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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們只能有一種死法,那就是給老娘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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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們只能有一種死法,那就是給老娘做死!!!

被油酥過的臘魚色澤金黃, 香氣四溢,外皮微脆,富有嚼勁, 內裏的魚肉鮮嫩鹹香,帶著煙熏臘味特有的醇厚。

很香。

雜米飯有米香與各種食材交匯融合的質樸感, 熱氣騰騰的飯粒, 看著就讓人下意識的想起, 只有它才能夠帶來的,無比令人滿足的飽腹感。

很香。

蒸蛋黃澄澄的,表面光滑如鏡,泛著淡淡的水澤,一動碗就跟著一起輕輕顫動,彈性十足。

很香。

相比之下, 雜菌湯的外表著實不大出色, 湯汁有些混濁, 顏色也灰撲撲的, 又帶著一點點褐色,奈何它的香氣實在濃烈霸道, 像季翠翠的阿母阿娘打她一樣, 不講道理。

很多人不知道,不止艷麗華美的東西有毒, 其實很多其貌不揚甚至土的掉渣, 看上去十分老實的東西,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三道菜放在一起, 雜菌湯絲毫看不出有致命的毒, 它更像是這裏面最樸實無華的美味食物。

伸出手摸了摸剛帶上的如意項鏈,許易水猶豫了好一會兒, 還是將飯菜都端上了桌。

“好香啊!”蘇拂苓歡歡喜喜地坐在了桌邊,她如今已經回提前拿好自己的碗筷,然後等著許易水給她盛飯菜了。

“先吃蒸蛋?”手裏捏著木勺,許易水在湯和蛋之間徘徊不定,最終選擇詢問蘇拂苓的意見。

反正飯菜都在桌上,死不死的,也不急於一時……的吧。

閻王殿也不趕著投胎。

“我想喝湯!”蘇拂苓的聲音裏滿是雀躍和期待,“這個蘑菇湯聞著好香啊!!!”

許易水:“……”

“好。”

有時候體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按理說這個時候她應該是傷心難過的,許易水已經想象到了自己顫抖著手,將有毒的湯盛給蘇拂苓,內心百轉千回,又悲傷又怨恨。

可真到這個份兒上的時候,反而有一點平靜。

手也非常的穩,就好像那是一份無比尋常的,從前盛過許多回的湯。

絲毫沒有要手刃愛人,或者毒殺未來的帝王的恐懼。

大概是因為她已經設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了吧。

從那個夢開始,從她留下蘇拂苓開始,許易水就清楚的知道,如果蘇拂苓行差踏錯,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親手殺了她。

而且,自己的這條命,也早晚會賠給蘇拂苓的。

紅菇被煮之後會褪色,湯裏最初有的一點粉紅就是這麽來的,雞樅被煮之後反而有點變粉,這是被染上色了。

許易水的木勺子舀了兩片黑色的蘑菇,那是煮過之後的見手青,她親自采摘、洗凈和切片的。

“篤——”

“篤——”

“篤篤——”

幾乎同時,想起了三聲木頭被敲擊的聲音。

第一聲是蘇拂苓將筷子對整齊,捏住的聲音。

第二聲是許易水將盛好湯的碗放在蘇拂苓身前的聲音。

第三聲,是敲門聲。

許易水:?

“誰?”蘇拂苓歪了歪頭,探出腦袋。

許易水已經走了過去。

門外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的女生,穿著身米灰色的長衣,手裏還提著一筐雞蛋,又長又粗黑的頭發紮成有些奇特的發型,是兩股鞭子的模樣,從耳朵的兩側垂下,直達腰際。

這樣的人,村裏只有一個——祝瑪。

“怎麽了?”這麽些年,這還是第一次祝瑪主動來找她,許易水有些驚訝。

“今天是你的生辰吧?”祝瑪往前走了一步,進入草棚,看向許易水,然後將手裏裝著雞蛋的小竹筐子往前一遞,“生辰快樂!”

“呃……”許易水有些懵,以至於都沒有反應過來還需要禮貌推拒一番,直接就接過了雞蛋,“謝謝。”

“你不去把雞蛋放著嗎?”祝瑪問道。

當然是要放下的。

“進來坐。”許易水點了點頭,沖著祝瑪招呼了一聲,又轉身去將雞蛋放在櫃子上。

在整個過程中,許易水的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就,村裏一直不怎麽聯系也沒什麽特殊交往的巫醫,有一天下著雨,忽然跑到了你家來遞給你一筐雞蛋,還給你祝壽。

這個事情……它是不是有一點子不對勁呢?

明明就是很不對勁!!!

許易水一邊在腦子裏想,一邊還要分神擔心祝瑪看見沒煮熟的雜菌湯,一邊又被心裏的那些壓下去又蠢蠢欲動的,自己和蘇拂苓的種種拉扯。

思緒已經有些堵得塞不動了,許易水轉過身,發現祝瑪已經站在了蘇拂苓的身前。

還給蘇拂苓塞了一個盒子,半個拳頭的大小,白色的,圓形,似乎是瓷質的。其他的就沒看清楚了。

祝瑪的視線和許易水的視線忽然對上。

“這……”祝瑪拍了拍蘇拂苓的手,“這個你拿著擦手。”

許易水這才發現,蘇拂苓纖細白嫩的手指,多出了幾個紅腫的水泡,右手食指和中指都有燙傷的痕跡。

“怎麽弄的?”

話問出口,許易水又哽住了,因為只一瞬間她就想明白了緣由。

是因為她。

因為那碗長壽面。

“沒事,”蘇拂苓扯了扯袖子將自己的手蓋住,臉上還是笑著,“祝瑪這不是給我拿藥過來了麽。”

是啊。

她 的生辰,她要殺蘇拂苓,蘇拂苓給她煮長壽面還送她禮物,村裏一向不近人的巫醫,給她送雞蛋,給蘇拂苓送擦手的藥。

這可真是太合理了。

“那行,禮物我送到了,就不打擾你們吃飯了,我先走了。”

“生辰快樂。”這一次祝瑪看著許易水,倒是比先前說得認真和有感情得多。

許易水點了點頭,下意識開口挽留:“要不一起吃個午飯再走吧?”

一起吃午飯?你是指桌上那個色都發灰了的見手青湯嗎?

兩個顛婆。

也不知道在折騰什麽,一會兒我殺你,一會兒你殺我的。

殺什麽殺,要打去床上打!狠狠的打!

你們只能有一種死法,那就是給老娘做死!!!

祝瑪一邊在腦子裏暴打發出尖銳爆鳴聲的垃圾系統,一邊瘋狂吐槽。

“我就不了,”面上,祝瑪還是帶著十分得體的微笑,“我家裏煮了飯了。”

按理說許易水應該再挽留一下的,只是視線順著祝瑪的視線,也看到了桌上,自己還放在蘇拂苓身前的菌子湯。

許易水:“……”

話說,祝瑪看見菌子湯了,蘇拂苓如果就這麽死了的話,自己很難遮掩嫌疑啊……

許易水的視線落在了祝瑪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祝瑪離開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幾乎是已經跑了起來,只是過了片刻,整個人就消失在了雨幕裏。

好像後面有鬼在追似得。

“許易水?”

正游移不定時,身後忽然傳來蘇拂苓的聲音。

“嗯?”許易水轉過身。

蘇拂苓精致的臉兀地在眼前放大,那雙灰白的眸子像是毒蛇一般,眼神緊緊的鎖住許易水,仿佛要將她看穿。

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傳來了一股大力,許易水被蘇拂苓往下一拽,整個人踉蹌著坐在了凳子上。

下一瞬,嘴唇便被人咬住。

雪天裏的寒梅在許易水的鼻尖濃郁綻放,蘇拂苓的吻來得如此突然,如此強勢,似乎帶著濃烈的愛恨傾瀉。

“嗯——”唇上一痛,許易水眉頭輕皺,下意識的發出一聲悶哼,想要說什麽,可緊跟進來的軟舌擋住了她的話音。

蘇拂苓左膝跪在板凳上,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兩只手壓在許易水的肩膀上,強硬地捧起許易水的臉,自上而下,吻得很用力。

像是在發洩,又像是在啃噬。

一個躲閃,一個進攻,只在方寸的口舌之間。

反應過來的許易水,手已經落在了蘇拂苓的肩膀上。

只是,骨節分明的大手到底沒有用力,許易水到底是沒有推開蘇拂苓。

親吻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應該全身心的投入,才能有全身心的享受。

如果你特別喜歡一個人,那麽你就會不自覺的感覺,她的唇很軟,她的舌是甜的,貝齒刮過舌苔時,會激起一股又一股的戰栗。

那很舒服。

即使有些突然,即使實在這樣的情形下,仍然讓人感到舒服。

周圍的一切,從前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急催的呼吸聲和激烈的心跳聲。

等蘇拂苓終於放開許易水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蘇拂苓滿臉通紅,而許易水的眼中,還帶著些許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許易水……”女子精致的鼻尖就停在她的鼻峰上,一邊說話,身體還一邊輕顫著。

明明是蘇拂苓強勢的要親她,明明是蘇拂苓主動的,這會兒蘇拂苓卻軟得,抖得,喘得,像是被許易水親狠了似得。

說這話的時候,挨著的鼻尖也輕輕的摩挲著,極力放緩的呼吸噴薄在許易水的臉上,掀起一股無名的熱。

喉嚨發幹,許易水咽了咽口水:“嗯。”

“喝湯吧。”

蘇拂苓整個人向後,和許易水拉開些許的距離,眼裏閃過掙紮與猶豫,那是極其覆雜的神色,可是她垂眼太快,以至於許易水什麽都沒能看見。

那碗蘑菇湯就在眼前放著,蘇拂苓將它端了起來。

煩躁與忐忑就像潮水一樣翻湧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餘光看見蘇拂苓的唇挨上了竹碗,許易水的眉都皺得好像能夾死蒼蠅了一般。

真的很煩。

正所謂事不過三。

她明明已經很好的說服了自己,也很清晰的捋好了一切。

可是。

蘇拂苓為什麽要給她煮長壽面。

煮長壽面就算了。

為什麽還要送她項鏈。

送她項鏈就算了。

怎麽還親她呢!!!

嘴裏還有蘇拂苓的味道,還能回憶起方才蘇拂苓舌頭的觸感。

甜甜的。

嘖。

蘇拂苓微微閉著眼,唇舌剛觸及鮮美的菌子湯,下一瞬,一只手便將竹碗都一並端了去。

“有點涼了,”許易水道,“菌子湯冷的喝了不好,我再熱一熱。”

算了,今天是她的生辰,放蘇拂苓一馬。

畢竟是她的生辰。

死人多不吉利。

到時候生辰和蘇拂苓的忌日一起。

不好不好。

許易水對自己道。

“不冷,”蘇拂苓砸吧著嘴,咽下剛剛喝到的一小口菌子湯,眼睛亮亮的,“真的好鮮哎!”

許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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