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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輕攏慢撚抹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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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輕攏慢撚抹覆挑。

袞服也無法阻擋的, 屬於女子肌膚的溫熱傳遞到掌心裏。

看著許易水低垂著眉眼,有些怔楞,又有些溫柔的, 仿佛她的小腹裏真的有兩個人需要共同呵護的生命的神情。

蘇拂苓笑了。

“就定在半月之後好不好?”

本來欽天監定好的日子還需兩個月的,但她已經著實不能再等了。

“半月, 只需半個月。”

“我一定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封後婚儀!”

蘇拂苓的話音裏帶著十足的真誠, 滿心滿眼也全都是眼前的許易水。

許易水:“……”

“這是什麽?”

確定了孟寒雁說的是真的, 也再一次清楚的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對方的決定。

越是爭論,反而會讓對方愈發緊張,許易水不想讓自己和蘇拂苓的關系,搞得劍拔弩張。

畢竟最多還有半月,就得離開了。

視線瞟到了書桌,許易水轉移話題。

黑檀木上攤開拓了金黃絹布的宣紙, 像是奏本, 但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有好些都被畫上了紅色的豎線, 很顯眼,還很眼熟。

裏面有幾個, 似乎是伊川郡的官員?

“這叫朱砂禦筆。”

論轉移話題的功夫, 許易水還是比不過蘇拂苓。

下巴被指尖挑住,往另一側轉動, 蘇拂苓將許易水的視線帶到自己的身上。

讓她只能看著自己。

金鑾殿後殿的禦用書桌, 采光自然是極好的,午時的光暈從小蓮池的水面折射進雕花窗欞, 照得蘇拂苓撚起朱砂筆的手愈發白皙。

四目相對, 蘇拂苓輕柔的目光隔著冠冕上的珠簾撞進許易水的眼裏。

微微傾身,蘇拂苓擡起沾了朱砂的毛筆靠近許易水。

眼前有異物, 下意識的,許易水想側開身,又被蘇拂苓拉住,控制下巴的手略帶了點力:

“別動。”

一點冰冰涼的觸感從額間傳來。

蘇拂苓的手很穩,毛筆尖兒輕輕落在許易水的眉心,緩緩暈開一抹艷麗的朱砂紅。

“好看。”

左左右右地偏著腦袋端詳,蘇拂苓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不知怎麽,感覺你好像白了不少。”

大抵是很久沒有風吹日曬的搶農時,麥色的膚也沒那麽深了,養了兩月,竟也少了寫粗糙,多了幾分貴氣。

“真好看……”

發自真心實意,蘇拂苓沒說一點兒假話,許易水是真的很好看。

這一點眉間痣,讓許易水整個人好似被註入了別樣的神韻。

柳眉高鼻,帶些厚度的唇微微抿起,本就大氣的面容,因著朱砂紅痣,變得越發出塵神性起來,好似能包容承載一切。

就像廣袤無垠的大地,厚德載物,森羅萬象,從不偏私。

不偏私……對,就是有些太過不偏私了。

那可不行。

“許易水。”

蘇拂苓壓下不愉,撐起身子:“親一下?”

許易水:“……”

這思緒是不是有些太過跳脫了?

許易水還沒動,蘇拂苓已經有些不耐了,直接朝著許易水壓了過去!

身形小,氣勢卻十足!

“嘭——!”

“嘶——”

“嗯……”

第一聲是冠冕撞在了許易水的腦門兒。

第二聲是蘇拂苓的頭發被冠冕扯了一下。

第三聲是許易水,悶哼後,看著猝不及防的驚愕,又有些氣惱的蘇拂苓,沒來由想笑:

“陛下還是不要勉強為好。”

勉強?

“啪嗒——”

盤龍嵌珠的重工帝王冠冕,就這麽被隨意地撂在了書桌之上。

泛著彩光的珍珠寶石珠簾,撞在黑檀木的漆桌上,發出嗒嗒的續響。

一手勾住許易水的脖頸,將她下壓,蘇拂苓一邊迎了上去!

在許易水尚且笑意未盡,反應不及的目光裏,一口咬住了對方的唇!

輕磨。

慢挲。

勾舔。

許易水的眼睛慢慢微瞇。

啟唇。

兩人的視線對上。

於是香滑軟綿的舌尖帶著略燙的熱度探入口腔,肆意侵占。

熱烈,又溫柔。

習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稻香與梅香不需要半點兒試探與過渡,好像天生就在一起似得融糅在了一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

濃艷的深情慢慢浮起,很快,就將意動的兩人的唇都染上極為暧昧的水色。

白皙的肩不知何時暴露在了晃蕩著的波光裏,成了極有蘇拂苓個人偏好的明目張膽的引誘。

而許易水骨節分明的大掌,也不知何時一手扣住了蘇拂苓的兩只手腕,固定在身側,另一只手已探入了袞服之內。

互相占據,互相承受。

細碎又性感的呼吸裏,蘇拂苓帶著輕笑,將自己往許易水身上再貼了又貼,鼻尖輕蹭著她的鼻尖,舒緩的同時,又拉長歡愉的情意。

“許易水。”

動作稍停換氣,耐不住許易水的呼吸又到了她的耳邊,蘇拂苓大半個身子都陷在酥麻裏。

只是一個接吻而已。

“嗯?”

心情好轉的許易水嗓音微揚。

落在蘇拂苓耳朵裏又是一場意動春潮。

“你會畫畫嗎?”

現在提什麽畫畫,哪兒有那個空閑?

許易水順著蘇拂苓的鎖骨搖了搖頭:“不會。”

“沒關系。”

意料之中的答案。

輕輕掙脫的右手捏起方才落在一旁的朱砂筆,蘇拂苓將玉質的筆桿塞進了許易水的掌心。

“我教你啊~”

蘇拂苓無疑是一個極好的師父。

幼時便師承有“畫聖”之稱的林老,極高的悟性讓她在一眾皇女郡主裏脫穎而出,十三歲時,憑借一副給陳相國祝壽的《山河攬勝》圖,很是得了朝中各家的一番讚譽。

許易水的畫技……不提也罷。

但若這畫紙成了蘇拂苓,梅骨雪膚。

許易水極有可能,無師自通。

空曠的殿宇裏響起一陣止不住的朗笑。

一手握住玉筆,笑得彎了腰的許易水一手攬住蘇拂苓的腰肢,略微使勁兒,將人撈起,徑直放在了書桌之上。

失重感傳來時,蘇拂苓下意識地攀住了許易水的肩,帶回過神,人已經在桌上了。

這個姿勢有些危險,許易水面對著她,將腰卡進了她腿側,像一枚楔子釘住了她。

她不得動彈,許易水卻可以方便得為所欲為。

“陛下想畫什麽?”

沾了抹紅的筆尖兒就在她的身前晃悠,卻又遲遲不落下。

蘇拂苓清晰的感覺到,許易水學壞了。

“或者……”說話間,許易水呼出的熱氣就落在蘇拂苓的側頸,撩撥起一層細細密密的疙瘩。

偏生許易水還要磋磨她,吊著她,只用這麽模糊的隔靴搔癢的調子逗弄她的心緒:

“陛下想從哪兒開始畫?”

身體不聽使喚,但情之一事上,蘇拂苓向來是個要強的:

“還沒畫呢,你這落筆就軟了?”

“唔——”話音還未落,蘇拂苓就轉了個調子。

她軟?

蘇拂苓這親一下就化成一灘水似得模樣,是怎麽能說出她軟的話來的?

還是說能做陛下的嘴都這麽硬?

食指微微曲起,帶著些微薄繭的指根好似羽毛一般刮過,偏生輕飄飄的,不給幾分踏實的快樂。

許易水的呼吸伴隨著唇舌徘徊在她的側頸,利齒不輕不重地含弄。

“別,別咬——”蘇拂苓柔了嗓音,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殺伐果決,野心畢現的帝王,此時像一汪無害的清泉溪流,像一只軟糯弱小的討好貍貓。

許易水眸色漸深,下巴蹭著蘇拂苓的側頸,兀地又在那雪膚摩挲出的紅梅牙印上,再添了一口。

“就畫《春宵秘戲圖》可好?”

“或者《江南銷夏卷》?”

“我記得了,”許易水的手按了按蘇拂苓的小肚子,“陛下最喜歡的是《勝蓬萊》。”

蘇拂苓已經媚態橫生,咬著唇,話音斷斷續續:“你……不許胡來……”

這些圖啊卷啊的,都曾是溫泉行宮那屏風上的刺繡春宮畫。

只是情愛上的事情,怎麽能叫“胡來”呢。

“我知道了。”

許易水好似領悟到了什麽。

蘇拂苓聽著她的領悟心一顫,真不知道她又領悟到了什麽磋磨人的法子。

“寒雪梅枝圖。”

“陛下可喜歡?”

許易水溫熱的唇帶著灼灼燙意,流連咽喉,又來到鎖骨。

袞服是交襟的領子,這會兒已經中門打開,雕花窗格外打好的日光將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燦金的兜子,細長的綁帶,還有,隨著呼吸而起伏的雪山尖尖兒。

“這處的畫紙好似更寬敞些。”許易水說著,便開始剝起荔枝來。

白嫩得好似能掐出水的肌膚,可不就像剛剝開的新鮮荔枝麽。

黑金的袞服摞到了一邊,剩下的內衫也是半遮不掩。

嫣紅的梅枝尖尖兒已經乍現一方,許易水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扯離了帝王冠冕,蘇拂苓的發絲垂下得七零八落的,將許易水的“畫紙”東遮西藏得掩住了好些。

於是許易水一只手握著筆,另一只手則在輕輕整理蘇拂苓的墨發,酥酥癢癢的。

兩道朦朧的倩影以令人驚嘆的姿勢被日光拓印在宣紙之上,反倒是一副十分旖旎的軒窗秋景圖。

許易水的目光,從蘇拂苓精致的眉眼,落到鼻梁、嘴唇、然後是小巧的下巴,似乎是在感受從哪兒落筆最合適。

那目光正直得不行,像是沒有半點兒旖旎的心思。

可在這樣的靡靡場景裏,就變成了更勾人的一味引子。

視線落在哪兒,蘇拂苓哪兒便輕顫,仿佛不管是從哪兒起筆,都能掀起一翻驚濤駭——

蘇拂苓:!!!

她,她怎麽能第一筆就落在那個地方?!!!

失去了支撐的力氣,蘇拂苓軟了身子整個人直接朝著桌案倒下去。

好在許易水眼疾手快,卻也只是托了她幾分,沒將她扶起,反而整個人也欺了過來。

“別動。”

許易水在笑:“還沒畫完呢。”

許易水倒是覺得自己挑了個極好的地方,梅枝圖麽,第一筆自然是要落在有梅花的地方。

蘇拂苓的膚色本就白得晃眼,那處常年不見日光,更是乳化得不似真人所有。

如今這朱砂一傾覆上去,極濃極妙極艷。

仔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許易水滿眼都是歡喜與滿足以及……壓不下的欲。

輕攏。

慢撚。

抹。

覆挑。

不止是琵琶的彈奏技法,也可以是梅枝的繪畫技巧。

冰肌玉骨。

一路蜿蜒。

壓皺的空白宣紙上,洇暈出一團清透。

也分不清是一人作畫,還是兩人成畫。

正是歡暢十分,紅豆大小的一點櫻紅墜在宣紙上。

“怎麽了?”

情到濃時,蘇拂苓正期待著,卻感覺不到許易水的動作了。

吊了好一會兒,許易水是真的停住了。

“怎麽停了?”

許易水看著宣紙上的那一點紅。

若是個粗心的,或許要以為是朱砂不小心沾惹上了。

但許易水雖然是個粗人,卻並不粗心。

她覺察到了一丁點的,極其細微的鐵銹味道。

蘇拂苓來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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