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但……為保涅陽的地,坑害下游又是怎麽回事?

關燈
第107章  但……為保涅陽的地,坑害下游又是怎麽回事?

偌大的皇宮, 許易水再沒有什麽認識的人了。

只能賭孟寒雁。

想到上河村裏,那個曾在魯林送她入鎮,放她自由時, 在魯林離開後掀開轎簾回望的孟寒雁。

許易水選擇了相信。

她覺得孟寒雁大抵是能夠理解她的。

蘇拂苓把她抓過來,在她昏迷的情況下, 就給她餵了扶桑葉, 顯然是已經決定要和她上, 床,和她糾纏到底了。

這份糾纏她已經改變不了。

但即使已經吃了扶桑葉,即使已經水乳交融。

許易水也尚未知道,自己要何去何從。

更不敢去想,自己的孩子要如何出生在這座華美的牢籠。

從來好物不堅牢。

許易水對於情愛不甚精通,但她知道, 在兩個人的關系尚未安定下來之前, 不生孩子, 才是正確的選擇。

現在……就是有些擔心這幾天了……

想到扶桑水在她和蘇拂苓之間引起的那些失控情潮, 許易水有些心驚肉跳。

她……也沒有那麽厲害吧……

先前的夢裏,她和蘇拂苓那麽多次, 也不曾有過孩子……

許易水敢賭孟寒雁, 卻有些不敢賭這個可能性了。

-

溫泉行宮雖然是在西山上,但和金鑾殿相隔並不算太遠, 約摸20裏路的距離, 嚴格來說,西山也是皇宮的一部分景致。

許易水也是上了馬車後才知道。

議政的金鑾殿是整個皇宮裏最大的一座宮殿, 宮門由厚重的青銅澆築而成, 左側是騰飛的五爪金龍,右側是浴火的涅槃鳳凰, 門中央的大圓機關鎖,浮雕勾勒著奔走其間的麒麟瑞獸。

只是馬車並不曾在這扇青銅的正大門停下,而是繞去了另一側朱紅色的角門處。

那條位於青銅正大門後,寬敞的,由漢白玉鋪就而成的“禦道”,並非人人都有資格走上去的。

須得是“王侯將相”,須得是過了科舉得了功名的“官”。

角門有一寸高的門檻,馬車便不能再往前進了。

若是有身份的,還可乘著轎輦再走一截,但現在許易水的身份尷尬又特殊,孟寒雁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禮制,最後,想到蘇拂苓的叮囑,還是選擇帶著她沿著小道往裏走。

許易水對於待遇之類的沒什麽感覺,只是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如此恢弘的廟宇殿堂。

朱紅的飛檐鬥拱層層疊疊,每一個彎,都像是展翅欲飛的燕雀,金黃色的琉璃瓦被太陽一照,波光粼粼地亮眼。

是真的很漂亮。

原來大夏有如此的能工巧匠,原來人還可以住在這麽大這麽華美的房子裏。

今日有些稀罕,孟司禮竟然帶著個其貌不揚的宮女兒往金鑾殿走。

這新皇是個陰晴不定的主,登基後職位變動不算太大,可但凡有變動的位置上,原來的人都死了。

而這孟司禮,據說是跟著新皇一道從那微服私訪的地界兒回來的。

往常她也不是沒來過金鑾殿,畢竟是掌禮制器具的內飾,可這孟司禮的一貫做派都雷厲風行,身邊是從不帶丫鬟的。

這是第一次。

許易水第一次穿水粉色的衣服,但這已經是皇宮裏最普遍的宮女裝扮了。

她就這麽跟在孟寒雁的身後,一路上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許易水能感覺得到,那是註視、打量以及猜測。

在溫泉行宮的這七天裏,便是蓮心,都不曾用這樣的打量目光看過她。

原來只需要身邊換一個人,有些眼神便會肆無忌憚起來。

其實,打量許易水的人心境也很平常。

之所以忍不住一直打量,主要還是因為覺得不對勁。

這宮女……沈穩倒是沈穩,就是怎麽總感覺哪兒怪怪的?

“哪兒怪了?”

有那邊角裏當差的竊竊私語。

“我也不知道就覺得不太對。”

“我也是我也是,說不上來。”

“跟我們不太一樣反正。”

嘀嘀咕咕的聲音,終於有一個人不確定地描述出了那種感覺:“這人看著……不像是皇城本地人啊……”

“那柱子……是純金的嗎?”

見到朱紅的墻,琉璃的瓦,白玉的石板,許易水都沒有流露出太過驚訝和震撼的表情,直到她看見了金鑾殿的柱子。

金色的。

柱身上盤著五爪金龍,騰雲駕霧,頂端的龍首竟還口含比拳頭還大的明珠。

兩人環抱粗細,頂天立地的金色柱子。

“銅的。”

孟寒雁的回答也是很實誠了:“包了金殼子。”

“哦,”許易水點頭,“原來如此。”

銅的雖然也很值錢,但那就要好接受很多了。

孟寒雁:“……”

她該不會是以為皇宮窮拿不出來才用銅包金吧?

“金子軟,撐不起房梁。”

孟寒雁道:“龍椅是純金的。”

龍椅,現在應該在蘇拂苓的屁股下面坐著。

許易水:“……”

原來如此。

孟寒雁帶著許易水去的是金鑾殿後殿。

皇帝在的時候,這金鑾殿便不是輕易能進去的地方了,就算是孟寒雁,沒有皇帝的吩咐,守在門口的侍衛也不會放她進去。

“姑娘。”

“孟司禮。”

好在,蓮心早早的就等在了門口,她是蘇拂苓的禦前姑姑,她親自在這裏等,甚至比聖旨還要隆重幾分。

身姿英氣的侍衛腰間佩刀,微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等人進去後,四目對視一眼,同時默默的將這張臉印在了自己的腦子裏。

這道門進去後,是一條過道。

“右邊是金鑾殿的正殿,”孟寒雁給許易水介紹,“左邊是後殿。”

原來後殿和正殿之間就隔了一個過道兩堵墻,而伺候的宮女和侍衛們,幾乎全都等在過道裏。

“陛下,依臣之見,當務之急是撥發專款,哪怕是購置,也要有足夠的糧食賑災啊!”

一個聽起來很是殫精竭慮,苦口婆心的中年女音,從右側的墻穿了過來。

“放你娘的狗屁!”

這聲音就要暴躁很多了:“還撥專款賑災。”

“先帝在時,南方多地暴雨,司天監說恐有災情,老娘就給你們撥了一筆專款,陛下反朝又是一筆。”

“撥撥還撥,大幾百萬的白銀砸洪水裏也能聽個響,撥給你們這群酒囊飯袋,連個聲兒都沒有!”

許易水挑眉。

她終於在這皇宮裏找到了一點和上河村相似的地方。

原來再大的官罵起人來也是這樣潑辣的啊。

“是戶部尚書。”孟寒雁一直註意著許易水,見她這模樣,解釋了一句。

若是祝瑪在這裏,高低要吐槽一句:

原來是財會啊。

怪不得這麽暴躁。

戶部,許易水也明白了。

管錢的官員。

“楊二娘!”

大概是對方的話語裏毫無尊重可言,那道苦口婆心的聲音也硬氣了起來,擲地有聲:

“本官現在是在跟你討論政事!不是來跟你學市井小兒潑婦罵街的!”

“你們戶部就跟那缺口的鑷子一樣,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南方暴雨多地受災!百姓流離失所!糊口的糧食都沒有!各地州縣的折子就像雪花一樣往上遞!”

“你還在這裏摳摳摳!現在是摳門兒的時候嗎?!”

義正言辭,一句音調高過一句。

正殿似乎靜了下來,但也只有片刻。

下一瞬,便響起了一個老態龍鐘的女音:“依臣所見,這錢還是得給,畢竟民生才是國之根本,賑災是最為重要的關鍵。”

“只是這主持賑災事宜的官員,須得好生商量。”

苦口婆心還在激動:“不給錢?沒錢賑個狗屁的災!”

“你們能不能說話稍微有涵養一些,懂點兒禮,這是朝堂……”唯唯諾諾的女音從犄角旮旯裏飄了出來,試圖勸阻。

“還得多調些軍隊過去!”這聲音有點刻板印象,聽起來像是個將軍,“災後匪盜猖獗,馗州一帶已經有一批賑災糧被搶掠了。”

“臣同意宋大人說的,”這個聲音有些兇,“那伊川郡的知州方瀾漪,自己就是涅陽人,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想的,讓她們自己在自己的地盤兒上決定開閘放水!”

“為了保涅陽的地,坑害了下游不知道多少良田倉儲!”

“必須換京都的官員親自去賑災,臣提議新科狀元關清言可堪重任!”

“要我說,那伊川的上下官員都得洗一遍,不然這災,怕不是掏空了國庫都填不滿她們的私庫!”

“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這會兒清洗官員怕是不妥……”

“放你娘的牙泡兒!誰不知道那關清言是你外甥女!”

“賑災歸賑災,大水過後,極易產生疫病,也一定要提早加以防範……”

許易水微微低著頭,學著周圍宮女的姿勢。

只是兩只耳朵卻不由豎了起來。

她們在討論賑災的事情,還提到了伊川,貍水鎮就屬於伊川郡。

說實話,真的很吵。

七嘴八舌的,到最後聲音混在一起,幾乎不分你我。

讓許易水想起了當初魯林說要開荒,大家一起商量的時候,東家想開左邊兒的山,西家想挖右邊兒的坡,這個田間那個地角,也是鬧得人頭昏腦漲的。

只不過爭來爭去,無非都是為了自家的利益。

這些官員們……大抵,是在為百姓著想吧。

但……為保涅陽的地,坑害下游又是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