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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辣椒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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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辣椒熟了

“阿娘阿母!你們快來看!”

忽然, 邊上傳來了一個小女孩兒奶聲奶氣但又十分興奮的聲音。

“這裏有兩個阿姨在親親!”

“她們跟你們一樣不害臊耶!”

許易水:“……”

蘇拂苓:“……”

被喊到的阿母阿娘:“……”

叫誰阿姨呢!黃毛丫頭真沒禮貌!!!

“哎?”小孩兒驚聲,“她們跑了!!!”

到底是年輕,臉皮薄, 蘇拂苓拉了拉許易水的衣角,許易水便扯著蘇拂苓就趕緊溜走!

大概是跑得太快了, 回到草棚裏, 兩顆心都在胸膛裏跳得咚咚響。

強烈的, 難以忽視。

蘇拂苓臉上帶著懵懂的笑,可實際上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討厭的小孩兒!!!

剛剛那麽好的氛圍,她難得想了這麽好的一個辦法去勾許易水!

都被那個黃毛丫頭給破壞了!

不然的話許易水肯定親她了!!!

有些機會,失去了是很難再創造出來的。

也不知道許易水心裏是怎麽想的,她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呢?

許易水在點油燈。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草棚裏什麽都看不清楚, 若不是太熟悉自己的房子, 只怕兩人會被桌椅板凳絆得夠嗆。

“你……”

都說燈下看美人。

手裏的油燈晃動, 許易水視線落在蘇拂苓身上後, 忽然忘記了自己本來想說的話。

昏黃的光暈下,眼前的人有著一張朦朧又精致的臉, 眉目清冷, 一張小臉可能還沒有她的手掌大,面若桃花帶水, 眸若燦爛星河。

大概是因為剛才的跑動, 烏黑的頭發已經有些散了,細細碎碎的幾縷貼在額前, 襯得眉間早前點的那一粒朱砂, 好似帶了神性。

她就像是話本裏所說的,翩若驚龍, 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的仙女,從書裏走了出來。

事實上,蘇拂苓本也是下凡,只是並非仙女,或許比仙女還要更貴。

她是殿下,是太女,是大夏未來的帝王。

許易水的目光向下,落在了蜜色柚子的小巧唇瓣之上。

就是它,方才在河邊,膽大妄為。

粉潤。

柔軟。

溫涼。

偏偏它的主人,只頂著一雙灰白的眼和無辜的神情。

蘇拂苓瞎了眼,又失了憶,如今全身心的依賴她,根本就不知道,人心能有多險惡。

她只需要稍稍放縱,就可以抱住蘇拂苓,可以親吻蘇拂苓,可以品嘗蘇拂苓。

唾手可得,予取予求。

她可以,囚禁皇帝!

對於尋常人而言,在尋常的時刻,這簡直想都不敢想。

可是,許易水從來都膽大妄為。

高高在上的,錦衣玉食的,整個大夏未來的王,現在就在她的草棚裏。

是她的妻子。

這樣想著,隨著念頭一起翻湧而起的詭異爽感,快要將許易水淹沒了。

禁錮一位帝王,私有一位帝王!!!

許易水閉了閉眼,嘗試壓下那些讓人心驚的情緒和念頭。

那很壞了。

再給彼此一點時間吧。

衙役一直說沒有人來找,她也不知道自己面對這樣的蘇拂苓,還能忍耐多久妄念。

或許,她應該給自己定一個期限?

端午?

中秋?

……等房子修好吧?

若是要盡量省錢,自己去挖泥和土,用磨具敲土磚胚,還得晾曬,慢慢弄出來,怎麽也得秋天了。

秋天也是個好時節。

秋收冬藏,秋天是結果的季節。

如果到時候,還是沒有人來找,她就把蘇拂苓,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許易水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被燈光找出陰影,蓋在眼前,也擋住了一個人被映射在眼中的,心裏的野獸。

其實,是有些嚇人的。

沒親到嘴兒。

對方也沒個表示。

蘇拂苓又沒滋沒味兒地過了個晚上。

好在今天的運動量多了好些,所以她也沒有疑惑和惱太久,很快就去找上了周女,做上了美夢。

……

發灰的濃雲擠壓著天穹,沈沈的好似要墜下來,陰雨天,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了一片陰郁的氛圍裏,旁邊層層疊疊的貍山,乍一看也成了要吃人的妖怪黑影。

河裏的魚在這樣的天氣最容易悶得慌,偶爾一團黑,貼到水面上,探出頭來無聊地吐兩個水泡。

啪嗒,水泡破開。

只有貼地的那些被人精心呵護和圈養的莊稼,一片青翠,生機勃勃,綠意盎然。

瞅了瞅天色,許易水多挑了幾擔水存在家裏的水缸裏。

山雨欲來風滿樓,但到底還沒落下來,趕緊又拿了菜籃子去地裏摘菜。

先前種的四季豆已經長出了第一茬,正是吃嫩豆莢的時候,煎炒煮炸蒸都是佳品,不過許易水準備把它拿來炒了燜飯。

她們這一片其實都習慣把四季豆叫刀刀,因為最開始司農司讓她們種的時候,只說是個新品種的豆,也沒說是什麽,於是就有大聰明看這個豆長出來的形狀像一把大刀,就管它叫刀豆。

刀字和豆字聲音又很像。

喊著喊著,就從刀豆,變成了刀刀兒。

後頭又有了八月刀豆,那玩意兒的豆莢比刀刀長得還要像大刀一些。

還可以再炒一個藤藤菜,蘇拂苓愛吃這個。

是不是得再弄個什麽菜來煮湯……

“老許!”

許易水正在思考,到底是找一個嫩南瓜來煮湯,還是用黃瓜煮湯,又或者做個去火的苦瓜湯,就聽見坡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褐綠色的身影從坡上的刀刀藤裏面鉆出來,不是季翠翠還能有誰。

一邊沖她揮手,一邊手裏還提了個大菜籃子,也是在摘刀刀,看著已經裝得冒頭了。

季家人多,做菜分量是得多一些:“你來摘菜啊?”

“我來逛路。”許易水一邊伸手摘刀刀,一邊玩笑道。

畢竟這麽明顯的事情,季翠翠還問,說白了就是沒過心和用腦子,想到什麽話就直接話趕話了。

“……”季翠翠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個有點憨傻的笑,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上個問題有些太不走心了。

但是,這也不是許易水這麽回答的理由啊!

於是季翠翠又笑:“那你這逛路逛得有點兒歪哦,田坎不踩踩田壩,地都要被你踩平了。”

許易水:“……”

懶得跟她扯犢子了。

“蕊香最近怎麽樣?”

“還好嗎?”

“還可以吧,”季翠翠點了點頭,“就是吃啥吐啥。”

許易水:“……”

“你管這叫還可以?”

“我娘說是孕吐,”季翠翠也懊惱,“也找不到什麽解決辦法,只能等時間過了。”

“多做點她喜歡吃的,”許易水道,“家裏有的盡量做,沒有的話說一聲,讓賀貨娘或者張大娘子幫忙帶一下,都成的。”

“知道的知道的。”季翠翠猛猛點頭,又舉起籃子裏的巴掌長的黃瓜,“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麽吃的,說想吃糖拌黃瓜。”

“這吃法可真新鮮,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黃瓜一般都是做成鹹口的,在季翠翠看來,用糖拌實屬暴殄天物了。

“哎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季翠翠整個人興奮起來,“你等我一下!”

“我回去拿個東西,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哈!千萬別走!”

許易水從比人還高的刀刀地裏探出頭:“什麽東西?”

只是她剛問出來,季翠翠就已經抱著菜籃子往家裏跑遠了。

沒太放在心上,許易水專心地摘刀刀。

她已經決定好了,煮苦瓜湯。

這兩天蘇拂苓睡覺老有些不踏實,翻來覆去的,可能有些上火。

主要也是她自己,聽著對方翻來覆去就罷了,一張床上,到底還是挨得太近了,那股梅香也跟著天氣的原因暖了起來,直往她鼻子裏鉆。

按理說這麽久了,她也應該習慣了才對。

可她還是總能聞見,總能覺得……

總之,上火這個事情,可能也許大概,也是會傳染的。

喝點苦瓜湯吧。

去火。

“老許!”季翠翠不愧是屬兔的,跑得相當快,很快就又來了。

這回沒在坡上,而是直接堵到了許易水菜地的田坎上。

右手拿著一個大竹筒,左手拿著一個小布袋子:“這個給你。”

季翠翠左右張望著看了看,壓低聲音。

“這是什麽?”許易水看向竹筒,沒伸手接。

“蜂蜜!”季翠翠道,“過濾好了的。”

野生的蜂蜜采摘下來之後,裏面沾著許多的蜜蜂,還有一些樹枝之類的,蜂蜜又非常的黏糊,需要完全將蜂巢給搗碎,然後放在專門的密織竹筲箕過濾,短則一兩天,長則兩三天滴漏,才能完全濾幹凈。

若是想賣上更好的價格,還可以再煉制一番,不過季家事忙,沒有花那個功夫,只是最純粹的直接賣蜜。

“那謝謝了。”蜂蜜是好東西,許易水沒推拒,直接接了過來。

泡水甜滋滋的,蘇拂苓肯定愛喝。

見許易水接了竹筒,季翠翠又將手裏的袋子往許易水身上塞:“還有這個。”

“這個我不要。”許易水直接扭腰躲了過去。

這個大小這個形狀這個聲音,都不用拆開看,就知道裏頭是錢。

“你別嫌少。”

季翠翠拉住許易水:“這回雖然驚險,但也確實收獲頗豐,光濾出來的蜜就有九十六斤。”

“除去些自留的和送人的,剩下的八十斤,我阿母找了個鎮上的人介紹賣去了縣城的富戶家裏,十八文一斤,全給收了。”

“那富戶還闊氣,多給了六十文,一共賣了一兩五百錢。”

“這裏,是五百錢。”

“我不能收,”許易水趕忙擺手,“你留著給蕊香和季嚶嚶。”

“這蜜是你和麗蓉嬸豁出命去采的。”

蜂窩也是季家人的,她這一拿就拿三分之一,受之有愧。

“那不也還是你救的命,”季翠翠是一定要給的,“季嚶嚶還是個胚胎呢。”

“她的錢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還有好幾年能攢呢。”

“你不得修房。”

季翠翠一下抓住了許易水的命脈:“泥巴墻到底不夠結實。”

“這錢你拿著,去買些青磚,屋裏頭的隔墻不說,咱屋外墻用磚壘,住著也踏實放心些。”

“你說是不。”

許易水:“……”

季翠翠將錢袋子拍在許易水的手掌心:“拿著,好好修個房子!”

“……謝謝。”

“謝啥,”季翠翠笑了,“你要實在想謝,我看你那辣椒長挺好,還有紅的,怪好看嘞。”

“不然讓我摘兩個回去,也給蕊香嘗嘗?”

“說起來你吃過嗎?這辣椒什麽味兒啊?”

“好吃嗎?”

辣椒熟了?

許易水搖了搖頭:“還沒……”

“那成!”季翠翠一巴掌拍上了許易水的肩,“正巧,今天就摘點兒回去做來吃!”

“咱也趕個潮流,吃點兒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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