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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月書赤繩 “可是最後,我發現只能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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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月書赤繩 “可是最後,我發現只能由我……

祝時好手指顫了顫, 握著手機的手指尖滑過臉頰,明明修剪得光滑,卻莫名有了些尖銳感, 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揪住被子。

喉嚨一澀,她吸了口氣緩緩吐出:“嗯, 是他。”

是談知許再三質問卻得不到她的答案後,拿著情書告發了她。

無法感同身受,可即使只是這樣膚淺地想想,祝歲宜心裏都足夠難受了, 她不敢想象作為當事人的祝時好心裏是怎樣或滯緩或湍急的情緒。

然而, 關於這件事最關鍵的還不是這個。

一旦接受那個情書對象是談知許後, 祝歲宜就明白, 這件事絕不可能以那份檢討草草結束。

“被他發現了, 你不會讓這個誤會一直梗在兩人心裏,所以你最後一定會告訴他。”

心裏隨著思緒一緊, 她憑借對自己妹妹的了解繼續分析。

“然後呢時好?你們關系沒變化, 更近或疏遠都沒有, 所以你為什麽沒有告訴他?”

輕輕喟嘆一聲,不得不說, 祝歲宜真的很懂她。

當初被談知許看到那份情書草稿後,祝時好面對他過分不愉快的心情選擇暫且保持沈默。

但她不願意、也不會讓喜歡的人誤會自己,這便有了那個正式版的粉色信封。

可是啊,她最終還是沒有告訴他。

她沒說話, 祝歲宜卻一改常態地“步步緊逼”想要一個答案。

“為什麽?他喜歡別人?”

祝時好默了默,不答反問道:“為什麽不能是我告白了被拒絕了?”

祝歲宜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怎麽可能?首先告白被拒後,再故作自然都還是不可能氣氛一點兒沒變, 其次,知許不可能那麽拒絕你……”

最後一句說到最後一個字時聲音已經幾乎輕不可聞了。

她大概知道為什麽了。

“你看,你也明白是吧,不管知許喜不喜歡我,他都不會隨心意拒絕我。可是,歲宜,勉強來的和勉為其難接受的,我都不想要。”

祝時好唇角揚著,臉上有笑容,可細細看去卻看不到笑意。

哪怕在一起那天同談知許剖白後釋然了好些事,可並不包含那封連遞都沒遞出去的情書。每每想起,當初那種難過又迷茫的心情依舊會再次如潮水般湧上來,淹沒至她的喉嚨。

她並沒有提那個傍晚學校廣播裏談知許的聲音,這個理由已經足夠說服祝歲宜。

果不其然,靜默良久,祝歲宜的聲音才從聽筒裏傳進耳朵裏:“時好……”

喊著她的名字,她似乎是不知道說什麽,又或者是有太多想說的話而欲言又止。

那麽驕傲果敢又溫婉純粹的祝時好絕不可能接受那樣的“在一起”,更不可能讓自己成為那個令談知許左右為難進退維谷、最後沈默將就的兇手。

“歲宜,你別擔心,也別難過。”

“你不是常說知許憑一己之力拉高了我找男朋友的眼光和標準嗎,你看,所有人都知道知許對我很好。”

本該難受的人此刻卻在勸慰別人。

祝時好一雙眼眸盈著清澈的光,溫柔比碾碎了的皎白月光更甚,仿佛僅僅這雙眼就能包容下世間所有壓抑躁郁的情緒。

“我很好,從前、現在一直都很好。何況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不是嗎,不管是誰先喜歡誰,我都能確定知許很愛我,不比我愛的少。”

這點倒是,祝歲宜再替自己妹妹難過也無法否認談知許對妹妹的好。他的品行從來無需懷疑,把祝時好交給他才是祝家所有人最最放心的選擇。

再說,她相信談知許一無所知,但凡他知道一點苗頭當初也不可能做出把情書交給柳女士的行為。在傷害到祝時好這件事上,難過不可否認,卻無法不認同是無心之過。

因著兩人之間過於千絲萬縷緊密的聯系,祝歲宜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說服的過程。

“行吧,你知道的,我一直是站你的。”

無論對面是談知許還是她們父母。

祝歲宜聳聳肩,話鋒一轉,她提醒道:“我本來覺得爸媽那問題不大的,不過現在看來還是有問題。媽想明白那個你念念不忘的情書對象是知許後,你們的事她怕是不會多高興。”

轉臉看向睡的小臉紅撲撲的嘉嘉,她已經換了造型了,攆著媽媽側身睡在了大床和拼接床的連接處,姿勢奇怪又誇張,但模樣格外可愛。

現在自己也是母親了,她明白了媽媽對於孩子愛情的顧慮。

既怕她不愛對方,又怕她太愛對方。

心裏的粉泡泡飄遠,呼吸一緩,祝時好抿著唇,她自是知道的,這也是她一開始不願意立馬告訴家裏人的原因。

“我知道,可是……”她出口的聲音比心裏的起伏冷靜太多,然而話沒說完,就看到衛生間的門開了,“知許來了,不跟你說了啊,你早點睡。”

看著被利落掛掉的電話,一個字都沒來及張嘴的祝歲宜瞪著那個頭像像是能瞪出花兒來。

談知許聽到了後面半句,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動作隨性又有幾分不在意的粗魯。

“跟誰打電話呢?”

他隨口一問,拿起床頭的手機在床邊坐下,一手點著屏幕一手按在腦袋上。

祝時好坐起,跪著挪過去,在他背後接手了毛巾:“歲宜啊,跟我算賬呢。”

松開壓在毛巾上的手,她的動作要溫柔很多,不像是在被擦水,更像是是在享受。

聞言,覆想起昨晚祝歲宜臨走前的話,是有這碼事。

他輕嗤一聲:“宜姐會幫幫我們吧。”

祝時好動作微頓,占著在他背後的盲區,她甚至連表情管理都沒有,只是語氣輕柔:“嗯,只是八卦了點。”

哂笑了聲,談知許對此並沒有懷疑。

回了阿冬和黎沈南的消息,他丟開手機,靜靜享受了會兒她的服務,差不多三四分鐘便擡手攥住她手腕。

“好了,別累了,等會兒別叫手腕酸。”

被制止了,祝時好想繼續,手腕動了下硬是沒動了,不由垂眼看了眼他胳膊上的隨著動作鼓起的肌肉,心裏暗暗嘀咕,倒是沒白鍛煉,嘴裏卻是對這莫須有的罪名提出抗議。

“哪兒有,你別汙蔑我,我可沒有這麽嬌氣。”

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一聲短促的輕笑清晰地傳進耳朵裏。

祝時好本能地循聲低頭,下一秒被握著的手腕卻毫無防備地一扯,她唇裏溢出小小的驚呼,隨著力道傾身下去。

一只大手扶住她的腰,談知許半轉過身擡頭精準親上她的唇,並不算多纏綿的吻,基本上僅是覆上輕吮便撤離。

“是,你不嬌氣,是我舍不得。”

祝時好指尖落在他嘴唇上,翹著嘴角,眉眼彎彎:“你現在好會哄人啊,知許。”

談知許挑眉,同樣嘴角提起,神色散漫,語調也是疏懶的,偏偏目光足夠將她溺於其中。

“並不是,我一直都是這樣,不會哄人,但唯獨會哄你。”

祝時好揪揪他的臉,笑容更甚。

談知許這個人從小就一副淡淡的、不好惹的樣子,他從來不需要會哄人這項能力,因為他根本不會去哄人,只有一個人例外。

他又啄啄她的唇,每一下都是一觸即離。

“也不對,時好,我從來不是在哄你。”

只是說著他心裏最最真切的想法,無論是什麽時候,他都只是希望她開開心心笑得好看。

“嗯,我知道呀。”祝時好趴在他背上,從背後擁著他,臉頰蹭著他的臉,“其實我不好哄,但是我最聽你的了。”

不看他揚起的嘴角的話,他回應的真的很冷淡。

好在他們兩人對彼此足夠了解,這些藏在隱晦之中曲折的深意和真意都能被對方牢牢捕捉到。

所有人都說談知許對祝時好太好,好得過分。

這件事她向來只是笑笑,從不否認的背後是她清楚地知曉自己是談知許的那個例外。

……最多,只是從前不確定是哪種例外而已。

可談知許對她的好,她從來都深信不疑。

而談知許也清楚,在祝時好溫婉知性好說話的背後,她其實倔過百分之九十的人,她果決到一旦做出決定便不會回頭。

這種時候,一言不發死倔的祝時好只有談知許能說動。

他吹著頭發,沒用祝時好上手,不過點明要她作陪。

祝時好坐在大理石的臺面上,臀下是他墊上的毛巾,雙手撐著臺面,纖細卻圓潤的兩條腿晃悠的很愜意。

“哎呀,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

吹風的白噪音不大不小,可她的聲音時時刻刻都被他警覺著,清脆悅耳,徑直穿越風聲鉆進耳朵裏。

談知許斜眼瞟了她一眼,視線在她的笑顏上停頓。

“因為你像枝花,我想要你開的更嬌艷更漂亮些,生機勃勃的那樣。”

說著話時,他晃動的手一頓,摸著已經幹了八九分的頭發,幹脆關了吹風。

大掌落在她臉邊輕而易舉捧住她整個側臉,拇指摩挲著她的唇角。

“從前我並沒有摘下這朵花的目的,只是想要呵護她,可是最後,我發現只能由我摘下這朵花。”

祝時好歪頭問他:“摘下來啊?會疼吧。”

他神色淡淡,眉宇間卻浮現出溫柔:“嗯,表達有誤,不是摘下來,是澆澆水施施肥。”

大手在她臉上緩緩上移,拇指按在她的眼角。

“時好,我還是只想呵護你。”

看你盛開,看你美麗,看你在清風中春雨中陽光中快樂地搖曳。

祝時好擡手摸了把他的頭發,發型被吹得很是隨意,配上他這張絕佳的俊臉增添了些許少年氣,清雋疏朗,又帶著他自年少時便有的漠然散漫。

她笑意盈盈望著他,一雙瑩瑩的眸子滿是他、也只是他,紅唇輕啟,吐出的字詞別有深意。

“你要怎麽呵護我呀?”

手指輕觸他敞開的浴袍領子,微微一晃,指腹就傳來溫熱又緊實的觸感,祝時好笑得嫵媚,動了他的心魄。

“知許,你要怎麽給我澆水施肥呀?”

垂眸看了眼她並不安分的腳,圓潤飽滿的腳趾頭比白玉還要無瑕。

欣賞了會兒,談知許同她對視,眼中的情和欲漸漸翻湧,濃的欲滴,嘴邊的弧度拉起。

將吹風往邊上一放,他打開水龍頭,按了洗頭液,搓出潔白的泡泡。

低沈磁性的聲音伴著水聲。

“我得先看看小花朵兒有多少水了。”

水珠滑過骨節分明的手指聚於指尖,然後滴落下去,冷與熱界限清晰,卻又似乎不那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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