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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夠,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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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夠,還不夠。

花燭夜。

扶桑樹又稱母樹, 結親的新人頭一次吃下扶桑葉,相看兩生情,會不受控制地萌生出癡纏之心, 情誼越濃,癡纏之心越重, 持續時間越久。

這段時間, 也被稱之為花燭夜。

“你給我灌了扶桑葉?!”身體的觀感刺激許易水想起了已經淡忘的夢裏的有一樁事情, 也讓她明白自己此時此刻的異常,不是下藥,而是在方才昏迷期間,被餵了扶桑葉。

陰葉還是陽葉她不知道,但蘇拂苓一吃下另一半,她就被牽動的這麽厲害, 應當是陰葉。

許易水心裏萌生出絲絲縷縷的絕望, 將自己纏得密不透風。

恍然之間, 她好像也感受到了罪奴的處境。

扶桑葉已吃, 自己將永遠和蘇拂苓綁在一起,自己的愛, 自己的欲, 都系在蘇拂苓身上,可蘇拂苓是帝王, 可蘇拂苓的情愛時光卻不會只給她一個人。

她作為一個泥腿子, 是妻子還是妾室,吃肉還是咽糠, 穿錦衣還是麻衣甚至沒有衣服, 都成了蘇拂苓說了算。

如果是和另一個人成婚,哪怕是嫁, 哪怕同是泥腿子,又或者那人是城鎮裏的,過得實在不如意,她也能大不了豁出去拼個同歸於盡。

可蘇拂苓是帝王,是皇帝。

她成了蘇拂苓掌心裏的螻蟻。

意識到這個念頭,仿佛一個無情的巨石,狠狠地砸向許易水的心臟,疼痛伴隨著遲緩的心跳,迅速傳遍全身的每一根神經。

螻蟻和隨時都能碾死它的人之間,是沒有愛的。

她和蘇拂苓之間,能有愛嗎?

本就是沒有的。

在上河村時,蘇柒吃她的用她的,她這個做飯的還要問蘇柒想吃什麽,同她商量著吃,才是愛。

可當位置顛倒,從蘇拂苓一言不發的離開,到蘇拂苓一言不發讓人抓她,再到現在的扶桑葉。

蘇拂苓沒有給她一絲一毫的決定權。

這是愛嗎?

許易水不知道。

“……不……”

巨大的哀痛席卷了她,甚至已經壓過了體內因為扶桑葉而調動起來的情潮。

豆大的喊住順著她的臉頰滾落,滴在艷麗得堪稱糜爛的紅色錦被之上,許易水的臉色一片黃白,整個人側躺著蜷縮在雕花大木床的一個小角落。

“蘇拂苓……”一幕又一幕,在許易水的腦海裏反覆交疊,夢中的歡愉,現實的恬淡。

那些以蒼翠山林為背景的歡笑,那些溫柔的眼神交匯,那些甜蜜的擁抱,那些親吻……

以及後來的【“我叫蘇拂苓”】。

雙手不自覺地捂住胸口,許易水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嘴唇顫抖著,發出微弱而破碎的質問:“你不愛我……”

“你已經是帝王了,”許易水翻了個身,將自己仰躺在床上,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渴死的魚,“蘇拂苓,你已經是皇帝了。”

“天底下什麽東西你要不到?什麽絕色什麽美人你要不到。”

“為什麽一定是我?”

“為什麽一定要勉強我?”

“蘇拂苓……”

“你放過我好不好……”

“放我回上河村好不好……”

纖細的,柔嫩的,準備去挑簾子的手停住,蘇拂苓的喜悅全都凝固在了臉上,伴隨著那人的喃喃,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們的花燭夜,她們的重逢,許易水懇求她放過她。

“許易水……”蘇拂苓莫名覺得冷,“我放過你的話,誰來放過我呢?”

外面正是秋老虎,溫泉行宮也是四季如春,這種冷似乎是她的骨頭裏透出來的,上一世離開上河村後,許易水死後,她也時常感覺到這種空寂的冷。

“放你回上河村……”

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蘇拂苓極力忍耐,卻到底沒有忍住:“放你回去嫁給潘潔嗎?!!!”

“我告訴你,你想都不要想!”

“你是我的!我的!!!”

蘇拂苓吼著,一下子拉開用來烘托旖旎氛圍的幔帳,她想沖到許易水的面前,什麽徐徐漸進,什麽你儂我儂,直接睡了她算了!

可是在下一瞬,看見蜷縮在床上的人影時,蘇拂苓又楞住了。

許易水在……痛苦?

和她重逢,和她的花燭夜,許易水很痛苦。

痛苦。

費了那麽大的功夫,終於暫時穩定下朝局,她雀躍地下令讓人把許易水接過來。

京都幹燥,許易水可能不太適應,想了想,蘇拂苓歡喜地讓人布置溫泉行宮。

上一世花燭夜持續了三天,於是蘇拂苓趕了又趕,終於給自己空出了三天的時間。

她的心裏如蜜一樣甜,而許易水很痛苦。

何其諷刺。

“來不及了。”

蘇拂苓擡手抹掉眼角沁出的點點淚痕,仰頭打量起床上的許易水:“扶桑葉都吃了。”

“這三天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

她想過許易水會不同意,畢竟她在上河村的時候,那麽使勁兒,許易水也沒能碰她。

所以在許易水昏迷的時候,她就給許易水餵了扶桑葉。

在擁有許易水,和許易水一輩子死死纏在一起這件事情上,蘇拂苓沒有給自己留一絲一毫的餘地。

不需要餘地。

她們就該不分你我,骨血交融!

至於。

“勉強?”

“這不是勉強嗎?”許易水閉著眼,努力克制自己想要蹭動的身體。

平靜下來的蘇拂苓笑了,語調又輕又緩,是許易水最熟悉的樣子:“家主,我怎麽會勉強你呢……”

“許易水,你擡眼~”

蘇拂苓的聲音變得纏綿悱惻:“許,唔~”

“許易水……你看看我……”

如果,許易水自己抵不住誘惑,就不算她勉強了吧?

愛的人就躺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愛巢裏,紅艷艷的一切是她們的花燭夜,再有扶桑葉的催化,蘇拂苓比許易水的反應和感覺,來得要更強烈更兇猛得多。

如果不是看見許易水的痛苦表情,聽見許易水的懇求話語,她方才換完衣服,就撲過去了。

已經濕了,到處都是濕噠噠的一片。

蘇拂苓喃喃著,緩緩坐到溫泉池邊上,喊著那頭雕花木床上不為所動的心上人,慢慢站起身,將自己滑入池水裏。

“許易水……”

池水裏飄著一層梅花花瓣,熱氣一蒸,便熏得滿殿都是暖梅香。

滿殿都是蘇拂苓的味道。

到處都是。

那股被痛苦糾纏心緒短暫壓制的邪火,很快又卷土重來,瘋狂反撲,愈演愈烈。

許易水緊緊咬住下唇,齒縫間滲出一絲腥甜,著實難耐,又將那繡著大雁北飛的枕頭咬入嘴裏塞住。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已經被欲望和蘇拂苓的拱火染得迷離,而她還在試圖憑借這股忍耐來驅散身體裏秋燥野火般燒起來的燥熱。

蘇拂苓的膚色很白,是那種白得發膩的羊脂玉色,身上又只著了件輕薄的紗衣,溫泉水裏一泡,在燭光的映照下,整個人都散發著迷人的妖氣兒,便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遐想,帶著隱秘,卻又愈發引人探尋。

“唔~~~”的確是存了勾人的心思,只是當她滑入溫泉,當她的肌膚觸碰到溫熱柔滑的泉水時,連軸轉熬了幾天的打打殺殺,彎彎繞繞,疲憊的身體被舒緩開,讓她不禁輕吟一聲。

又因為存了勾人的心思,這聲輕吟便一波三折,宛轉悠揚。

池水清澈見底,在光影的交織下,閃著粼粼波光,而那細碎的梅花瓣,又將直白的視線分割成無數細小的窗,讓人足以窺見驚鴻,卻又不會過分赤裸。

許易水應當是偏過頭沒看的。

可是她若沒看,又怎麽會知道蘇拂苓現在的模樣呢。

火燎燒了起來。

不夠,還不夠。

蘇拂苓看著床上的人,開始微微放松的肢體,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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