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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她想殺我,不妨礙我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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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她想殺我,不妨礙我愛她。”

“祝瑪找了新的草藥, 我去拿。”

灰黢黢的天空被厚重的烏雲籠罩,壓得人心頭逼仄,雨水順著房檐滑落, 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又在下雨。

祠堂的側角罕見的沒開門,蘇拂苓等了一會兒, 一個背著背簍戴著鬥笠的身影才從遠處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啪!啪!”

裹著厚重黃泥的兩只腳踩上臺階, 祝瑪摘下鬥笠, 嘩啦啦的水又落在了身邊。

甩了甩,將鬥笠掛在旁邊,祝瑪這才看向等在門口的蘇拂苓。

“我是不是長高了?”祝瑪只有一米六,平時還得仰視一點蘇拂苓,現在好像和她平視了。

蘇拂苓不語,只是看向祝瑪腳底的黃泥。

“……”

祝瑪癟了癟嘴:“沒意思。”

一邊說著, 一邊用木棍刮泥巴。

得, 又矮回去了。

“藥呢?”蘇拂苓有些看不得許易水裹著紗布, 病懨懨的躺在床上的樣子。

聽著他硬邦邦的語氣。祝瑪將濕漉漉的背簍遞給蘇拂苓:“不愧是殿下。”

“讓我這麽跑腿兒, 態度還這麽理所當然。”

她在現代的時候,也是個享受安逸生活的小資好吧。

“各取所需罷了。”

只是當下的互相利用, 蘇拂苓並不覺得自己會和祝瑪長久的相處, 也並不覺得祝瑪需要她的客套。

接過沾了水的背簍,蘇拂苓眉頭一皺, 草藥能打濕嗎?

好在揭開外面的擋布, 就看見了裏頭用油紙包著的草藥。

油紙防水,想來是沒什麽大事。

她養的人, 還是細心的, 並沒有因為她現在的失勢就瀆職懈怠。

蘇拂苓的表情舒緩了下來。

的確是談好的各取所需。

這段時間她幫蘇拂苓做事,換以後蘇拂苓在未來她有需要的時候, 保住她的性命。

系統不告訴祝瑪以後的事情,但祝瑪看得出來先前蘇拂苓試探她的時候提的那個鄔什麽的,多半都不是什麽好事兒。

主角惹不起,更何況還是要當皇帝的主角。

但祝瑪還是想惹一下,於是一邊刮著腳側邊的泥,一邊開口:“我說殿下,真的愛上買你的村民了?”

“這些藥我就拿兩包回去,”蘇拂苓沒理她,只是在分藥包:“其他的先放在你這裏。”

祝瑪這裏太小了,她如果一次性拿這麽多藥材回去,太可疑了。

“你給人抓藥的時候,一般都用什麽裝?”這個油紙包雖然防雨,但也有些可疑。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一般不給人抓藥?

祝瑪找了個小布袋子出來遞給蘇拂苓:“許易水可是很想殺你。”

想當時她正打算睡午覺呢,結果系統忽然在她腦海裏發出尖銳爆鳴,說主角要死了。

主角死了她們就白搭了,她還要回家呢,辛辛苦苦攢的積分,全灌給這兩顛婆了。

想想祝瑪都覺得慪氣。

“那菌子湯,如果不是我和我的藥,殿下現在估摸著已經臭了。”

夏天屍體爛得可快了,保底也是個巨人觀。

“我還沒問你呢,”蘇拂苓看向祝瑪,“你是怎麽知道的?”

“藥又是哪兒來的?”

“你這樣可就沒意思了。”祝瑪道,“我也不曾追問殿下,為什麽會知道以後的事情。”

“我不問你未來,你不問我過去。”

“這樣我們才能保持彼此對於彼此的價值最大化,才能好好的做交易。”

“您說對嗎?殿下?”祝瑪莞爾,臉上帶著些俏皮。

她的底牌當然不會漏出來,說了系統萬一被這人綁去硬研究怎麽辦,好歹也是金手指,雖然沒什麽大用,但也得藏好些。

祝瑪對蘇拂苓的信任度並不高。

“殿下真的不殺了許易水然後趕緊離開上河村嗎?”

這蘇拂苓該不會是重生吧?祝瑪在心裏暗暗猜測。

就是那種上一世聽信讒言,殺了自己最愛的人,而我坐擁江山,永享無邊孤獨。這一世,我一定要她好好活著,長命百歲,然後自己再愛江山更愛美人。兩世加起來,就是江山和美人都有了那種。

“你懂什麽。”

蘇拂苓撇了她一眼:

“她想殺我,不妨礙我愛她。”

祝瑪:“……”

“嘖,”雖然心理學上對於愛情是有一定科學解釋的,但真的身臨其境的時候,祝瑪不是很能理解這種戀愛腦行為,“你知道什麽是愛嗎你就愛她?”

想到系統透露出的文本大綱裏對於蘇拂苓這個人的註解,祝瑪忍不住半問半嘲了一句。

“不知道啊。”

蘇拂苓回答的非常理所當然:

“但愛就是愛。”

每個人對於愛的理解都不一樣,因為每個人的經歷都不一樣。

愛的深愛的淺,也都是愛。

蘇拂苓確實不知道什麽樣的感覺是愛,但這並不影響她覺得自己是愛許易水的。

或許,愛就是這種篤定的本能的感覺,也不一定呢?

“過兩日就是端午節了吧?”

雨有些大,眼前仿佛被蒙了一層紗,看不出去,蘇拂苓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會讓她回想起眼睛還沒大好的時候。

“對。”祝瑪點頭。

“到時候預言吧。”

祝瑪皺眉,感覺到了某種沈重:“預言什麽?”

“易水河決堤。”

上一世就是因為暴雨和易水河決堤,導致死了很多人,糧食也欠收,蠻狄趁機大軍壓境,再加上蘇尋真還搗鬼……

只是想起那一段時間,煩躁和頭疼的感覺就湧了上來,蘇拂苓不由擡手揉了揉腦袋。

“原來你們一直想說的是這個……”祝瑪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之前蘇拂苓和許易水的反常,老跟她念叨今年雨水太多了之類的。

蘇拂苓:“你,們?”

“現在嗎?”祝瑪果斷岔開話題,“會不會太早了?”

“我回來的時候還看過水位,決堤的話,這種雨起碼得再下上將近一個月。”

“我的時間不多了。”蘇拂苓在心裏盤算著,一個月的話,差不多剛好合適。

“行吧,”祝瑪摸了摸下巴,“但我可不確定她們會不會信。”

蘇拂苓要她辦的事情,除了臨時的跑腿,剩下的就是給自己造勢,讓村裏人相信她會預言。

在此之前,她已經預言了好幾件事情了,比如張朝芳家的驢會難產,劉家的稻田會被牛吃以及李家的雞會被偷之類的。

“放心,”蘇拂苓不做沒準備的打算,“我會幫你。”

-

“喔——喔——喔——”

清脆而有力的雞鳴聲,打破了雨幕的壟斷與獨奏。

草棚裏的木板床一分為二,蘇拂苓害怕自己睡覺的時候不小心壓到或者打到許易水,也就沒有把先前的隔離擋板拉開,畢竟許易水還傷著。

“許易水……”昨天說好了,她要完整的感受一下許易水的一整天,嘟囔著聲音,蘇拂苓還有些迷糊,“你一般早上,都做些什麽啊?”

“我一般先起床。”而不是躺在床上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易水好像在嘆氣。

“起啦,”蘇拂苓的聲音漸高,“起啦,”又漸低,“我馬上就起啦……”

-

“呃……許易水,如果你不小心睡過頭了怎麽辦?”

許易水:“……”

“先起床吧,我餓了。”

“馬上馬上!!!”

蘇拂苓一下子翻起身。

“先開門餵雞,還有兔子,只餵大菜葉子,中間的部分記得留下來。”許易水囑咐道,“待會兒可以放在粥裏,就是青菜粥了。”

“好的好的!”

穿好衣服,蘇拂苓忙碌又慌亂,像個被抽開了的小陀螺,大青菜之前許易水就已經砍了一背簍放在家裏,這會兒只要照著許易水說的做就行。

但許易水餓了,蘇拂苓覺得還是要先把早飯煮了才行。

舀了米,蘇拂苓又去缸邊,然後就看到了光溜溜濕漉漉的缸底。

蘇拂苓:“……”

“沒,沒水了。”

在挑水和借水之間,蘇拂苓選擇了去隔壁祠堂的祝瑪家提了一桶水先應急。

吭哧吭哧自己挑了很久水的祝瑪:“……”

煮粥蘇拂苓還是會的,鍋裏咕嘟咕嘟起來,草棚裏也開始飄出稻米的香氣。

聞著這個味道,本來還只是想找個借口讓蘇拂苓趕緊起床的許易水,伸手揉了揉肚子。

還真的感覺有些餓了。

“剛出鍋的蔬菜粥可以加一點毛毛鹽。”

“毛毛鹽是什麽?”已經拿起鹽罐子的蘇拂苓疑惑地問。

許易水:“……就是一點點鹽。”

“嗷嗷!”

加了鹽的蔬菜粥確實味道不一樣,蘇拂苓恍然大悟:“我就說怎麽都是一樣煮的粥,你做的比我做的更好吃呢!”

“小菜呢?”

“泡蘿蔔還是蘿蔔幹?”

“要不豌豆醬吧,我想吃豌豆醬。”

許易水:“可以把蘿蔔幹用豌豆醬拌一下。”

“那樣不會很鹹嗎?”兩個都是鹹菜哎。

“喝粥不是正好?”許易水道,“反正都是下飯。”

那倒也是。

蘇拂苓決定生活上的事情,還是照著許易水的話來吧。

小的時候許易水並不理解話本和說書人故事裏的那些所謂“破鏡重圓”“□□回頭”。

明明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怎麽可能還在一起呢。

現在……看著眼前靈動的女子,又看著因為她的存在而蓬蓽生輝的草棚。

許易水忽然就理解了一點。

但也僅有那一點點。

沒關系,很快,一切就都要回歸原位了。

許易水的直覺一向很準,從魯林來說縣乃至州郡都要來人,到蘇拂苓從祝瑪那兒拿來了根本不符合祝瑪醫術的藥。

“蘇七。”

“嗯?”

“我教你做豬油蒸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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