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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上河村究竟因何而亡,她又是為什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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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上河村究竟因何而亡,她又是為什麽會死?

“陛下。”

裹上外衫略收拾了一下, 蘇拂苓讓許易水繼續睡,自己去了隔著在屏風後的書房。

蓮心趕忙帶人進殿,只是身後卻跟了兩個人。

八百裏加急的女將身邊, 一身黑衣煞氣騰騰的女人也跟著走了進來。

龍虎衛。

蘇拂苓的視線落在黑衣人身上。

“陛下,”黑衣人進殿後就立馬跪了下去, “指揮使來信。”

蓮心將兩個消息都呈給了蘇拂苓。

“辛苦了, ”蘇拂苓接過消息, 急信都短,只一眼就都掃完了,“先下去休息吧。”

“諾。”

兩個傳消息的人都累得夠嗆,龍虎衛還好,有信鴿,八百裏加急卻是要日夜兼程一刻不停的騎馬。

【南有密道, 可越邊境, 出入無聲】

【南境發現三殿下行蹤】

前者來自大殿下, 後者來自梅塢。

“蓮心。”

“宣陳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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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 墨色的天幕沈甸甸地壓在京城的上空。

“嘎吱——”相國府的角門被拉開,女人身上的錦袍穿得倉促, 腰帶松垮隨意地系著, 衣角也還有些褶皺,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

國事要緊, 也沒時間去梳洗, 年過半百的陳相國單手拉住韁繩,跨上仆人牽來的黑馬馬背。

“駕。”

低喝一聲, 身下的馬應聲而動。

微亂的半白發絲追在身後, 隨著她一道浮沈。

從宮外到金鑾殿後殿,來得再快, 也得小半個時辰。

帝王的時間總是寶貴的。

所以等陳相國跟著蓮心進了金鑾殿書房後,看到的是燭火搖曳中,隨意披著件黑金色外衣的人,斜倚在寬椅一側,頭微微歪著。

蘇拂苓在小憩,平日裏那雙總帶著平靜的打量,仿佛十分溫和親人的眼,此時正緊閉著,長睫的陰影淡淡覆蓋其上,更為疏離冷漠,臉上略帶著幾分疲憊的放松。

“相國快請坐。”在蓮心和陳相國對視,商量誰開口叫醒蘇拂苓的時候,蘇拂苓已經開口了。

聲音帶著些微微的啞意,話音快要落下的時候,才緩緩睜開了眼,整個人也慢慢端正起來。

一邊擡起手,食指和中指夾著兩張紙條。

蓮心會意,躬身上前從蘇拂苓手中取過紙條,將它們交給了陳相國。

“陛下!”

信很短,陳相國也是一眼就看完了,猛地擡起頭,兩簇無害的短眉皺得極深:“敢問陛下這密道的消息從何而來?!”

“大皇子的八百裏加急。”蘇拂苓也在苦惱地揉著眉心。

“大皇子又何從得知?”

“……何書月。”蘇拂苓說出了那個有些久違的名字,“她遞的消息。”

六年前,蠻狄來犯,何尚書之女何書月自請和親。

何老太也因為此事心神受損,不久後辭官,告老還鄉了。

也是那之後,朝堂上再也沒了任何一個敢同她叫板的人,她真真正正做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朝宰相。

陳相國垂下眼,看著手裏不足三指寬的信:“貍山綿延上百裏,高低錯落,起伏極大,密道不可能在淺顯之地,否則早就被山民們發現了。”

“這密道,想來也只是小徑,不可能短時間內令南蠻的大規模人馬越過邊防。”

“但只要有敵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過了邊防線,再回過頭裏應外合,從背後偷襲,哪怕只有幾十人,對大殿下她們也是不小的威脅,若是有上百人,我們的邊防便極有可能崩潰……”

陳相國分析著,越是深想,聲音越是冷沈。

“相國所言正是。”

蘇拂苓思慮著:“只是讓朕擔憂的還有一樁事。”

“易水河才經歷了水患,南蠻近日動作頻繁,大夏四方皆有鄰國,蘇尋真偏偏這個時候去了南邊兒。”

“若密道屬實,姐姐想不開,當真帶著人馬和南蠻勾結合作……”

陳相國猛地擡眼:“邊防將會全線崩潰!”

及時止住話頭,蘇拂苓沒有再往下深說,由陳相國戳破這層聯系,是最合適的。

有些事,也並不會因為她重生一次,再經歷一次,就有絲毫難度上的改變。

不會做的算籌題,重來一百次依然難以下筆。

坐在上首的蘇拂苓沈默著,蘇尋真選了這個路子,就不會是巧合。

燭火明明暗暗,將四周雕梁畫棟的陰影都落去了兩人的臉上,殿內安靜的出奇,似乎是在思考對策。

先帝在時,宮變未曾發生前,三殿下一直都是大夏朝堂舉足輕重之人,雖非太女,先帝卻是將她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在民間也頗有威望。

蘇尋真若是真的通敵叛國,那對於大夏而言,無疑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和慈祥略帶圓潤親和的娃娃臉不同,陳相國有一雙五指纖長的手,此時正抓著椅子的扶手,淡青色的青筋因為過於用力而炸了起來。

蘇拂苓是她教出來的學生,亦師亦友,也亦敵亦謀。

她們都很了解彼此。

“臣……”最終,還是陳相國開了口,打破了這片令人有些窒息的寂靜,她的聲音有些幹澀,卻沒有猶豫,“昔年也教授過三殿下課業,原為使臣,勸誡三殿下,莫要沖動,置大夏於不顧。”

陳相國的學識舉朝有目共睹,在先帝讓她教習蘇拂苓的第二年,舉宮的所有殿下就都上疏求先帝一視同仁了。

沒辦法,先帝便讓陳相國兼了太女太傅一職,各宮的殿下,與她都有幾分師生之誼。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

至於具體真的拿誰做學生,就只有陳相國自己知道了。

“那便辛苦相國了。”

目的達到了,蘇拂苓也幹脆。

只是話音落下的時候,視線不經意撞上了陳相國披散的微亂的頭發。

忽然想起她六歲時的一場宮宴,當時還不是相國的陳琬被先帝差遣著為筵席作詩寫賦,一張娃娃臉看上去沒什麽,誰都能欺上幾分,甚至還有醉酒的女將殿前失儀,去拖拽陳琬的手,揉搓她烏黑柔亮的發絲。

大抵是夜色如水柔,人心在這種時候,總容易柔軟些,蘇拂苓竟也生出了一股慨嘆般的哀慟:

“未曾註意,相國不過半百之年,頭發竟如此白了。”

陳相國一怔,視線往身側垂下來的發絲掃了一眼,輕輕笑了笑,隨後躬身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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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後,燭光被柵格分成細碎的塊兒狀,灑落在地上,本應該繼續睡覺的許易水靜靜地坐在床邊,披攏在身上的衣袂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起伏而微微沈動。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茫然,好像在思索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想。

“都聽到了?”

伴隨著燭火的輕微“劈啪”的聲響,蘇拂苓的話打破了內室的寂靜。

許易水點了點頭:“聽到了。”

花燭夜過去這麽久了,蘇拂苓還讓她一直住在這裏,本也沒有瞞她這些事情的意思。

蘇拂苓:“在想什麽?”

聽到了之後,在想什麽?

“在想……”許易水的眼神慢慢聚焦,匯聚著落在蘇拂苓身上。

“從前在上河村的時候,你總說時機未到,不能告訴我。”

“現在呢?”

“時機到了嗎?”

南蠻,貍山,密道,三殿下,通敵叛國。

上河村究竟因何而亡,她又是為什麽會死?

許易水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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