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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硝石、硫磺、木炭、大缸、15:2:3、16:2:3、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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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硝石、硫磺、木炭、大缸、15:2:3、16:2:3、18:2:3!!!

“也不是我們不救……不幫忙, 那確實是這個情況太危險了!”

“是,是啊!!!”

“誰也說不準它還會不會再往下陷。”

所謂遠近親疏,除了少部分人在意氣當頭的情況下, 也要看,在明確危急, 權衡利弊之後, 她還能否為了救你, 舍出性命。

但季麗蓉的顧慮也是對的。

大腦遲鈍的運轉著,雖然季麗蓉並沒言明,但蘇拂苓也明白了她方才那段話裏的未解之意。

許易水和季翠翠現在就被埋在下面,每多耽誤一刻,她們的危險就多一分。

就算是七殿下,也得先去往貍水鎮, 甚至可能是縣衙州府, 才能調兵調人過來救人, 確認身份也還得話上一份周折。

如果不顧及其他, 直接傳信給聯系到的線人,也在百裏之外, 召集人手加上再趕過來……時間根本來不及!

“撲通——”

後知後覺的一聲輕響, 蘇拂苓習慣性地要去撩褲腿的前襟,發現沒有後又收回了手, 結結實實的跪在了地上。

遠親不如近鄰, 就是因為遠水救不了近火。

下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膝蓋與凹凸不平的地面接觸, 硌著她的血肉, 提醒著她此時此刻的無力感。

身體骨子裏湧出的抗拒感,讓這個動作再蘇拂苓的身上顯得那樣的沈重, 但她很清楚,眼前的村民們,才是許易水唯一的活路。

只是除了祝瑪之外,並沒有人在意蘇拂苓的這一跪。

上河村的人都還習慣於蘇拂苓是一個眼盲的人,或者說,就算蘇拂苓並不眼盲,在上河村大家的眼裏,也尚未看見她的什麽“價值”來。

沒有價值的人的想法,是不被重視的。

祝瑪驚訝於蘇拂苓的舉動,楞了一會兒,又覺得挺慶幸的。

蘇拂苓這個人表面看著柔,實則太驕傲了,驕傲其實不是什麽壞事,但有些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

竟然能有人讓她舍下傲骨,下跪求村民們!

果然是一個猴子一個栓法。

蘇拂苓這樣的人,有時候必須要低一低頭,才能看清自己腳下的路。

村民們最初的目光就更多落在王蔓紅和季麗蓉兩口子身上,現在自然也是。

關系好些親近些的,還在猶豫著是否要冒這個險,既想救人,又害怕被再度突如其來的塌陷吞噬,丟了性命或是落下傷殘。

王蔓青兩口子倒是已經扛著鋤頭站上了廢墟,在廢鐵礦的有黃泥那一截礦道的大概位置上挖了起來。

“行了。”一直沈默的魯林開了口,往前站了站。

她的身影並不算高大,眼角也因為歲月蒙上了一層沈穩的皺紋。

“目前的情況,大家都清楚。”

“擔心自己的安全,這也很正常,畢竟誰家裏沒幾個惦記的人。”

“但易水和翠翠,是咱們村裏的孩子。”

“老季家的為人,大家也都清楚,裏裏外外,你家她家的,誰沒承過季家的情?”

“包括老許從前還在的時候,也幫大家了不知多少。”

“現在老許就這麽一個孩子,前些年大家夥兒把易水從山洪裏刨出來,這孩子就一直念著咱們,自己住那麽個草棚,也把藥錢給我們還上了,只有多沒有少,村裏誰家有事,也是跑上跑下的幫前幫後,沒說過什麽重話怨言。”

“這是個好孩子。”

“再者說,”魯林語速不平不急,只是語調有些重,“人活一輩子,哪兒能不碰見點兒事兒。”

“今天是她倆,萬一明天出事的是自家孩子呢?”

“咱——”

“村長!”一道有些蒼老但洪亮的女音打斷了魯林的話,“行了!不用說了!”

“有那功夫耽誤事兒,不如直接救人!”

“你們仨也別跪著了,趕緊起來挖土!”

龐石匠一貫是個性情中人:“祖祖輩輩兒的都長在這片土地上討生活,什麽風浪沒見過!”

“今天,誰也別慫!誰也別孬!”

“我先去上邊兒!”

“反正我也七老八十了,死了就死了!”

“欸欸欸,”魯林趕忙呵她,“話不能這麽說!”

“救人的事情有風險,也不強求,我也不希望大家都這麽冒險。”

“這樣,敢往前的,咱就靠前一些,兩班倒,一些走裏邊,一些走外邊,走裏邊的腰上拴上藤蔓繩子這些,也算有個保障。”

“家裏有妻女老小的,大家也都理解,可以幫著在邊上看住繩子,遞一遞東西,往旁邊挑一下泥巴,都行!”

魯林這樣的安排,算是最合適的。

“行,快別耽誤了,多耽誤一刻,她們就難受一刻。”

松了一口氣,恐懼慢慢被堅定取代。

有人咬了咬牙,跟在龐石匠身後往塌陷裏邊兒走。

也有人呼出口氣,猶豫著還是往外退了。

但誰都沒有說什麽,彼此知根知底,都明白對方的難處。

願意搭把手,其實就已經是最好的了。

“七月,”季麗蓉扯著所剩不多的幹凈衣裳擦了把混著淚和泥的臉,“我說到做到,七月就帶大家進山!”

七月,是又一次采蜜的時節。

“啪!”是鋤頭勾泥巴的聲音。

“哢嚓!”是鐵鍬插進碎石的聲音。

“咚咚!”是鎬子在鑿大石塊兒的聲音。

塌陷的山谷,在沈默的回響。

有一群邊緣的螞蟻,在團結的,努力的,各盡所能的,想要救兩只不知是死還是活著的小螞蟻。

“不行——”虎口震得發麻,龐石匠推開一塊兒石頭,再一看下方,是一塊兒更大的石頭。

“……”龐石匠呼 出一口氣,“這樣下去不行。”

“圖紙……”想到什麽,老婦人扭頭看向魯林,“村長!”

“怎麽了?!”魯林也在賣力的揮著鋤頭。

“廢鐵礦的礦道圖紙呢!”龐石匠不確定,“咱村裏有嗎?!”

挖礦道肯定是要有圖紙的,但這廢鐵礦已經是很久很久的前朝的東西了,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礦道圖紙?”魯林皺著眉,半垂著頭思索。

“有這個東西嗎……礦道圖紙……廢鐵礦……”

“有。”拿了把多的鋤頭再挖的蘇拂苓聽見了她們的聲音,眼前閃過些什麽,神色都明亮了不少,“有!”

“太祖初年,就曾為了前朝留下的禍患,命清吏局徹查統計過各地的土木、水利和礦產。”

“再加上鐵礦和軍器司也相關聯,就算是填埋的廢鐵礦,也一定會命專人補修圖紙存檔。”

“更何況貍山的這處廢鐵礦,並未被填埋封存過,甚至還有人出入。”

“清吏局一定會有圖紙!”

蘇拂苓的語氣十分篤定。

“一般都會一式三份,一份封存在縣衙或者州郡官署,一份放在清吏局,一份放在當地……”

蘇拂苓看向魯林:“上河村的山河地貌圖何在?”

“地貌圖有!”這個魯林知道,“地貌圖一直都放在祠堂的!”

“工部每十年會清查一次這些東西,”蘇拂苓道,“一般來講,書吏們檢查過後,都會習慣的將這些東西放在一起。”

“是了是了,”龐石匠眼裏也亮起了光,“只要有礦道圖紙,就算是塌陷了,根據山勢地貌,我們找人也更方便許多!”

本身黃泥的那一段礦道就已經很長了,她們總不能真的一點一點把坍塌全部挖開去翻,那得挖不知道多久呢!人沒憋死都餓死了!

“我回去拿圖紙!”魯林說著,便往祠堂跑去。

“你怎麽知道這些?”

也有人聽見了蘇拂苓的話,看著那張布滿泥垢汙漬,卻又難掩素□□致的臉,不由問到。

“不知道,”蘇拂苓搖了搖頭,目光比起許易水剛出事時的慌張,現在已經平靜了許多,“但我就是清楚。”

蘇七撞壞過腦子這件事,村裏的大家都是知道的。

細說起來,還是從季家傳出來的,說是蕊香結婚當天,蘇七親自給蕊香說的。

當時大家聊的時候還說,不記得也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兒,以後也能安心些,好好生活。

但到底還是心裏有些難以言喻,不僅眼睛不好,還撞了腦子,不記得自己是誰,渾身上下,也就只剩下個漂亮的殼子了。

這麽來看,也確實怪可憐的。

而蘇拂苓,見那人沒再問什麽,便也垂下頭繼續挖。

她鮮少做過這樣的體力活,手被震得發麻,肩膀也早已酸痛,但蘇拂苓不敢停下。

也不能停下。

光有這些還不行,這樣太慢了,就算有圖紙,那麽長的黃泥段,挖起來也還是太慢了。

除非……

蘇拂苓看著塌陷的亂石泥堆,如果有什麽東西,能夠快速的將外面這一層泥弄開就好了。

紅色的太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按壓著,慢慢沒入地平線,雲霞在悄然褪色,光芒逐漸黯淡,遠處山巒的輪廓也一點點模糊起來。

日落西沈,天,就要黑了。

……

硝石、硫磺、木炭、大缸、15:2:3、16:2:3、18:2:3!!!

天色已經黑透,魯林拿來了礦道圖,和龐石匠等幾個稍微懂一些行和多次進過礦道的人正圍在一起商量研究。

而蘇拂苓拽住了張大娘子和張朝芳,要了好些東西。

祝瑪看著蘇拂苓弄出來的東西,驚呆了!

“你……你要幹嘛?!!!”

“炸山。”

火把下,蘇拂苓一邊將過篩後的粉末往大缸裏倒,一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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