得壞, 就幹脆帶上, 反正開車不用嫌懶得拿。
好半晌沒聽到回答, 他才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坐在飯桌邊上的柳如茵。
“怎麽不說話？”
柳如茵斜睨他：“你一句話一個釘子，要我怎麽回答？”
主要是, 她既難去棒打鴛鴦，更找不出一個比談知許更讓他們放心的人。
祝應青看著妻子笑道：“這不已經是順其自然的結果了嗎？都是心裏有成算的好孩子，讓他們自己做決定吧。”
輕哼一聲，柳如茵喝了口玫瑰花茶, 沒說話。
去年祝歲宜一家回了俞家，今年自然是留在桑梓的，華庭就更熱鬧了。
嘉嘉已經知道知許叔叔真要變成自己小姨夫了，興奮地圍著他繞了兩圈, 都不用人教，二話沒說就改了口。
談知許欣然頷首，拍拍她腦袋，瞥了祝時好一眼，理所當然囑咐了句：“做姨的過年大方點知道嗎？”
祝時好：“……”
家庭活動大差不差，除夕夜裏，扛不住的父母們率先上樓，柳如茵瞪著祝時好，目露警告：“你給我老實點啊。”
意思也是很明顯了，祝時好面不改色：“我怎麽不老實了？”
“你自己清楚。”她眼神睥睨，轉頭就走。
目送四位家長上樓，放完仙女棒終於睡著的嘉嘉攤在沙發上呼吸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祝歲宜調侃道：“哦喲，柳女士不會半夜查房吧？”
祝時好回望著她，表情無奈：“你別跟這看好戲似的。”
“這怎麽能叫看好戲，這不是母親的教導嘛。”祝歲宜聳聳肩，歪在沙發上，臉上的笑容並不是這麽說的。
談知許自然也聽懂了柳如茵的意思，雖然有些不願意，但到底還沒進門，總不能跟未來丈母娘硬扛。
他摸摸祝時好的頭，問俞見敏：“敏哥要不要再喝點？”
俞見敏看了眼祝歲宜，沒急著應聲。
“想喝就喝唄，看我幹嘛。”祝歲宜撇嘴，“跟這兒裝呢。”
俞見敏依舊笑：“那就喝點。”
機會難得，這些酒一般可是喝不到的。
兩個男人去挑酒拿酒杯，看走遠些了，祝歲宜才好奇道：“看媽這反應，思路還沒理順呢？”
要不然就算應了兩家一起跨年的約，對談知許也不會這麽平常的態度，多少目光得覆雜點。
下意識往樓梯那邊看了眼，空空蕩蕩沒有人，祝時好眉心微蹙，也有些犯愁。
“應該沒吧，要過年了總有各種雜七雜八的事，再加上白天還要看嘉嘉，估計沒抽出空多想呢。”
祝歲宜同情不已：“你倆這兩天在她跟前晃悠，時時刻刻提醒著，估計也快了。”
祝時好想了想，眼巴巴看著她：“姐。”
“謝邀。”她豎起巴掌表示打住，擡著下巴一臉傲嬌，“現在知道喊姐了。”
“幫幫忙唄。”往那邊挪點，跟她擠著，祝時好拉著她手晃，“歲宜歲宜，你就勸勸媽就成，安撫她一下。”
祝歲宜伸手戳她腦門：“行了，別搞的我鐵石心腸的很冷漠一樣。我盡量吧，到時候不叫知許給我敬杯酒都說不過去。”
不光拐了她妹妹，還得她親自上場幫忙。
在祝歲宜面前她向來也要幼稚點的，祝時好頭往她肩上一擱左右晃晃：“一杯哪夠，至少三杯。”
祝歲宜瞥她眼，哼了聲，不予評價。
兩個男人回來便看到姐妹倆縮一塊兒不知道在聊什麽，看表情倒是挺開心。
四人都倒了杯酒，坐在地毯傷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祝時好看了眼春節聯歡晚會，問談知許：“玩游戲，你把東西放哪的？”
談知許起身：“我去拿。”
春晚換到平板上，也沒人看，就放一邊當個背景音樂，玩到一點多才上樓，俞見敏抱起嘉嘉。
知道兩人還要說話，祝歲宜意味深長道：“小心被媽發現啊。”
祝時好皺皺鼻子，有些苦惱。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是多慮了。
“你趕我走？”她不可思議至極。
談知許撫摸著她的臉，對她的控訴無奈得很：“我不是，我也想跟你一起睡，這件事我比你更想，可是時好，再不老實點茵姨不讓你嫁給我怎麽辦？”
“她不讓你就算了？”她有點兒不爽，追問道。
面前的男人淡淡一笑：“怎麽可能，你必須跟我在一起的，雖然我不介意打持久戰，但還是想要快一些。”
關於這件事，他一直都很迫切。
這個回答還算讓人滿意。
祝時好抿抿唇，呼出口氣，勉為其難道：“好吧，明天見了，哦不，是起床見了。”
談知許牽著她將她送到房間門口，拿出手機舉起：“視頻？”
“好呀。”她點頭。
掛著視頻，並沒有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但陪伴感還在。
過了好一陣，喊了她好多聲也不見回應，只傳來清淺的呼吸聲，談知許嘴角噙笑溫柔道了聲“晚安”才掛掉視頻通話。
當老師的，確實醒得很早，尤其是柳如茵祝應青這種當了半輩子老師的，生物鐘跟刻進DNA了一樣。
下樓之前，柳如茵駐足在祝時好房間門前。
見她握上門把，祝應青愕然：“你還真要檢查啊？”
柳如茵沒搭理他，打開門順著走廊投進的光束，往黑漆漆的屋裏走去。心裏其實也知道昨晚上那麽說了，祝時好必然不可能還要樓上拜訪去。
看著女兒側身睡著，她神情本能溫和下來。
盯了幾秒，她勾著唇，手上溫熱，她下意識摸摸女兒後頸，然後替她掖好被子才轉身離開。
祝應青站在門口探頭探腦沒進來，見她出來了：“還睡著？”
“不然呢，她要能在九點前醒來我都當是她水喝多了想上廁所。”輕手輕腳合上門，柳如茵才回道。
現在也就七點，祝時好絕不可能起床的。
年紀大了的確沒那麽多覺，祝應青煮好飯坐在沙發上逛著手機上的新聞，沒多會兒許亭談孟就下來了。
“哎，你們起這麽早幹嘛，又不上課，只管睡，早飯我叫人送就好了。”
比起先看到人，許亭的聲音先傳來。
柳如茵擡頭：“我倒是想吃個現成，三十來年早就習慣了，過了點那是一點都合不了眼，睡久了反而覺得腰酸背痛。”
許亭往她身邊一坐，打趣道：“你哪天不是吃現成，你家廚房的當家人一把手盡是應青，哪勞你操勞半點兒了。”
從結婚到現在，祝應青教了多少年書，也就在廚房裏打了多少年轉。
看了眼跟談孟說話的丈夫，這張臉從年輕到現在也變了不少，眼角的皺紋愈發明顯。
時間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早已無法忽略，可下廚的手藝也是愈發精湛，即便年過半百，也還是有些東西不會變質的。
“你不也是，早早享了福。”她只是勾著唇，打趣回應道。
想說什麽，許亭又咽回去，覺得還是不要在大過年的提醒好友自己兒子偷摸拐了她閨女的事兒了，哪怕這件事她想起來就要感嘆一句“好兒子”。
“好了好了，咱們日子都好，別商業互吹了。”她拉著柳如茵的手問，“你們吃了沒？”
“沒呢，熬了粥，昨兒帶了包的包子餃子，包子蒸餃子煎吧。”
“好啊，一起忙去。”
兩位女士說是這麽說，最後去廚房的還是祝應青和談孟，她們坐在沙發上腳挪都沒挪一下。
又說了會兒話，柳如茵手機響了，是祝歲宜。
“媽，你上來接下嘉嘉唄。”祝歲宜坐在床上，看著俞見敏給嘉嘉洗漱換衣服，打了個呵欠，一邊摸眼角沁出的眼淚，“算了，我讓她自己下樓，你在樓下吧？”
柳如茵點頭：“在，你讓她下來吧。”
掛了電話，許亭在旁邊問道：“歲宜啊，這麽早起來啊？”
她也清楚，不可能是祝時好。
“早什麽早，是嘉嘉起了她還想睡給我托付孩子呢。”對自己女兒了如指掌。
過了兩三分鐘，嘉嘉出現在樓梯上，大喊一聲：“外婆。”
兩人轉頭一看，嘉嘉兩手抱著一個透明的小包和一杯牛奶，謹慎地邁著步子下樓梯，看得柳如茵氣血上湧。
“我就說怎麽動作這麽快呢，敢情你媽就這麽讓你下來了！”
頭發亂糟糟，衣服也是亂糟糟，連扣子都沒扣，奶也沒喝。
下完樓梯，嘉嘉小跑過來，乖乖喊了人，拍開從後面掉到眼前的頭發：“爸爸要給我穿好衣服綁頭發的，媽媽說我話太多了，別打擾她睡覺，把我趕出來了。”
其實不全是，祝歲宜還提了另一種方案，讓俞見敏出去給她收拾，只不過俞見敏毫不猶豫拒絕了。
她把抱著的東西往沙發上一放，朝廚房大聲喊：“外公，熱牛奶！”然後跟柳如茵說：“外婆，綁頭發。”
聽到嘉嘉的話，柳如茵就差磨牙了，很想上去掀了祝歲宜被子，還是忍了，安慰自己大年初一要冷靜。
許亭看了她一眼，笑容壓都壓不下去，拉著嘉嘉：“許外婆給你綁啊，我以前給你姨姨紮辮子紮得也不錯的。”
九點出頭，談知許下樓了，跟家長們點頭問了好。
許亭拉著柳如茵吐槽：“這是兒子見爸媽呢，還是領導見員工呢。”
祝歲宜夫妻倆是九點半下來的，奇奇怪怪地看了眼她媽：“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柳如茵：“……”
真的是心裏沒點數。
又過來十來分鐘，樓上始終沒動靜，柳如茵忍不了了，跟祝歲宜道：“去把你妹給我叫起來。”
祝歲宜正在吃飯，聞言頭也不擡：“叫她起來幹嘛，她想睡就睡唄，睡眠這麽好多好啊。”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睡這麽久的。
柳如茵瞪她：“誰大年初一早飯不吃一直睡？”
還想要說什麽，被談知許打斷：“沒事，茵姨，我吃好了，我把飯給她拿上去。”
柳如茵：“……”
這是問題重點嗎？
睡懶覺還要把飯給她端嘴邊，吃完繼續睡是吧？
祝歲宜頷首，點評道：“可以不要包子，給她帶幾個餃子就成，這種煎的她喜歡。”
談知許也是這麽打算的，但他沒說，只是點頭：“好。”
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許亭悄悄覷了眼好友，見她臉上無語中又透露著滿意，心裏暗道幹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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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依舊是兩家一起過的, 還是在華庭。
如果說之前柳如茵和祝應青還覺得多有打擾不太好的話，現在倒是沒想那麽多了，畢竟人都準備拐自家閨女了。
“他那是準備嗎？分明是已經拐了！”柳如茵瞪眼, 對丈夫的冷靜和將來時很不順眼，“你就這反應？”
祝應青正在收拾東西, 聞言回頭瞥她眼，語氣平穩：“你不都說了嗎，知許對時好最好，打小就偏心眼兒地護著, 這不就夠了嗎, 還要說什麽？”
話是她說的, 理也是這個理。
柳如茵噎了一瞬, 翻了個白眼：“你這自我說服得也太快了吧。”
“那不然怎麽辦？棒打鴛鴦？還是說你真能找個比知許更讓我們放心的？”
祝應青頭也沒擡, 將冰箱裏囤的食材整理好打包，再不吃都得壞, 就幹脆帶上, 反正開車不用嫌懶得拿。
好半晌沒聽到回答, 他才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坐在飯桌邊上的柳如茵。
“怎麽不說話？”
柳如茵斜睨他：“你一句話一個釘子，要我怎麽回答？”
主要是, 她既難去棒打鴛鴦，更找不出一個比談知許更讓他們放心的人。
祝應青看著妻子笑道：“這不已經是順其自然的結果了嗎？都是心裏有成算的好孩子，讓他們自己做決定吧。”
輕哼一聲，柳如茵喝了口玫瑰花茶, 沒說話。
去年祝歲宜一家回了俞家，今年自然是留在桑梓的，華庭就更熱鬧了。
嘉嘉已經知道知許叔叔真要變成自己小姨夫了，興奮地圍著他繞了兩圈, 都不用人教，二話沒說就改了口。
談知許欣然頷首，拍拍她腦袋，瞥了祝時好一眼，理所當然囑咐了句：“做姨的過年大方點知道嗎？”
祝時好：“……”
家庭活動大差不差，除夕夜裏，扛不住的父母們率先上樓，柳如茵瞪著祝時好，目露警告：“你給我老實點啊。”
意思也是很明顯了，祝時好面不改色：“我怎麽不老實了？”
“你自己清楚。”她眼神睥睨，轉頭就走。
目送四位家長上樓，放完仙女棒終於睡著的嘉嘉攤在沙發上呼吸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祝歲宜調侃道：“哦喲，柳女士不會半夜查房吧？”
祝時好回望著她，表情無奈：“你別跟這看好戲似的。”
“這怎麽能叫看好戲，這不是母親的教導嘛。”祝歲宜聳聳肩，歪在沙發上，臉上的笑容並不是這麽說的。
談知許自然也聽懂了柳如茵的意思，雖然有些不願意，但到底還沒進門，總不能跟未來丈母娘硬扛。
他摸摸祝時好的頭，問俞見敏：“敏哥要不要再喝點？”
俞見敏看了眼祝歲宜，沒急著應聲。
“想喝就喝唄，看我幹嘛。”祝歲宜撇嘴，“跟這兒裝呢。”
俞見敏依舊笑：“那就喝點。”
機會難得，這些酒一般可是喝不到的。
兩個男人去挑酒拿酒杯，看走遠些了，祝歲宜才好奇道：“看媽這反應，思路還沒理順呢？”
要不然就算應了兩家一起跨年的約，對談知許也不會這麽平常的態度，多少目光得覆雜點。
下意識往樓梯那邊看了眼，空空蕩蕩沒有人，祝時好眉心微蹙，也有些犯愁。
“應該沒吧，要過年了總有各種雜七雜八的事，再加上白天還要看嘉嘉，估計沒抽出空多想呢。”
祝歲宜同情不已：“你倆這兩天在她跟前晃悠，時時刻刻提醒著，估計也快了。”
祝時好想了想，眼巴巴看著她：“姐。”
“謝邀。”她豎起巴掌表示打住，擡著下巴一臉傲嬌，“現在知道喊姐了。”
“幫幫忙唄。”往那邊挪點，跟她擠著，祝時好拉著她手晃，“歲宜歲宜，你就勸勸媽就成，安撫她一下。”
祝歲宜伸手戳她腦門：“行了，別搞的我鐵石心腸的很冷漠一樣。我盡量吧，到時候不叫知許給我敬杯酒都說不過去。”
不光拐了她妹妹，還得她親自上場幫忙。
在祝歲宜面前她向來也要幼稚點的，祝時好頭往她肩上一擱左右晃晃：“一杯哪夠，至少三杯。”
祝歲宜瞥她眼，哼了聲，不予評價。
兩個男人回來便看到姐妹倆縮一塊兒不知道在聊什麽，看表情倒是挺開心。
四人都倒了杯酒，坐在地毯傷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祝時好看了眼春節聯歡晚會，問談知許：“玩游戲，你把東西放哪的？”
談知許起身：“我去拿。”
春晚換到平板上，也沒人看，就放一邊當個背景音樂，玩到一點多才上樓，俞見敏抱起嘉嘉。
知道兩人還要說話，祝歲宜意味深長道：“小心被媽發現啊。”
祝時好皺皺鼻子，有些苦惱。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是多慮了。
“你趕我走？”她不可思議至極。
談知許撫摸著她的臉，對她的控訴無奈得很：“我不是，我也想跟你一起睡，這件事我比你更想，可是時好，再不老實點茵姨不讓你嫁給我怎麽辦？”
“她不讓你就算了？”她有點兒不爽，追問道。
面前的男人淡淡一笑：“怎麽可能，你必須跟我在一起的，雖然我不介意打持久戰，但還是想要快一些。”
關於這件事，他一直都很迫切。
這個回答還算讓人滿意。
祝時好抿抿唇，呼出口氣，勉為其難道：“好吧，明天見了，哦不，是起床見了。”
談知許牽著她將她送到房間門口，拿出手機舉起：“視頻？”
“好呀。”她點頭。
掛著視頻，並沒有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但陪伴感還在。
過了好一陣，喊了她好多聲也不見回應，只傳來清淺的呼吸聲，談知許嘴角噙笑溫柔道了聲“晚安”才掛掉視頻通話。
當老師的，確實醒得很早，尤其是柳如茵祝應青這種當了半輩子老師的，生物鐘跟刻進DNA了一樣。
下樓之前，柳如茵駐足在祝時好房間門前。
見她握上門把，祝應青愕然：“你還真要檢查啊？”
柳如茵沒搭理他，打開門順著走廊投進的光束，往黑漆漆的屋裏走去。心裏其實也知道昨晚上那麽說了，祝時好必然不可能還要樓上拜訪去。
看著女兒側身睡著，她神情本能溫和下來。
盯了幾秒，她勾著唇，手上溫熱，她下意識摸摸女兒後頸，然後替她掖好被子才轉身離開。
祝應青站在門口探頭探腦沒進來，見她出來了：“還睡著？”
“不然呢，她要能在九點前醒來我都當是她水喝多了想上廁所。”輕手輕腳合上門，柳如茵才回道。
現在也就七點，祝時好絕不可能起床的。
年紀大了的確沒那麽多覺，祝應青煮好飯坐在沙發上逛著手機上的新聞，沒多會兒許亭談孟就下來了。
“哎，你們起這麽早幹嘛，又不上課，只管睡，早飯我叫人送就好了。”
比起先看到人，許亭的聲音先傳來。
柳如茵擡頭：“我倒是想吃個現成，三十來年早就習慣了，過了點那是一點都合不了眼，睡久了反而覺得腰酸背痛。”
許亭往她身邊一坐，打趣道：“你哪天不是吃現成，你家廚房的當家人一把手盡是應青，哪勞你操勞半點兒了。”
從結婚到現在，祝應青教了多少年書，也就在廚房裏打了多少年轉。
看了眼跟談孟說話的丈夫，這張臉從年輕到現在也變了不少，眼角的皺紋愈發明顯。
時間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早已無法忽略，可下廚的手藝也是愈發精湛，即便年過半百，也還是有些東西不會變質的。
“你不也是，早早享了福。”她只是勾著唇，打趣回應道。
想說什麽，許亭又咽回去，覺得還是不要在大過年的提醒好友自己兒子偷摸拐了她閨女的事兒了，哪怕這件事她想起來就要感嘆一句“好兒子”。
“好了好了，咱們日子都好，別商業互吹了。”她拉著柳如茵的手問，“你們吃了沒？”
“沒呢，熬了粥，昨兒帶了包的包子餃子，包子蒸餃子煎吧。”
“好啊，一起忙去。”
兩位女士說是這麽說，最後去廚房的還是祝應青和談孟，她們坐在沙發上腳挪都沒挪一下。
又說了會兒話，柳如茵手機響了，是祝歲宜。
“媽，你上來接下嘉嘉唄。”祝歲宜坐在床上，看著俞見敏給嘉嘉洗漱換衣服，打了個呵欠，一邊摸眼角沁出的眼淚，“算了，我讓她自己下樓，你在樓下吧？”
柳如茵點頭：“在，你讓她下來吧。”
掛了電話，許亭在旁邊問道：“歲宜啊，這麽早起來啊？”
她也清楚，不可能是祝時好。
“早什麽早，是嘉嘉起了她還想睡給我托付孩子呢。”對自己女兒了如指掌。
過了兩三分鐘，嘉嘉出現在樓梯上，大喊一聲：“外婆。”
兩人轉頭一看，嘉嘉兩手抱著一個透明的小包和一杯牛奶，謹慎地邁著步子下樓梯，看得柳如茵氣血上湧。
“我就說怎麽動作這麽快呢，敢情你媽就這麽讓你下來了！”
頭發亂糟糟，衣服也是亂糟糟，連扣子都沒扣，奶也沒喝。
下完樓梯，嘉嘉小跑過來，乖乖喊了人，拍開從後面掉到眼前的頭發：“爸爸要給我穿好衣服綁頭發的，媽媽說我話太多了，別打擾她睡覺，把我趕出來了。”
其實不全是，祝歲宜還提了另一種方案，讓俞見敏出去給她收拾，只不過俞見敏毫不猶豫拒絕了。
她把抱著的東西往沙發上一放，朝廚房大聲喊：“外公，熱牛奶！”然後跟柳如茵說：“外婆，綁頭發。”
聽到嘉嘉的話，柳如茵就差磨牙了，很想上去掀了祝歲宜被子，還是忍了，安慰自己大年初一要冷靜。
許亭看了她一眼，笑容壓都壓不下去，拉著嘉嘉：“許外婆給你綁啊，我以前給你姨姨紮辮子紮得也不錯的。”
九點出頭，談知許下樓了，跟家長們點頭問了好。
許亭拉著柳如茵吐槽：“這是兒子見爸媽呢，還是領導見員工呢。”
祝歲宜夫妻倆是九點半下來的，奇奇怪怪地看了眼她媽：“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柳如茵：“……”
真的是心裏沒點數。
又過來十來分鐘，樓上始終沒動靜，柳如茵忍不了了，跟祝歲宜道：“去把你妹給我叫起來。”
祝歲宜正在吃飯，聞言頭也不擡：“叫她起來幹嘛，她想睡就睡唄，睡眠這麽好多好啊。”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睡這麽久的。
柳如茵瞪她：“誰大年初一早飯不吃一直睡？”
還想要說什麽，被談知許打斷：“沒事，茵姨，我吃好了，我把飯給她拿上去。”
柳如茵：“……”
這是問題重點嗎？
睡懶覺還要把飯給她端嘴邊，吃完繼續睡是吧？
祝歲宜頷首，點評道：“可以不要包子，給她帶幾個餃子就成，這種煎的她喜歡。”
談知許也是這麽打算的，但他沒說，只是點頭：“好。”
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許亭悄悄覷了眼好友，見她臉上無語中又透露著滿意，心裏暗道幹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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