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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目成心許 “小小姐,下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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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目成心許 “小小姐,下轎吧。”

蘇悅薇臉色一白, 僵硬的笑容強撐著顯得有幾分扭曲:“我相信你還是對我有感覺的,知許,你有的, 你只是恨我當初甩了你不想承認。”

談知許不耐煩,長腿一邁, 大步越過她:“你很自信,但確實盲目了。”

看著他果斷抽身離開的樣子,她不忿又怨恨。

“是不是因為祝時好?”

腳步一頓,談知許緩緩轉過身, 盯著她, 眼中冷冽:“閉上你的嘴。”

可都說到這一步了, 蘇悅薇哪可能善罷甘休。

“我知道我以前總是因為她鬧你讓你覺得煩了, 可是知許, 那只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我只是希望你對我最好。”

她頓了下, 繼續道:“你看, 你當年來找我的時候, 丟下她自己走了,她不一樣自己離開了嗎?”

“知許, 她沒有你也可以。”

身體有瞬間的僵直,談知許垂在身側的那只手不受控地輕顫了下。

他並沒有忘記,他接過祝時好無數次,那卻是他唯一一次把她一個人丟在了某個地方, 哪怕他很快恢覆平靜又返回去找她了。可每一次想起她明明是費心陪自己卻被他丟下孤零零地回去,就仍是歉疚和難受。

談知許面沈如水,心裏的波瀾起伏臉上不露分毫,只是冷冷看著她:“關你什麽事?”

“蘇悅薇, 再來一千次一萬次,祝時好都是祝時好,你永遠沒法跟她比,更何況,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沒有再來。”

被拒絕得無情又毫無餘地,饒是蘇悅薇早就做好再接再厲的心理準備,此刻也不由得面色青白。

面前的男人自再見後第一次跟她說這麽多話,原本是該高興的,可在這一刻,她忽然寧願他繼續高冷著。

談知許最後瞥了她一眼,錯身而過時,聲音裏警告的意味兒極濃。

“有沒有我,跟她可不可以沒有任何關系,蘇悅薇,你最好別去煩她。”

難色極為難看的蘇悅薇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遠,不用想都知道,他要去找祝時好。

努力平覆著的情緒,在遙遙望見秋千上的人後,幾乎霎時就得到安撫。

談知許一步步朝她走去,眼裏只容納下那一個人。

“知許,你怎麽出來了?”

她先是詫異了一瞬,然後朝他晃晃手,唇邊的弧度愈發明顯。

談知許輕淡地“嗯”了聲,走近來,擡手用手背碰了下她的臉:“冷不冷?還不進去?”

擡起的手停滯在半空中,又有些悻悻然地放下。她心裏暗嘆好險,差點就習慣性地摸上去了。

祝時好搖搖頭:“還好,這幾天太陽都好,曬著挺舒服的。”

“有風。”

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談知許嘴角漾起微不可見的笑意。

還要說什麽,身邊的冉采恰好打了個噴嚏。

祝時好轉過頭去,看見她又打了兩個,準備體貼詢問兩句,還沒出聲,就聽到一聲諷笑,循聲望去,便是他面露嘲諷。

“行了,進去吧,給她找藥去。”

冉采大為震驚,瞪著眼,對談知許的“關懷”感到不可思議。

談知許涼颼颼掃了她一眼,朝祝時好擡擡下巴示意她快行動。

“別把你傳染了。”

冉采:“……”

她就說呢,她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許哥的關心,果然,他還是只心系他的自己人。

一時間,有種合情合理本該如此的感覺。

祝時好頷首,拉著她:“走吧,我給你找藥去。”

談知許綴在兩人身後,視線落在祝時好的身上半點不挪動,肆無忌憚。

因為蘇悅薇的那番話,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天,他記憶力素來很好,還記得那天的事。對那天之後的談知許來說,除了那個錯誤以外,其他的不值一提。

那個錯誤。

確實,對談知許而言,唯一的錯誤就是暗潮湧動的平靜之下,丟下了陪他的祝時好,哪怕他很快意識到,毫不猶豫地回轉去找她。

然而,他沒有找到她。

怎麽可以呢?談知許怎麽可以把祝時好一個人留在某處呢?

心裏幾分郁郁,直到坐在沙發上,也依舊沒能完全恢覆。

“許哥,時好去哪裏拿藥了啊,怎麽還沒過來?”都過了快十分鐘了,冉采忍不住問道。

談知許頭也沒擡,隨手抓了個抱枕,往後一靠,回答得隨意。

“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放在哪。”

邱瑩聽到臉色一變,想要說什麽,卻被張子昂拉住,在表哥略顯嚴厲地瞪視下,只能咽回去,還不忘嫌棄地看眼那邊的蘇悅薇。

還正兒八經初戀女友呢,一點兒用都沒有,讓祝時好踩在她們這些前女友頭上蹦噠。

要是衛望聽到她的想法,大概會告訴她,踩在你們頭上蹦噠算什麽,她就是踩在談知許頭上蹦噠都還能被竭力保持平衡的當事人扶一把怕摔了她。

高二那個國慶,他們第一次翻學校的外墻,是因為放假幾天後,祝時好說書包上掛的玩偶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教室了。

見她急得不行,於是乎,談知許毫不為難地說回去看看。

衛望從游戲上擡頭,一臉疑惑:“怎麽進?”

全校放假啊,連高三都放,門衛大叔怎麽可能放人進去?

談知許淡淡瞟了了他一眼,沒搭理他,擡手拍拍祝時好頭頂,語調散漫:“相不相信我?”

當然相信。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衛望和豪豪跟著去了,他們以為方法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結果,談知許帶著他們走到了學校後園的墻邊。

他望向兩人,下巴輕擡:“你倆先。”

衛望難以置信:“……這就是你的辦法?”

談知許反問:“不然呢?”

得,大少爺說了算。

兩人偷摸攀上去,做賊似的看了眼:“沒人,可以。”

他們著地了。

外面就剩下談知許和祝時好兩人,他們對視了會兒,她打破沈默:“有沒有可能,我爬不上去?”

他嗤笑一聲:“不然你以為我留在這幹嘛?難道是等你殿後?”

衛望不知道祝時好是怎麽上的墻,但他和豪豪親眼目睹了她坐在墻頭脊背僵直,兩手抓著墻,一動不敢動。

談知許早有預料,壓根兒不催她。

從她旁邊蹬上去,又跳下去,轉過身,朝她伸手:“跳。”

祝時好垂眼看了看腳離地的距離,望著他,表情認真:“你覺得我敢嗎?”

兩人相覷,談知許敗下陣,放下手臂,再次轉過身背對她:“小小姐,下轎吧。”

衛望兩人簡直驚掉了下巴,這人平時蹭下墻都要拍拍,卻願意被人踩在背上。

然而祝時好並不怎麽震驚,她稍作思考,覺得大概只有這樣了,看看他的白T恤。

“我先把鞋脫下。”

談知許便起身接過鞋拎著,重新微微俯身,提醒剩下兩人:“扶她下。”

“哦哦。”他們應下,一邊一個,伸著胳膊給祝時好扶著。

看她扶著他們手臂,試探著往下,踩到談知許背上,然後莫名被他背起,套上鞋,雙腳才落在地上。

整個過程,可以說看得他們嘆為觀止。

從這天起,衛望和豪豪就隱隱意識到了,祝時好是可以踩在談知許頭上“作威作福”的人。

這一聲“好姐”早有道理。

過了會兒,祝時好回來了。

她看著冉采微微蹙眉:“過期了,要不要叫人送?”

冉采不在意地揮揮手:“多大點的事,不吃也沒什麽。”

都是成年人,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祝時好也就沒再多說,只是提醒她:“你這兩天註意著些,要是真不舒服就早點去看醫生。”

手裏還拿著好幾盒藥跟一大包沖劑,她跟談知許道:“這幾盒也快過期了,你記得重新買。”

都是些常見藥,止疼消炎腹瀉之類的藥。

當初藥連同藥箱都是從她家拎過來的,又隔了段時間,有的過期有的臨期。

談知許撩起眼皮,卻不是看的藥,也不打算接過,看著她:“你買吧。”

祝時好沒多說什麽:“也行,我買了下次帶過來。”

又看了眼,心裏記下。

把過期的扔垃圾桶,她在談知許邊上坐下。

這場所謂的暖居聚會並沒有持續太久,或者說,在家裏並沒有那麽多可玩的,他們也不敢在談知許家裏發瘋。

看著談知許沒有包晚飯的意思,約摸四點多的時候,一群人就準備散了。

怎麽可能包晚飯,這群人簡直不能再礙眼了好吧。

冉采是跟衛望豪豪他們一起來的,自然也坐他們車走。

送客送到大門以示禮貌。

冉采挽著祝時好胳膊,壓根兒沒有問她“要不要一起走”“怎麽回”的意思,有談知許在的場合,從來輪不到他們這些人擔心。

祝時好歸談知許管是所有人默認的事。

一行人停在大門口說再見。

祝時好不著痕跡地掃了眼臉色依舊很不好的蘇悅薇,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她這狀態都好久了還沒恢覆。

心裏有所猜測,十有八九跟談知許有關,就是不知道是什麽事了。

不免好奇,想著等會兒要不問下?

若是之前,她還會猶豫,可今天她也發現了,就談知許對蘇悅薇的感情和態度這件事,比她以為的還要陌生人。

“時好姐。”

“啊?”一下子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擡起頭,還有些茫然。

喊她的是邱瑩。

“時好姐,你不回嗎?”

祝時好已經回過神來,看著她表情溫和,甚至禮貌地保持著唇邊的笑容:“嗯,晚點。”

其實不是,談知許說了周末留宿,這個留宿的人裏自然包括她的。

邱瑩看了眼神色平淡到不露分毫情緒的男人,想說的話到嘴邊,又有所顧忌地咽回去,只能擠出笑容。

“我們人多,可以送你啊。”

祝時好還沒說話就感覺到肩膀上壓下重量,她循著那只胳膊往上,目光落到男人的臉上,他語氣完全聽不出來起伏。

“誰要你們送。”就那麽淡,意思又很明顯,談知許趕人趕得毫不掩飾,“走吧。”

不知道是說誰。

靜了兩秒,衛望他們率先走了,其他人眼力見一上來,也沒多說,最後是張子昂,他一手拽著自己表妹,看著盯著談知許不放的蘇悅薇,不好拉她,喊了她好幾遍。

談知許掃向張子昂的那眼,毫無波瀾,但祝時好看得很明白。

他沒管那三人,只是放下擱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時,順便揉了一把她腦袋,轉身往回走:“回了。”

祝時好朝張子昂禮貌點頭,快步跟上他,感受到他慢下來的步子。

直到走出了好段距離,她在拐彎處扭頭看了眼,那邊三人已經不見了。

擡手揪住他袖子:“你不打算跟張子昂處了?”

談知許反手逮過她的手握住,淡淡睨她一眼:“註意你的用詞,什麽處不處的,本來也就是普通朋友而已,算不上多好的關系。”

她作出一副了然又無辜的樣子:“因為他老帶你倆前女友?”

這句話裏的重音在於“倆”。

腳步停下來,轉頭看著她眨巴的眼睛,談知許擡起另一只手捏著她臉頰扯了扯:“因為他自以為是且想管的太多。”

祝時好挽上他牽著自己的胳膊,了然地點點頭:“懂的懂的。”

不得不說,張子昂和邱瑩的分寸感不愧是一家人。

而談知許絕對不可能是會聽別人的話的人,他連樂不樂意搭理你都任憑心情,更何況三番四次被那些“自作主張”給打擾到、煩到。

顯然,忍耐的限度已經越過警戒線了,他不會再容忍。

有的人桀驁不馴,卻也會心甘情願帶上韁繩。

那談知許呢?如果那個牽著繩的人是她,他會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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